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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李子意走远了,六郎开始默默沉思,此次南征情况复杂,首先是敌众我寡,敌强我弱,敌暗我明, 种种情况都是孙子兵法中强调的用兵禁忌。 这一仗怎么打,着实要费些脑力,不能硬碰是肯定的,智取! 但是如何智取呢? 六郎一边沉思一边独步, 猛一抬头,竟又走回了自己的中军帐门前,六郎见里面烛光依旧, 便轻轻掀起门帘,一眼洞穿的是睡榻上和衣而卧的俊平, 显然,他累坏了, 半截胳膊露在斜搭在身上的棉毯外,那是如莲藕般粉嫩雪白的半截小臂,虽然没带镯子,在六郎的眼里,这仍然是一个女人的手臂!六郎悄悄地退了出来,大口猛吸清冷的空气,同时暗暗运功调息,使自己纷乱的头脑冷静下来。
八王府的侍书? 女人? 难道八王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 不大合理,八王怎么也不会糊涂到拿这么重要的行动当儿戏! 那么这个女人一定是有特殊作用的!八王是否也知道这是个女扮男装的人呢? 六郎暗自决定,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他急忙来到杨泰的小帐篷中, 推醒杨泰,看看没有惊动其他人,他们俩一前一后出了帐篷,来到马厩,找出六郎的信鸽笼子,六郎潦草地写了个便条给四郎,然后看四下无人注意,悄悄放飞了信鸽。
在杨泰那里,两人挤在一起小睡了片刻,天边就露出了鱼肚白, 早起操练的士兵惊愕地看到六少帅昨晚竟然和他们住在一起,这是所有将军里从来没有过的。 六郎悠闲地随着士兵们到黄河边上,打水洗漱,猛一抬头,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中军大帐外面,迟疑地朝这边张望。 六郎不由得心生怜惜,不管他是来干什么的,毕竟是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个女孩子!自己和周围这么多男人, 无论怎么讲也该照顾她一下才对,别人不知“他”的身份,自己是明白的,就应暗地里做。 想到这里,六郎双膀教力,两手平伸,各提一桶水,脚下如飞,眨眼间就来到了中军帐前,水桶中的水竟然没有撒出半点。 俊平的脸上毫无表情,声音如同昨天一样,冷冷地说:“六将军, 你一夜都没回帐? 是怎么回事?” 六郎暗想, 糟了,自己没回来,会不会让他起疑? 连忙说:“都是杨泰,胆子小,他从没离开过杨府,非拉我到他那里!” “噢,六哥真的对下人一点架子也没有” 俊平的语气放缓了许多,又恢复了昨晚六哥的称呼。 六郎笑笑不答,搬来火盆,上面支起架子, 将水桶放了上去:“平弟, 军旅之中,一切简陋,有什么需要的,告诉为兄, 我替你办!” 看看俊平面带倦意的样子,又说:“等水烧热,你自己洗洗,太阳升起,我们就要拔营出发” 俊平问道:“六哥,你特意去替我打水?” 六郎心想,这个女孩子真是心思敏慧,急忙掩饰:“不是,你没看我在练功,双手左右平伸提水,而不许撒出来, 这是我自幼用来练臂力的童子功!” 说罢,六郎冲着俊平微一点头,英挺的剑眉下, 明亮的大眼睛略一眨动,浓密修长的睫毛闪了闪,高而笔直的鼻子下,棱角分明的嘴唇似乎笑了笑, 转身出帐。 俊平望着那颀长潇洒的背影,不知说什么好,呆愣在那儿。。。
