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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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士- 第2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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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田沃土。”汤臣说:“地越肥越好,我先跟老爷你说说这种桑树的讲究。”

孙淡笑道,“别忙。”他又点了两只蜡烛,并给汤臣泡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都是自家人,你也不要拘束,放松些,慢慢讲。”

汤臣见孙淡对自己非常客气,精神大振,暗道:看来姐姐很受姐夫宠爱啊。

他心中也替姐姐欢喜,道:“回大老爷的话,这种桑首选土层深厚、疏松、肥沃的土壤,要求能灌能排,最好选择水田。这东西是个富贵命,不是好地就不肯长。可一亩好地若种上桑树,十年下来,就只能种树,再不能干其他。肥力都被桑树给抢完了,需要每年补肥。另外零星的山地、坡地、河滩地等都可以种植桑树,可产量却不高。”

“恩,我也打算将县中的良田都改成桑圆,自然要用好地。”孙淡:“你再说说种桑树需要注意什么,怎么种。”

汤臣:“首先要深耕土地,使田地透气透水。其次是要施足肥料,每个桑圆要施二十到三十担人畜粪便,并将肥料深埋在泥中。园子中也要开挖排水沟,排水沟之间相距一米五至两米种桑树。每条排水沟深三到四分。”

“等等,我先记一下。”孙淡忙摊开纸笔,小心地记录下来:“接着说说桑树的种植。”

“回老爷的话,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桑苗一般要求在冬天和早春下种为好。当然,我看了一下,北方的可以适当延迟一下,未必要等到江河化冻之后为好。”

“恩,我已经派人去南方购买桑树苗了,半个月以后应该就能运到。”

“桑苗运来和可先在屋中放一一段时间,开春下播就可以了。不过,南方卖出的桑苗大多是商人们预先在苗圃里种好了的,都带着根,这里面还有些讲究。”

孙淡:“带根不是跟好吗,有什么讲究?”

汤臣道:“带根的桑苗在种下地之前应该先将主根剪了,如此,才能促进侧面的须根发育,桑苗的存活率才高。”

孙淡听得脑袋有些发涨,摸了摸鼻子,喃喃道:“我也是农家子弟出生,却不想这种桑也有这么多讲究。那么,你再说说种植密度,种少了,浪费土地,种多了,桑树又长不好,这才是关键。”

汤臣赞叹一声:“大老爷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就拿我们南方来说,我们每亩地一般都种五千株桑树,行距六分,株距两分。下种之后,土地上要盖一层稻草保水,我看了一下,河北气候干燥,得留心桑树枯死。除此之外,也没什么讲究,注意保水保肥就是了。桑树是个富贵树种,越肥的地长得越好。”

孙淡放下笔,微笑着看着汤臣:“我得汤臣,提起这颗心总算放下去了。你姐姐跟你说过没有,我打算让你进织造局做事。”

汤臣:“已经知道了。”

孙淡:“好,你进织造局之后,先弄个园子出来做样本,我会陆续派蚕农过来听你讲课的,你就是房山人的先生。”

汤臣心中欢喜,道:“说起种桑养蚕,我可是把好手,大老爷你就看我的吧,绝对不会给你给姐姐丢人的。”

孙淡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汤臣正要再说些诸如“绝不辜负姐夫”之类的话,却听得外面的院子里有人道:“孙大人可安歇了?”

孙淡正同汤臣谈得入巷,眉头不觉一皱,这人的声音他是熟悉的,正是一直在家中养病的房山县丞木守礼。这家伙一直都同自己不合拍,自孙淡来房山任职后,他就没来上过一天班,在家里泡了半个多月病号。如此深夜,他跑过来做什么?

“原来是木大人呀,病可好了些?”孙淡推开房门,却见木守礼带着一个满脸青肿的光头汉子站在院中。那个伤得厉害的光头大汉模样有些熟悉,可却不记得是谁了?

“已经好完全了,木守礼明日就来衙门当差。”木守礼推了身边那个光头大汉一把:“你犯下这么大的事,还不跪下请求孙大老爷谅解。”

“大老爷饶命啊!”光头大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孙淡这才听出这人的声音,正是县衙班头梁民。

第二百八十八章 筹划

孙淡大为奇怪,眉头一皱,语气变得不好:“梁班头,你怎么说也是县衙门衙役之首,怎么弄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倒让老百姓笑话,如此一来,我官府的威信何在,还如何管理地方?”

梁民只是不住磕头说:“大老爷饶命啊!”

孙淡心中疑惑,知道他来这里一定有桑苗要紧事情,居然连木守礼也搬动了,便不再理他,只朝木守礼拱了拱手:“木大人,外面怪冷的,还是进屋说话吧。”

木守礼本来就对孙淡来房山顶了自己知县大人的宝座心怀不满,半个多月前又被孙淡使坏,受了风寒,足足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养好了病,可身体却明显地瘦下去一圈,感觉精神也大不如前。

今天,他看到梁民一脸狼狈,人模鬼样地跑过来,心中一惊,一问,才知道梁民私自答应郭扑带人去寻宋青松的麻烦,最后竟然惹上了汀兰。而宋青松的妹子又要嫁给汀兰的弟弟,如此一来,梁民就算是遇到大麻烦了。

前一段时间,孙淡去郭家寻晦气的时候,已经开除了不少衙役,如今,衙门中都是生面孔。可以说,木守礼以前培植的班底几乎被孙淡一扫而空,如今,木大人手底下也只有一个梁民还算是有些实权,若他这回折了,他木守礼还真要、变成孤家寡人了。

想到这里,木守礼又急又气,忍不住将梁民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归骂,就算梁民在面目可憎,也在木守礼势在必保的名单之中。

