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县内时,族人生病死的已经十之八九了。幸唐家收留,厚赐粮食、居所与族人,飞乃自愿作奴仆以报。”黑大汉道。
“原来是鸡大哥,鸡大哥真乃忠义之士!小弟佩服!”王羽说道,心中却想,鸡飞,字不该叫鹏翔,该叫狗跳才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啊,应该不是什么牛人。
“还没请教公子?”姬飞问道。
“不用公子长,公子短的了,在下姓王,名羽,字,这个字……”王羽哪儿有什么字啊,正想起个威风的,却听到一声“哥!~”,声音清脆,然后就看到有一个小姑娘提着裙裾往这边跑来了。
姬飞向王羽道声歉,转向过来的小姑娘,那姑娘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长裾款款,娇俏可人。
“绿儿,什么事?”姬飞问道。
“族长着人唤你去坞里,人家也不知道什么事,到处都找不到你……咦,你是谁呀?”叫绿儿的小姑娘看到后面的王羽很奇怪他的装束,不禁问了一声。
“哈,我是姬大哥的好朋友。我叫王羽,你好绿儿姑娘。”王羽看到小姑娘,眼前一亮,向小姑娘眨眨眼睛。
“嘻嘻,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哈,你好奇怪哦,头发这么短,衣服什么料子的?”绿儿盯着王羽的牛仔裤和体恤衫看了起来。
晕,王羽心道,古代的女孩子也这么爱好服饰啊,看来这真是女人的天性了。王羽说:“姬大哥经常说,他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妹妹,叫绿儿的。”
姬飞心道,你这人道会胡说。
王羽看着绿儿蹙着眉头,嘟着小嘴,仔细看他衣服的料子,却怎么也看不出什么料子的。
王羽知道裤子是牛仔的,至于体恤几十块钱一件的地摊货,谁知道是什么料子的。
“不得无礼!”姬飞呵斥绿儿道,“我知道了,你回吧。”
“哦。”绿儿显然很听她哥哥的话,恋恋不舍的又看了看王羽的衣服,嘟着小嘴讪讪离开了。
“让王公子见笑了,这是舍妹姬绿儿,因父母过世,太娇纵于她了。”姬飞向王羽笑了笑。
“姬大哥说哪里话,绿儿确实很漂亮可爱的。对了,姬大哥要不嫌弃就别喊公子了,我们以兄弟相称可好?”王羽心道,自己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能多个朋友也好个照应,估计以后的伙食就着落在这鸡大哥身上了。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姬飞道,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飞今年二十有三。”姬飞道。
其实王羽已经二十四岁了,可是如何和古人论年龄呢?再说不管是外貌还是体型,怎么看怎么是人家姬飞大,王羽也不好厚颜当大哥,随口就道:“我今年十八了,你长,我喊你大哥。”
“还不知道兄弟表字?”姬飞问道,这样也方便称呼。
王羽嘿嘿笑道,“其实说句话,不怕大哥笑话,小弟并无表字。我想大哥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的装束和你们很不同,甚至语言也有不同的地方。”
姬飞点了点头,“我正要问兄弟。”
“哎,一言难尽!”王羽长叹一声,想到自身遭遇,想到再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再也见不到父母,不能尽孝膝下,竟真有几滴泪水流下。
“既如此,兄弟不说也罢。”姬飞显然是个识趣之人,不强人所难。
“族长相招,你快去吧。要不你也带我去,我想去见见大贤良师,行么?”王羽的确很好奇这个领导了黄巾起义的领袖人物,“我们边走边说。”