过了黄河, 大队骑兵弃舟登岸, 一千余骑快速狂奔, 大有“千骑卷平冈”的气势, 骑兵队伍中, 加着一辆四轮马车。 里面坐着监军梁俊平。 六郎有意无意的体恤让他伤透了脑筋, 猜不透到底六郎知道他的多少底细。“杨六郎难道知道了我是女人? 那他可知道我的目的?” 想起刚才出发时六郎说的话, 实在是心里发毛。 六郎一如昨日, 温和地对他说:“平弟, 你第一次出征, 我怕你吃不消, 找了一辆车, 你可以在骑马骑累了时, 坐在里面歇歇”。 说罢, 六郎径自上马扬鞭, 飞驰而去。望着他那飘逸英武的背影, 梁俊平更坚定了坚持到底的决心。为了养足精神, 他上了马车, 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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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更新时间2006…5…14 10:22:00 字数:2059
急行军数日, 六郎的一千骑兵已到了台州境内。六郎令这些并非“精兵”的骑兵驻扎在台州城外。 自己则带着杨泰在台州城附近转悠了一个上午。 下午,他们换了便服, 悄悄入城。进得了台州城, 才发现街道上十分冷清。
台州境上有两座大山, 天台山和雁荡山。 山势雄奇, 涧深流急, 道路崎岖, 实际上阻隔了很多与外界的联系, 所以,自古以来, 来台州做官的都是皇上不喜欢的人或是贬官。近两年, 台州一直风调雨顺, 收成极好。 所以大部分的南省军粮都征自这里, 潘美之子潘龙奉命押运军粮,就在天台山附近被占山为王的南易萧打的大败, 只有潘龙带着亲兵逃回了京城, 其他人全投降了, 当然那八十三船军粮也尽数入了南易萧的仓库。
六郎心里十分奇怪, 如此好的收成年景, 为什么街道上作买卖的, 摆摊子的如此之少,简直是一座空城。 他们纵马穿城而过, 出了南门, 眼前一座高山危峨的耸立着, 这就是有名的天台山。
六郎他们的马弛进了山口。天色一下子暗了许多, 山高林密, 悬崖陡峭, 把阳光遮挡的如同傍晚时分。 山路十分崎岖, 六郎只得下马, 让杨泰牵着两匹马在山口僻静处等着, 自己独自朝山中走去。 走了一阵, 山路越发难行, 六郎不由得暗想, 这样的山路,就算是有十万大军也不能取胜, 问题是那么多的粮食如何能运到这呢? 南易萧号称有五万喽众, 他们又如何出入呢? 这里一定另有道路或者朝中的消息根本就是错的。那几次来的人, 不明就里, 带了兵直捣天台山, 多少人也白给, 只要有三五十人守在路旁, 来人都会被一一消灭。六郎正在思索, 忽然山谷中传来一声巨响, 接着又发出隆隆的声音。六郎施展上乘轻功, 朝着发出响声的方向疾奔过去。
飞奔了一阵儿, 脚下的路忽然不见了, 原来到了一个断崖, 断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谭。四周高高的断崖将深谭围成圆桶型, 深谭是桶底。只有右侧有个大豁口, 谭水从那豁口急流而下, 豁口下面好象是万丈深渊。 此刻, 一道巨大的水柱正从左侧的山崖上飞流而下, 足有二三十米高, 三四米宽,水势强进, 带着雷霆万钧的冲力, 蔚为壮观。隆隆的轰鸣声中, 隐隐加杂着哭喊。六郎凝神细看, 只见隐隐约约有个黑点在水柱冲下的白浪中翻滚。
“是一个人!”, 六郎一惊。 迅速抽出宝剑, 斩断缠绕在身旁古树上的青藤,一头系在身上, 一头牢牢捆在树上, 他纵身一跃, 跳向深潭。 在快接近潭水的时候, 六郎伸出右脚, 轻轻蹬了一下岩壁, 身子缓了缓, 接着, 他一头扎入刺骨的潭水中奋力向那黑点游去。 湍急的水流几次把他呛得喘不过气来。 六郎不顾一切奋力击水, 他知道如果迟一迟, 那人必然力尽而被冲下深渊。过了好一阵儿, 六郎才勉强抓住那人, 那人已昏了过去。 六郎把身上的青藤系在那人身上, 带着他用劲全力游近悬崖, 到了崖底, 六郎双手抓紧青藤, 用尽毕生内力, 把轻功运至十成, 腾然而起, 他双手快速交替的抓牢青藤, 双脚迅速蹬击崖壁, 终于攀上了崖顶, 六郎把轻藤上缠着的人解了下来, 推拿敲击, 那人呕出一大滩水, 慢慢的缓醒了过来。