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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正在用带着手铐不很灵活的双手费力地往嘴里送烤土豆,忽然,一只冒着红烧牛肉香气的碗伸到面前。
六郎抬头感激地看着三郎,三郎又伸手取下一只小酒壶,说道:“喝点酒,一醉解千愁”。 六郎默默地接过来,打开酒瓶,一饮而尽。三郎注视着六郎好一会儿,突然大声对着四轮马车说道:“绿珠,紫玉,你们下来,本将军有话吩咐你们” 绿珠紫玉应声下车,三郎掀开车帘望望,一把抻下来又一个小女孩,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你也下来” “三将军,她叫憨憨,刚来的”紫玉赶紧说,三郎大手抓住憨憨的纤腰,一把就把她半提半抱地弄下车,扔给紫玉她们,随即说:“跟本将军到树林那边去,有话问你们” 三郎带着三个女孩子往前走,碰见杨武,三郎掏出一只钥匙,朝杨武扔了过去,接着使了个眼色。
杨武对三郎的意思十分了解,走过去,打开六郎左脚上的铁铐, 扶起他来到四轮马车上。。。
竹竹因为疼痛,服了麻沸散,有些迷迷糊糊,一会儿眼前出现的是六郎抱着她在流云身上,风驰电掣向着夕阳飞奔,一会儿又是六郎手中的潇湘短笛吹奏着无数令她陶醉的曲子。
睡眼朦胧中,忽然一只手温柔地擦拭她眼角的泪水。 竹竹睁开一双哭肿了的大眼睛,在模糊的泪水中,看到的是一个粗黑的手铐铁环,她一惊,顺着手铐向上看,看到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还有一双仔仔细细打量自己的忧郁的眼睛,见她醒来,那双眼睛里忧心忡忡的暗光立刻明亮起来,像春天温暖的太阳。
六郎双手握住竹竹苍白的小手,剑眉下的澄澈双睛久久凝视,紧抿的双唇却一言不发,如深潭般乌黑的眸子里,痛苦和担忧一览无余。仿佛在说:“竹竹,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 竹竹立刻就看懂了六郎的意思,急忙用纤纤手指抚mo着六郎骨节突兀的大手,又颤抖着摸索那冰凉黑重的铁铐,微弱的声音说:“六郎,是我对不起你。。耶律休哥。。他。。 我不是干净清白的女人了。。六郎,别为了我惹祸。。忘了我吧。。”六郎莫名地激动起来,他想把郡主揽入怀中,无奈双手被铐在一起,只好举起双臂,将郡主兜头套入自己双臂组成的圆圈中,用一只右臂将她紧紧搂住,贴在自己前胸,六郎的声音虽然很低,郡主听来却如同春雷般洪亮:“竹,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一生唯一的挚爱,唯一的妻子”
竹竹觉得自己要被六郎融化了,她闭起双眼,静静地依偎在六郎怀里,享受着那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还有有力的心跳。 突然,感觉六郎的身子动了起来,似乎在费力地抬胳膊,紧接着耳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吆喝,这大宋的王法到杨家军这里还真是特殊,一个戴罪候审的犯人还能在押解途中怀拥美人?” 竹竹睁开眼睛,就吓了一大跳。原来车帘已经撩开, 马车前面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高个的是大宋武将打扮,正是五郎杨延德,矮个子正是监军王铣。 六郎一定是看见或是听见来人了,想把郡主从怀里放回床上,可是双手被铐在一起,想退出来可不那么容易,正在折腾,车帘已经被打开。
“三将军,这是怎么说?”王铣向闻声赶来的三郎发难。 三郎淡淡一笑:“王大人,郡主身上的伤痛只有杨景能治,况且又是他伤了郡主,罚他给郡主疗伤,不是很正常?”“可他是军犯!你这是枉法!”“我也没说不是,你没看他还带着手铐,王大人怎么能说我枉法?”三郎微微笑着,语气不温不火:“王大人,您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监视杨晃的吧?”“哼,圣上有旨,三将军您身居先锋要位,大战在即,皇上觉得让您回京不妥,故而令我和延德将军替换您,我们俩没您重要,所以由我们护送郡主押解杨景回京”王铣明显带着讥讽挑拨的语气说。
三郎点头,将宗卷和文书都交给王铣和五郎,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交到五郎手里,当着王铣的面冷冷说:“五弟,你可要注意了,别再让犯人到处乱跑,这是他手上手铐的钥匙”五郎接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突然大声喝道:“狱吏何在?”两个执法军兵慌忙跑过来,“五将军”“你们听着,从现在起,杨景由尔等严加看管,再发生这类事情,唯你们是问”五郎手指站在郡主车门边上,一言不发脸色苍白的六郎说:“现在,你们把他手铐打开”说着扔了钥匙过去,两军兵接过钥匙打开六郎的手铐。 王铣三郎都不知五郎想干什么,王铣刚要阻止,就听五郎厉声喝道:“来人,把杨景双臂反剪,用手铐铐在背后,这样他无论何时何地都绝不可能再向王大人说的怀拥美人!”