还好,王羽以前的时候喜欢读小说,故事编的不行,但也能勉强应付了。短暂的考虑权衡以后,一个海外桃园的身世就这样诞生了。
“大概秦末之时,祖上为避战祸,举族迁徙海外,于海外一个大岛上生存了下来,到现在已几百年了。我王家带去了中原的先进的文化和技术,在岛上开垦荒地、挖掘矿藏,并征服了当地土著异族为奴,家中粮食堆积成山,金银堆积成山,声名显赫。小弟不才,乃第十任岛主继承人。小弟从祖父、家父口中得知我中原地大物博、繁荣昌盛,向往很久了,等到成年,才带船渡海,想一览风华,不想遇到风暴,把三十多艘巨船都打入了海里,也算小弟命大,被海浪冲上岸来。以致流落至此,哎,十几船金银丢了并不可惜,可惜的是我一千家将!”王羽断断续续说完,捏着鼻子滴了几滴泪,偷偷看了看姬飞。
王羽注意到姬飞在他谈到金银之时并没有什么表现,但谈到中原时,不免自豪,再谈到一千家将时更是面现痛苦之色。王羽推断,此人不像大奸大恶之人,那就是大忠大勇之人,初来乍到,这人应该可以依靠。
两人交谈着出了这个简易的村庄,这个简易的村庄是唐家族长唐衡安排姬家住的地方。姬家瘟疫过后残留下来的人,在这里耕着几亩薄田,象征性的向唐家交点租子,日子过得倒也可以。
村口唐衡准备了一匹马给姬飞,看来找他确有急事。姬飞与王羽同乘一马向唐坞奔驰而去。
当到达唐坞时,王羽已经给自己取了个“字”,翼龙。王羽知道古人取字有给名做解释的意思,例如诸葛亮,字孔明,这个亮和明的意思就差不多嘛。所以王羽想到自己名羽,有羽毛就要有翅膀,有翅膀就能飞,总要做飞的,那就做龙吧,做龙总比做苍蝇、蚊子强。
“小弟姓王,名羽,字翼龙,海外桃花岛人。”王羽下了马,作样向姬飞一揖。
姬飞一怔,然后大笑道:“翼龙,翼龙,恩,兄弟起的好字!”
一边走,姬飞又问,“翼龙生活的那个岛,名唤桃花岛么?”
王羽一本正经的回道:“桃花岛只是我的属地,不算太大,我在岛上栽了许多桃树,一到春天满岛的桃花盛开,美丽极了。”
唐坞占地很广,外墙用条石垒砌起,大概五六米的样子,正冲着大道的是两扇又厚又高的木门,其余墙外便是农田。姬飞向门房打个招呼,带着王羽走进唐坞。
王羽走进唐坞感觉就像到了一个绿化的很好、规划的也很合理的古色古香的别墅区。青石板铺就的主道的两旁规则的植着两排垂柳。在主道的尽头是整个坞里最大的一处院落,那自然是族长唐衡的居处,也是他处理整个家族事务的场所。
王羽随姬飞来到院里的大厅前,姬飞自进去回话。
大厅里跪着三个人,当然在汉朝那叫坐,每人前面一条几案,上面摆着些鲜果酒食。中间居首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唐家族长唐衡。
姬飞进来跪拜于地,抱拳划一个弧度道:“石头拜见老爷、大贤良师、大少爷!”
左边坐着的被称作大贤良师的,正是张角,他一身黄色长袍,头顶一个发髻,长发披于肩后,面皮白净,眼角处有几丝皱纹,眼睛细长、有神。右边坐着的乃是唐衡之子唐周,一袭白衣,头插玉簪,腰系锦带,脸色苍白中透出一抹驼红。
唐衡用手捋了一下雪白的胡须,摇了摇头道:“鹏翔,你姬家本也是河东大户,奈何天降大祸!你你何苦自居唐家奴仆,我唐衡和唐家上下也从未将你看做奴仆!”
姬飞一怔,唐衡也算是良善之人,自己感恩图报在唐家做奴仆,只是为了姬家其他人在灾难后不入贱籍。不做奴仆的事也只是在初来唐家时,唐衡提了一句,今天又提却不知道是何用意了。
姬飞道:“老爷救姬家于水火,石头甘愿在唐家为奴。”
张角看看姬飞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而唐周则满是不屑。
唐衡点点头,道:“鹏翔,听家里人说你有一身好武艺,早晚练习不辍。”
姬飞道:“石头在河东解良时,曾随一隐士学过些拳脚弓马。”
唐衡惊喜道:“那鹏翔对何种兵器比较熟悉?”