六郎已累得动弹不得。 那苏醒过来的人是个药农打扮,看样子五十来岁。 睁开双眼, 看见气喘吁吁的六郎, 纳头便拜。 六郎用手一拦, 和气地问道: “老人家, 您好些了么?” “恩公, 老朽命不该决, 被您救起, 今生今世报答不完”。“老人家, 别这么说,路见危难,哪能袖手旁观。 请问您如何落进那深潭的呢?”“唉, 我今日上山采药, 正碰上南将军的兵卒在运粮, 我躲闪不及, 被急流冲到了潭里, 要不是遇上恩公你, 我就再也见不到这日头了” “兵卒运粮, 如何会把您冲到水里?” “是这么回事, 那左面的山崖上有一个坝, 平时把水流拦住成了一个湖, 到需要时, 放水,水沿谷中的一个大沟流出天台山, 直接可以和台州城外的护城河相连, 据说南将军的粮食都存在城里, 需要时就运些上山。” “那多不便呀, 山上那么多人, 万一粮道受阻, 岂不?”“不,不, 南将军的主力都在台州城, 山上的只是疑兵。。。” 话说到这, 那药农忽然警觉起来, 上下打量六郎, 问到:“恩公, 你贵姓啊?” 六郎微微一笑“在下姓木, 单字名景” “木公子, 老朽今天说了好多不该说的话, 不知公子做何营生, 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台州作什么?” “我是来游览雁荡山奇观的, 不小心迷了路, 就转到了天台山, 心想, 天台山也是美景如画, 何不顺路一看, 我知道南将军在这与大宋对峙, 不过我一界布衣, 不问政事, 又有何妨呢。”“公子, 您是我救命恩人, 我就对您说实话吧,从两个月前, 这里就不是大宋的地方了, 南易萧早就把台州城攻下来了, 做他的据点, 而对外则仍就称是占据了天台山。 台州百姓为了躲避战乱, 背井离乡, 远逃他县。那留在城里的无论是百姓还是店铺买卖, 全是他们的喽罗装扮的。” 六郎听了, 心里暗暗吃惊,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带兵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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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更新时间2006…5…15 5:48:00 字数:1781
“这等机密请问老人家是如何知道的?” 六郎谨慎的问。
“木公子, 你有所不知, 老朽是个郎中, 还有两手祖传的雕虫小技, 南将军常把老丈找去给他本人和他的下属治病。这是老丈多次出入他的军帐一句半句的听来的。”
“原来老先生是个名医, 敢问您老姓名?”
“ 老朽姓任, 名道显, 要说祖传绝技,老朽有一弟, 名道安, 在武当紫云观作道士, 他才学到了家呢。 老朽比他那是天壤之别。 ”
“哦, 那您为什么不也躲避一下战乱?”
“公子你有所不知, 我那弟弟研制了一种秘方, 需用这天台山顶茶树春天的嫩芽为引,这里的茶树又没几棵, 我得在这等攒足了才能离开, 好在南将军对我不错, 我到也不太担心。”
六郎又问:“南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好人那, 文武双全, 侠义兼备,重情重友, 可惜了,没遇到明主。”六郎沉吟不语。 那采药老人接着又说:“公子啊, 你对老朽有再生之德, 老朽若是以怨报德, 当受天打雷轰, 不得好死。”说着, 他双膝跪地。
六郎忙问:“任老先生, 这是何意?”
“公子, 你不姓木, 为了保密, 你才谎称姓木, 依老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