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与最小》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最大与最小- 第4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马儿已经至少跑出了上千米。尧明才凭借“狼族”的敏捷和强健,勉强将马缰勒住。这时候爱娃的摩托车早已无影无踪。

就在尧明万分焦急的时候,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警察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向尧明瞄准。

尧明赶紧把手中缴获的警察手枪扔掉。他高举双手,大声用德语喊道:“我是德国元首阿道夫。希特勒。请向我国大使馆证实!”为了救爱娃,他不惜暴露身份。

天空中响起了一个闷雷,似乎有一阵暴雨要降临。

“有一个德国女子被几个暴徒追赶,开摩托朝那个方向去了,请务必迅速追上去!”尧明急忙喊道。他一心指望这些熟悉巴黎道路的警察迅速帮助爱娃。

为首的警长骑马驰近。他的身材并不很高大,却有一种警察特有的阴沉,给人一种很难受很压抑的感觉。他似乎有点疑惑——希特勒什么时候跑到法国来了?当他听说有歹徒追赶德国女子时,有点恍然大悟的样子,露出了怪怪的笑容。

“你先下马来,把问题好好地说清楚。人,我们一定会去救的。”那个警长脸色转阴为晴,和颜悦色地用德语说道。其他警察纵马围了上来。

就在尧明跳下马的时候,他突然看见那个警长的眼中露出一种特别古怪的神色。

“小心!”烽火突然从黑暗中现身,焦急地呼唤道。

“砰!”地一声闷响从耳根处传来,尧明眼前一黑,一股痛彻心肺的疼痛,传遍全身!

恍惚中,他感觉到一根警棍沉沉地砸在了自己的头上,力气大得似乎要把自己的脑袋从身体上撕开。

接着腿弯处传来了剧痛,也不知是挨了一脚,还是挨了一警棍。尧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当他的脸沉重地摔倒在坚硬的石板地上的时候,身上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和警棍。两个警察冲上来,把他狠狠地按到在地。他感觉到冰冷的手铐套上了自己的手腕。

——这是三十年代的法国,绝对不是好莱坞的电影棚。想学《真实谎言》中的史瓦辛格,威风凛凛地骑警察的马追摩托车,这就是下场。

“你是希特勒!那我岂不是莱昂。布鲁姆了。”那个警长哈哈大笑起来。莱昂。布鲁姆是刚上任不久的法国总理。

尽管眼角流着血,估计牙齿也掉了几颗。尧明还是使劲抬起头来,焦急地说道:“请务必相信我。你们是警察,请务必追上去,救那个女子。”

那个警长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呸了一声。接着他用法语大声地和同伴说了起来。让尧明略感宽慰的是,有几个警察开始骑马朝爱娃的方向行去。不管自己遭遇如何,只要能救爱娃,也是值得的。

然而尧明的心再次沉了下去。这几个警察似乎根本不是去救人的,他们有说有笑,慢慢地溜着马前行。

尧明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把嘴里一口瘀血,和着牙齿吞了下去,然后以尽量哀求的口气说道:“求求你们,警察先生们,救救那个可怜的女子!”。

有一个面善的警察终于有些于心不忍,低低地用德语对尧明说道:“那几个飞车党我们已经跟了很久了。警长说,这次要慢一点,一定要有确凿的犯罪证据才动手。”

尧明登时觉得挨了比刚才那记闷棍还要狠千万倍的一击。确凿的犯罪证据,就是意味着受害人已经被……

尧明不敢再想下去。他运足了全身最后的力气,一下挣开了按住他的两个警察,努力地想站起身来。

警长冷笑了一声,回头一计凶猛的警棍,再次将尧明击得天旋地转。

“德国人,幸好你不是真的希特勒,否则你都不知道今天你将是怎么死的!”警长冷冷地说道。

天空中再次亮起一道闪电,照着警长的脸,突然变得像野兽一般的狰狞。

“我的父亲和哥哥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死于德国人的枪下。”他一边说,一边把唾沫吐到尧明身上。

“放心吧!德国女人——等她乖乖地张开双腿,帮我们把犯罪证据收集足了,我们自然会解救她的!”他拿警棍抵着尧明的嘴,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尧明。他的语言中充满仇恨、轻蔑和冷酷。

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瓢泼的大雨在闪电雷鸣中浇了下来。

冰冷的雨水洗刷着尧明身上的鲜血,也洗刷着尧明的思路。霎那间,尧明的脑海里翻过无数的镜头。在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盟军瓜分了德国,东德被留给苏联红军蹂躏。

在东德,土地被强行掠夺,大片地划给波兰;人民像牛羊一样地被驱赶,死在流难迁徙的路上;无数的德国妇女被强奸。在那个时候,没有任何西方势力试图阻止这一切。而在苏联解体的时候,这些西方势力却站了出来,像救世主一样,为德国“伸张正义”。

就在1920年代,当波兰瓜分德国领土的时候,作为“东欧警察”的法国不也是帮凶吗?

“上帝啊,”尧明悲哀地想到:“难道必须要用这样的悲剧,来让我明白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吗?”

“学会这一切吧!在这个世界上,绝不可以将命运交在其他人的手里!”烽火冷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你……”,尧明望着黑暗中,阴森森地像在地狱里游荡的野狼的烽火。

“我什么?我是被父亲的鞭子抽大的。我是一个流浪汉。我曾爱过的女人,不仅被人强奸,还要自己出去卖!”烽火的话语里,带着和那个警长一样的刻骨仇恨。

雨越下越大,似乎不愿意再看这场人间的惨剧!