姬飞道:“枪!”
“好、好、好!”唐衡捋着胡子,指着唐周下首的位置,高兴的道:“鹏翔,坐!”
“石头不敢!”姬飞知道规矩,奴仆是不能在主人面前坐的,只有跪拜和肃立的份。
唐衡更是赞许的笑眯了眼,一个劲的捋胡子。唐周知道他的父亲大人高兴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真搞不懂,一个甘愿做奴仆的人,会点拳脚弓马至于这么高兴嘛!
人老精,鬼老灵。一点都不差,唐衡能在这个乱世把唐家发展成为济南国乃至青州数得上的大家族,自然有他独到的眼光。唐衡之父只是官至县丞,唐家在唐衡年轻时也只能算是个大户人家。从汉桓帝建和年到汉灵帝光和年,中原发生大小瘟疫数十次,田地荒芜,流民无数,唐衡乘机大肆买地、收流民,后在历城县东二十里发现铁矿,唐家于此地周围大量安置流民,冶炼铁器。几十年下来,唐家迈入了大汉朝中等家族的行列。
唐衡人虽老了,心却不老,一直为使唐家跻身于大汉朝超级家族的行列而努力奋斗。前几年,在洛阳西园买了个关内侯,也算是有了爵位,本想给唐周买个官职,奈何这小子对太平道着了迷,一门心思的扑在了神仙之术上,还拜了大贤良师张角为师。太平道这几年发展迅速,势力大涨,教众百万,唐衡如何不知张角找上唐周,找上唐家,只是因为唐家的铁器。太平道要购买兵器,其用心已昭然若揭了。初始,唐衡还犹豫,可看儿子铁了心的追太平道,而太平道的价格也算合理,便一狠心,决定私下与太平道合作了。如若事成,那唐家绝对如日中天;如若事败,赔些钱帛,可保家人无事。
张角投桃报李安排唐周为三十六方渠帅之一,统领济南国、乐安郡太平教众。唐周大喜。唐衡犹豫再三,也便允了。唐衡自有他的算盘,如若事败,唐周带人降了朝廷,也算大功,必有封赏,也免了买官的花费。
如今唐衡便忙着在唐家给儿子组织一支亲军,护卫唐周安全。听下人回报,姬飞早晚习武不辍,单手提磨盘如无物。唐衡大喜之下,才急唤姬飞来见。
唐衡见姬飞执意不坐,便起身,解下身上的锦袍,给姬飞披在身上。唐周见父亲的举动,不仅不解而且惊讶。
姬飞知道唐衡必有下文,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看着唐衡。
唐衡对门外下人呼道:“去东院取一杆上好的钢枪来!”随后看向姬飞,双手一拱,和蔼的道:“鹏翔,可愿做我唐家一员家将?”
唐衡看见了姬飞眼里的疑问,忙道:“鹏翔,不必担心,姬家之人不隶属唐家,我还可赠送百亩良田,如何?”
“故所愿也,不敢请耳!”姬飞一听大喜,谁没事也不乐意做奴隶啊,这又不是情趣游戏,忙跪拜于地:“飞愿为主公效死力!”
唐衡把姬飞双手扶起,哈哈大笑,道:“鹏翔,待拿来钢枪,在院子里舞一趟,让老夫和大贤良师一观如何?”
姬飞回道:“喏!”然后又抱拳对唐衡道,“飞新认了一个兄弟,前来拜谒大贤良师与主公,现在正在厅外相侯!”
唐衡面有豫色。在汉朝拜访别人,如果大家不是很熟,需要先递名帖,主人允许之后,方可见面,这样直接前来,太唐突,于礼不合。
姬飞自然知道这些,只是考虑到王羽是海归派,不明白大汉的礼节,如今又孤身一人,只是为了让他暂在唐家安身,所以才带他一起过来。见唐衡脸色,连忙把王羽吹出来的家世说了一通。
姬飞叙述的时候,张角在旁听着,细长的眼睛异彩涟涟。唐周也听的饶有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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