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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生间隙阿奴砸琴 遇妖魔小晴获救
回来之后,小晴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笑闹,不再光着脚丫子到处乱跑,甚至不再鬼叫似的歌唱。阿奴不喜欢这样的小晴,因为这让他感觉到了他们之间,有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冰封的溪水渐渐融化的时候,小晴他爹回来了。中土的军队打败了烈山氏,村里的男孩子们聚集过来,听这群老兵讲打仗的故事。老爷子嚼着烟叶,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如何如何的英勇、敌人如何如何的窝囊。 小晴和珠儿都知道,自己的爹说起打仗,十句话里八句不靠谱。所以她俩只是在炕上做女红,听到不靠谱的,时不时相视一笑。突然小晴听到了“逆天氏”三个字,她想起太辛似乎提起过这个姓氏。 “一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鸟人!”爹啐了一口,骂道,“没见过当兵那么挑衅的,居然说中土的军队除了他们都是垃圾!要不是看在太子爷的面子上,老子早就给他们做做规矩了!” 小晴微微一笑,连先生那么温和的人,都会生逆天氏的气,何况爹呢?中土的太子为何要罩如此飞扬跋扈的氏族?万一闹出事,他不怕受牵连? 小晴晃了晃脑袋,这貌似不是她该想的事。跳下炕,穿上了鞋,她慢慢地踱到了田埂上,朝着西方眺望。 先生还好吧?有没有好好用药呢?天回暖了,他的寒毒应该不再发作了吧? “晴丫头!” 一听这破锣嗓子,小晴便知道是庠老来了。回头一瞅,可不是,老爷子赶着牛车朝她招手呢! 小晴赶紧跑过去,绽放开灿烂的笑容:“乙爷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最近身体可好?” “硬朗着哪,不会输给你这小丫头!”庠老打量着小晴,小丫头越发标志了,人也聪明,难怪连巫大人都喜欢她,“巫大人托我给你带东西呢?” 小晴眼睛一亮:“先生带给我的?谢谢丁爷爷!” “不谢,瞧你高兴的!”庠老把一个大盒子从牛车上拽了下来,小晴忙抱起来,千恩万谢地走了。 那盒子拿回家,引得众人一阵好奇,爹有些不高兴咯,因为小晴抢了他的风头。娃娃们吵着要打开盒子,于是便开了一看,里面躺着一把精致小巧的琴。 “丫头,你会这个?”爹也有些吃惊。 小晴不语,试了几个音,声音清脆悦耳,更难得的是,那琴是按照她的手掌大小定做的。 “小晴,弹一个来听听!”珠儿嚷道,于是小晴歪着脑袋想了想,奏出了春天万物生长的胜景。 “如何?” 看着周围目瞪口呆的一群,小晴立刻后悔问了这两个字。 “很很好啊。” 小晴笑了笑,笑得有些失落。默默地收了琴,穿上鞋出去了。 “这丫头咋了?”庄稼汉子似乎有些不认识自己的小女儿了,然而他何曾真正认识过,这个在暴雨中带来希望的丫头呢? 小晴一路向小祁山跑去,她很久没有这样跑过了,穿着鞋跑不太方便,可她再也不知该如何光着脚飞奔了。潺潺的溪水流动着,冰块还未完全溶解,小晴站在泉水边上,突然放声歌唱起来: 暾兮金乌,今夕何夕?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暾兮金蟾,今月何月?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她不停地唱着,直到筋疲力尽。 突然,顺着一阵风声,她听见了琴声,和着她的歌的琴声! “先生!”她开心得有些想哭,她终于明白,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听懂自己的声音,是多么的重要 太辛的指尖轻快地飞跃着,天气方回暖,他便来到姆水边架琴了,今日当他听到那熟悉的歌声的时候,笑意唇边渐渐荡漾开来。 “这傻丫头。” 小晴欢快地跑下山了,却不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忧伤地看着她。 天气变得越来越暖和了,树木抽芽,虫儿萌动。阿奴来找小晴的那天,她正在家里抚琴。 琴声叮叮咚咚,清脆可爱。阿奴听得却越来越烦躁,他站了起来,说:“小晴,别弹了。” “怎么了?”小晴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阿奴今儿有些怪怪的。 “小晴,你还记得前年春天,你来山上看我吗?那时候,你唱了一首歌,意思是‘老娘我不来看你,你也不知道来找老娘玩’” 小晴“噗嗤”一下笑了:“那是我胡扯的,你还记得呢?” 阿奴没有笑,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小晴,有些怨气。 “可是我现在来找你,你却只知道抚琴了。”阿奴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你忘了以前我们一起捉鱼的日子?你忘了我们以前一起黏知了的日子?忘了以前我们一起打雪仗的日子?小晴,我没有忘,每次想起那个光着脚哈哈大笑的野丫头,我就想着,长大以后,我要娶她。” 小晴没料到阿奴会说出这番话来,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可是你从城里回来之后就变了,我总觉得个看不见的有东西让我们越来越疏远。