(备注:本人出去开会,下周三接着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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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新募校尉
更新时间2007…5…25 10:21:00 字数:3471
六郎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双臂在背后已经麻木了,左脚仍然固定在车邦上,让他不能侧卧,而仰卧就势必压住反铐在背后的双手,血脉不通,开始剧痛,现在毫无知觉,好像整个背肌和双臂都不存在。他侧过脸来,看着树叶缝隙中的一轮弯月,目光向下移动,看见不远处的四轮马车,看见那挑花的抽纱窗帘,他的心全都留在那里了。
皇上的行宫,皇帝来回焦虑地踱步,看看跪在地上的苟长礼,不由得又问:“这么说你认为杨景应该留下来参战?”“是,陛下,虽然您调回了杨三郎,可是还不能说稳操胜卷,据臣的密探探知,杨景的确得到过辽人练兵布阵的第一手信息,而且还与韩德让,耶律斜轸等共事,对辽人可以说是知己知彼。把他押送京城,实在不如留在阵前”“朕有些顾虑,他毕竟在辽邦的行为不甚明了,万一他阵前投敌?”“陛下,杨景此人,就为臣与他的短暂交往来看,实在不像是个能投敌卖国的人。但是正如陛下所说,不能掉以轻心,杨家将中有杨五郎,佘赛花,还有特别是那个柴郡主作人质,杨家父子怕也不敢造次。让他们好好卖命打败耶律休哥,陛下回京以后可以慢慢拷问杨景在大辽的行止不迟!”
皇上心里暗自捉摸:“杨业父子要是此次大战战胜耶律休哥,必然名声大振,那时再狠狠追究杨景私自出兵,私入大辽,私自和郡主定计,在大辽有卖国嫌疑。。人就是这样,喜欢的是完美无瑕的英雄,要是功劳齐天的同时,又有卖国投敌这样的罪名,尽管是嫌疑,天下百姓对他们的崇敬之心必然锐减。”皇上想到这里心中一阵轻松,脸上不露声色:“杨家父子要是能打退敌兵,自然首功一件,朕一定论功行赏,绝不会再去拷问那些细枝末节”苟长礼听了,马上恭谨地叩头:“陛下心胸宽广如大海,实乃臣子之福,百姓之幸!”