如果他不出面,估计这个梁民还真要被孙淡给扫地出门了。

想了想,木守礼决定不在泡这个病号,领了梁民,带了礼物,径直找上门来,看这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在木守礼看来,孙淡是知县,他是县丞,一正一副,大家彼此都该给些面子才是,这也是官场上的规矩。伸手不打笑脸人,留得一线在,日后好相见。

“多谢孙大人,那么,就打搅了。”木守礼给了梁民一个眼色,梁民会意,涎着脸皮进了屋。

一看到梁民,汤臣眼睛就红了,有姐夫给自己撑腰,他也不再害怕,只拿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他看。

木守礼笑了笑,“孙大人,今日间梁民有眼无珠,一不小心同汀兰夫人和臣哥儿起了误会。我知道这事之后,已经狠狠惩处了这个不开眼的东西。梁民他也是后悔,求我带着他上门来向汀兰夫人和臣哥儿道歉。”

说着话,他又喝骂了梁民一句:“瞎眼的东西,怎么这么不懂事,你不见大人已经生气了吗,还不快快上前赔礼。”

梁民会意,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放在桌上。

包裹中是两块鸡子大小的田黄。

俗话说一两田黄一两金,这两块田黄石看分量,怎么着也值个几百两银子。

梁民心中肉疼,暗道:“今日是爷爷倒霉,权当喂狗了,日后只要木大人上了位,必十倍百倍地找回来。”

孙淡眉毛微微一扬,心中突然有些恼火:汀兰……这个梁民好大的狗胆,连我的女人都敢得罪!

至于那汤臣,本是贫寒人家出身,也不认识田黄,只以为这不过是普通的黄色石头,心道,这鸟人欺负素姐一家人不说,还来招惹我姐姐,如今拿两块石头出来就想脱身,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他看梁民的目光中更是要喷出火来。

木守礼道:“孙大人,你也是有名的才子,可本官见你平日间所用的印章都是普通牛角所制,同你的身份不符,这两块田黄正合你用。”

“误会,什么样的误会?”孙淡拣起一块田黄在灯下照了照,然后轻蔑地扔在桌上:“说说,怎么回事。”

木守礼和梁民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才明白孙淡还没听说过这件事。

梁民也不敢隐瞒,只得硬着头皮将今天在宋家所发生的一切都一一同孙淡说得分明,当然,他可以强调这是一场误会,还请孙大老爷看在木大人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木守礼连连作揖:“孙大人,这是一场误会。梁班头在任上已经干了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你饶他这一遭,也好在将来为大人为房山县百姓出力。”

孙淡听完这件事,面上不但没有发怒,反笑了笑:“我当什么不得了的事,原来是这样。木大人放心吧,本县心胸宽阔,不会将这事放在心上的。夜了,你们回去吧。”

梁民大喜,连连拱手:“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连木守礼的面上也露出了笑容。

二人正要告辞,孙淡却指了指桌子上的田黄:“这两件东西你们带回去吧,本官清得如一汪水一样,怎么肯收你们的东西。”

见孙淡不收自己东西,梁民迟疑了片刻,只得无奈地将田黄收了回去。

等二人离开,汤臣大叫起来:“大老爷,明明是他们理屈,你也不管管?反替他们长志气了?”

孙淡面色一沉,喝道:“你说什么废话,他们欺负了你姐姐,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否则,我就不会不收那两快石头了。”

他冷笑道:“两块石头就想打发我,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且看我怎么收拾这个梁班头。”

一个衙役走了进来,“大老爷。”

“去把韩月叫过来。”

等韩月进来,孙淡就一声大骂:“韩月你怎么做事的,出了这么大事,竟然不来说一声,你胆大到要替我做主了?梁民那王八蛋欺负汀兰和汤臣,而你竟然让他囫囵着跑我这里来讨人厌。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韩月知道孙淡动了真怒,也不解释,一恭身:“大人放心,这个梁民看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回来,我让你去杀人了,杀了他也是便宜了他。”孙淡:“这个梁民同木守礼和郭扑勾结,在房山做尽了坏事,我早想拿掉他了。他掌管衙役这么多年,手上定沾了不少案子,吃过不少黑钱。我刚才没直接办他,就是因为手头没有证据。你今天晚上也不要睡觉了,马上出去收集证据,把人证物证都给我准备好了。明日一早,本官就办他的案子,怎么着也要将他充军发配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是,大人放心,小人在北衙办过案子,休说他是一个小小的班头,就算他是四品以上的高官,小人也有办法。”

“去办吧!”

汤臣这才见识到孙淡的厉害,对孙淡也崇拜到五体投地的地步。

第二百八十九章 织造局,CPI,变化中的生活

韩月本是刑侦好手,忙了一夜,走访了许多人,也拿到了不少证据。

等到天一亮,就将这些证词送到孙淡面前。韩师爷的行动能力倒让孙淡大吃了一惊,也不觉高看了他一眼。做过特务的人是不一样,这家伙以前在锦衣卫做个小头目还真是屈才了,若读过书,考取了功名,倒是一个优秀的政法人才。

看了几页韩月送过来的证词,孙淡气得脸色发青,一拍桌子:“这个梁民还真是一个人渣,本官若不办他,还房山百姓一片朗朗乾坤,还真要被人骂做昏官了。”

原来,这个梁民主持刑狱的时候还真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收授地方豪门的贿赂不说,在他手里还办了不少冤假错案。俗话说,公门之中好修行。身为公门中人,收些金银,捞些好处也可以理解,可有一条原则:手上不能沾血。

一但衙门遇到人命案子,无论罪犯家属如何求情,扔多少银子出来,一般来说,办案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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