开始我还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阿奴” “是巫大人,对吧?”阿奴无奈地一笑,“前几日我见你跑上了小祁山,我好开心,以为你终于想起我了呢!可是你却跑到了溪水边,唱了一支我所听过的,最好听的歌。我不明白为什么以前唱歌像鬼嚎的你,为什么突然能唱出这样动听的歌谣,只因为那是唱给他的!” 阿奴激动了起来:“小晴,我们都是田间长大的,从小饮着山涧,无拘无束地笑闹。我宁愿听你唱那鬼嚎,也不想听你弹这肉食者的东西!” 阿奴上前一步,抢了小晴的琴。 “阿奴!还给我!” “不!你才不适合这东西!”阿奴挣开了小晴,将这精致的琴抱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小晴眼看着太辛送她的礼物变成了碎片,伤痛瞬间转化成了愤怒。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甩到了阿奴脸上。 阿奴被打懵了,他不知道小晴的力气可以如此之大。 “只因为你自己听不懂我的声音,便不许我唱,也不允许别人听懂,是吗?你当你是谁!阿奴,我恨你!” 小晴的双眼擒满了泪水,转身跑开了。待阿奴回过神来,她早已不见了踪影。 日落西山的时候,小晴还是没有回来,大家这才发现不对劲了。香儿边哭边拿鞋底死命地抽着阿奴,阿奴咬着唇挨着,他觉得若是小晴真出了什么事,他唯有以死谢罪了。 小晴是一路向西跑的,因为玉珠城在西边。然而跑出了村庄,进入了一大片的荒地,却让人辨不清东南西北。不知不觉天慢慢黑了,四周的景色变的模糊。 “孩子,来到娘这儿来” 突然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小晴背脊一凉,四下张望却又空无一人。 “谁!” 人在伤心的时候是没有心情害怕的,大概小晴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她大喝一声,无人应答。 “孩子来”那声音又来了,小晴这次挺清楚了,是天上传来的。于是她抬头一看,看见一只长着女人脸的鸟向她飞了过来。 小晴觉得自己应该害怕,可是她没有。 “小鬼,你在等死啊!”突然她觉得自己被一股外力推开了,直接摔了个狗啃泥。待她抬头,发现面前站着个红发的男人,拿着把闪着光的剑,剑上串着刚才那只怪鸟。 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鬼,算你走运,碰上老子!不然你早没命了,这东西可是姑获鸟,专抓小孩” “大叔,请问玉珠城怎么走?”小晴爬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脸淡定地问这个男子。她镇定的连自己都奇怪,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吓个半死才对吧?可是她现在满心只想着玉珠城,想着她的先生。 “死小鬼你叫我什么!我有这么老吗!” 男子一把抓住小晴的领子,将她拎了起来。可是仔细一看,是个女孩子,于是又把她放下了。 “切!原来是个女娃娃,老子不和女人计较。玉珠城,往那儿走。” “谢谢大叔。” 小晴拍拍衣服,朝那个方向走去,突然觉得自己的后领又被拎了起来。 “别叫我大叔,叫哥哥!小娃娃,你打算用你的小脚丫子走过去?那明天也到不了!” 好吧,明天也见不到先生 想到这儿,小晴嘴一撅,表情变得委屈起来,就差没掉眼泪了。 “喂,你别哭啊其实我也要回玉珠城,这样吧,我顺便捎你过去。不过有个条件” “我没有铜钱,烙饼也没有带” “谁要那些东西啊!”男子咆哮了起来,“不许再叫我大叔!” “哦那叫老爷子?”看着这男子激动的样子,小晴突然想戏弄她一下。 “你”癸彻底无语了,这小娃娃难道是上天派来整他的?罢了罢了,不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癸一吹口哨,一匹马远远的跑了过来,他把小晴往马上一丢,嗖地朝玉珠城去了。 城门早已关了,玉珠城的守卫不让进城。 癸站在马上叫骂道:“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看看爷是谁!” 说着拿出块金牌晃了晃,那小兵立刻诚惶诚恐地开门放行了。癸趾高气昂的进了城,问小晴道:“娃娃,你是哪家的?” “对不起,大叔,我不想告诉你。”小晴看着先生的府邸就在眼前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往马下跳。 “死小鬼!你真是不要命啊!”后领又被拽住,小晴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玩的。 癸翻身下马,将这小东西放到了地上。只见那小东西朝一户人家跑去了,癸愣住了,怎么是这家?他赶紧一拍马屁股,躲到了暗处。 再看那小家伙死命敲门,家奴出来开门,语气不善。 “哪里来的小乞丐,快滚!”小晴方才摔的不轻,脸都肿了,加上天黑,对方根本就看不出这是小晴。 “我要见先生!” “谁是你先生!”打着呵欠的家奴不耐烦着,正打算关门。突然听见一声喝: “等等,谁在外面?” 太辛今晚完全没有睡意,卜辞告诉他有重要的客人要来,于是他一直等到了现在。 “巫大人,是个没分寸的小乞丐” “先生!” “小晴?!你怎么来了?” 小家伙一下子扑到太辛腿上大哭了起来,太辛抱起她,柔声地安慰着。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