六郎双手被反剪,晚饭打尖时也没有获准松开,杨孝过来准备给六郎喂饭,晚饭仍然是一个黑乎乎的烤土豆,六郎摇头示意他不想吃,只是就着杨孝手上的碗,喝了几口凉水。远处五郎陪着王铣一起用餐,王铣带着的厨子很会做菜,作了一道鸭宝羹,香气四溢。五郎特意盛出来一小碗,亲自端着走向四轮马车。。。
过了一会儿,五郎又从马车里出来了,点手叫过杨孝,将那一小碗羹汤塞在他手里,冲着六郎一努嘴,低声对杨孝说了几句话。杨孝走到六郎身边,用小汤勺盛着递到六郎嘴边说:“六爷,您喝点吧,五爷给郡主殿下盛的,郡主尝了一口,觉得很鲜,就不舍得喝了,硬让五爷把它给您,五爷都拗不过她,您今晚就没用饭,还是喝了吧,别辜负了郡主一片心”
“四将军!”“四哥”白衣白马的杨四郎带领三百骑兵一夜没睡,天明时追上了五郎他们。“圣上旨意,着杨景立刻回营,充入镇威将军杨晃帐下听用,以功赎罪,特颁恩旨赐为末等校尉。”四郎宣罢旨意,忧郁的眼神扫了一眼身穿赤褐色罪衣的六郎,头微微一摆,早有军兵上去替六郎开锁。
四郎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六郎身上,六郎跟着四郎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走到五哥和王铣面前,双膝跪倒:“千错万错由杨景一人承担,求两位大人悉心照顾郡主。。。”说罢起身,飞身跃上四郎带来的马,双腿一加,那匹马霎时绝尘而去。
四郎策马追上六郎,思雪本来是和流云一样的宝马,追上六郎现在骑的一般战马,不费吹灰之力。“小六,你站住”四郎拉住六郎的马笼头,兄弟二人下马走到一个山坡上,一同坐在刚刚泛青的春草上,“小六,你。。”“四哥。。”六郎只说了一句话,一双大眼睛急忙从四郎脸上移开,转向远处灰蒙蒙的群山,“小六,爹这一年老了许多。。”“是,四哥,我知道。。”“你根本看不起爹爹,对吧?”四郎突然发问,六郎一愣,急忙摇头:“四哥,我。。。早就不是杨家人了。。对爹。。我崇敬都来不及。。怎么会。?”“行了,小六,你不了解自己,其实你更看不起的是大宋皇帝!我说的对不对?嗯?看着我的眼睛,你回答我!”四郎说话的声音流露着少有的严厉,六郎抬眼看着四哥深不见底的瞳仁,澄澈双眸中渐渐弥漫了一层雾气。“你鄙视皇上,对不对?所以你不屑在朝为官,不在乎军阶高低,我行我素,干什么都是独往独来?”四郎追问道。“四哥,我。。”
六郎欲言又止,沉寂片刻,才剑眉一宣:“四哥,为什么上古帝王如尧,舜者,可以以天下先,而我们后世子孙,日子要比上古时代好不止千百倍,却不能做到?”
“小六,你。。唉,人都是有yu望的。。这是人性的必然。陛下无论怎样,毕竟是国之领袖,你以为只有你忧国忧民?爹爹那样的人,经历半世风雨,就看不透人生?官家是大宋子民的象征,忠于他也就是变相为大宋子民办事了。多少改朝换代的帝王,起事之初,少年意气,哪个不是以天下为己任?到最后哪个不是视天下如己物?就是你自己,能保证你不会变么?”四郎深沉略带忧郁的目光看着弟弟,叹了口气:“小六,话不要扯远了,你立了这么多功,为什么总是有罪,你难道没有好好想想?”
“四哥,我真不明白,哪个朝代也没有我朝荒唐,将军临阵,战略战术要上奏官家,然后听旨行事。。要知战场是士兵以命相搏之地,瞬息万变,这样坐失战机,且不说建功立业,这是视千百万士兵百姓的生命如儿戏,我宁可有罪,也不能眼看着兵士们白白送死,说我无令出击,藐视皇权,那就处死我好了,以一人之命换千百人之命,有何不可。”
“小六,这看似高尚,其实自私啊,你一人死了,把你的父母兄弟置于何处?你的竹竹能独活于世么?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一个不能善待亲人的人,能算高尚么?”
“可是,四哥,所有人都只有一条命啊,人世间,我们或许有贵贱贫富之分,但是在上苍面前,大家都是平等的,草民之命和帝王之命一样。。。”六郎刚说到这,背后一阵马蹄声,四郎急忙掩住六郎的口,两人站起身来。
“爹。。”四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