“不”,尧明在昏昏沉沉中,作出了最后一丝挣扎。

“我上天的父啊,请将我身上的力量,转回给爱娃吧。请将我所有的力量,我的灵魂,我生命的一切,都转给她吧。只要你赐予她这刻的平安,我愿以我的终生作你的仆人,以你的爱去救赎世人!”尧明的脸伏在泥水中,用最虔诚的声音祷告。

在一阵狂怒的闪电雷鸣中,尧明突然感觉到自身的力量被完全地抽取走了,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的身躯。失去力量后,他顿时感觉到身上所有的伤痕都热辣辣地疼,疼得钻心刺骨。

在这一刻,他笑了。在微笑中,世界离他远去。

(写下去,只为了读者的共鸣!)

罪证的代价(上)

 德国军事参谋菲舍尔沉默地削了一块木片,然后在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下“日本兵”几个字。他把木片插在地上,站起身来,向上面撒了一泡尿。

他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向“日本兵”牌子撒尿了。

根据那个自己崇拜的“尧”的建议,在军事法庭上,他主动提出与苏大炮订下一个约定。如果苏大炮能找出足够的证据,证明日本兵是野兽,自己就向“日本兵”牌子撒尿。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已经完全死寂的村庄。断壁残垣上,已经爬满了青草和藤蔓。

游击队员在村庄四周布了岗哨。几个看着有一些文质彬彬的战地记者,还有两个德国的犯罪学专家,在村庄里搜索各种痕迹。另外一些游击队员在配合着,在各处翻动和挖掘。

翻开覆盖的青草和藤蔓,还能看到那烈焰烧灼过的痕迹。犯罪学专家终于找到了村民们被集体埋葬的乱葬坑。就像以往一样。他们让游击队员帮助挖开了乱葬坑,然后开始在挖出来的尸体上,分析死亡的原因。记者们则噼噼啪啪地,在一旁不断拍摄。

菲舍尔没有参与这些事情。他只参与了一次,就给他带来了一次剧烈的呕吐和永远无法摆脱的绵绵噩梦。从那次开始,他就无比地憎恨日本兵。

日本兵不是人,甚至不是野兽。野兽杀戮,只是为了果腹、为了生存。日本兵杀戮,是为了恐怖、为了取乐。

来中国之前,自己在德国与朋友们高谈阔论的时候,曾经说过日本帝国主义的文化过于刻板。他还记得自己笑着说:“日本人一定是全世界最缺乏想象力的人种。”

然而他错了。日本兵在虐杀上,最具有想象力。

他默默地举着胸前的小十字架,祈祷主耶稣在天国里收容那些遇难的冤魂。只有在祈祷的时候,他的心才能得到一点宁静。

苏大炮走了过来,一路玩弄着手上的无声手枪。

一开始,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德国人是否在“日本兵”牌子上撒尿。他知道的悲惨故事太多了。除了在梦中,想他的那个大妹子外,他从来不愿意去回忆其中任何一个。

“只有疯子才会去想那些惨事。”他对自己说。也许这是他经历了这么多,却没有发疯的原因。

但那个叫什么“猿首”的家伙——肯定是一个长毛怪物——让人送来了几样让他不得不动心的东西。

就像手上这把无声手枪,真他妈的神奇。摸敌人的岗哨也太容易了。远远的扣了扳机,“噗”的一声闷响,敌人就完蛋了。根本不用摸到面前去,用匕首干。

还有那手提机枪,扫射比爆豆子还快,他拿在手里试了一下,立即知道这是对付惯于冲锋和拼刺刀的日本人最好的东东。

不过最让他动心的,还是自己背着的,配了个什么“光屁股”(光学)瞄准镜的半自动狙击步枪。猎户出生的他有一手好枪法。当他拿到这把步枪的时候,就好像自己的手,又摸回了那个大妹子的身上,那种热乎乎的怪贴心的感觉。

在练习的时候,他轻松地用这把自己称为“虎妞”的步枪,连续击落了天空中的三只雨燕。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时菲舍尔目瞪口呆的表情。好像馋了一百年,没尝过鸟肉的味道那样。

德国人肯定很那个,连个瞄准镜都取名叫“光屁股”。可惜游击队里尽是些男人,而且都是比较丑的那种。偷看了几次又黑又丑的“光屁股”后,他觉得吃任何圆形的东西都倒胃口。

苏大炮似乎有点没心没肺。惨剧见得再多,他也还是那付大大咧咧的样子。看到菲舍尔在那里默默的祈祷。他不由得为这个自己刚刚收的小弟担忧。

“大大,不能软了。软了,很难看。”苏大炮用学得半生不熟的简化德语向菲舍尔说道。其实他想说的是:“大老爷们,不能心太软。心太软了,会死得很难看。”

苏大炮不喜欢简易德语,打心眼里不喜欢。很不爽嘛。比方说,所有的骂人的话,就只有xx两个字。俺大老爷们,骂人的话随随便便拧出来,就一大箩筐。能把野公鸡骂得下蛋,野公狗骂得把xx夹起来。

据说这又是那个叫什么“猿首”的,从一个叫什么“漆店(起点)”的地方学来的。据说那个地方不让骂人。想骂人了,就我xx你,你xx他,他xx他老妈的。偏偏“漆店(起点)”的生意还做得红红火火。

菲舍尔抬头看着苏大炮,心底升起一丝暖意。很难想象这个胡子拉碴的家伙才28岁,比自己年纪还小。当初为了调侃他,叫了他一声“大叔”。没想到这个家伙就想方设法,要当自己的大哥。还要搞他们中国人那种桃园三结义。

于是大家比枪法,更没想到自己这个德国多特蒙德市的射击冠军,竟然输给了一个中国猎户。当然,有点心理原因。那个家伙提出比枪法的方式很怪,要射击用日本兵画出来的靶子,还要射击某个地方。

当菲舍尔给苏大炮画靶子的时候,按照德国人的尺寸,画了那某个地方。苏大炮几枪全中,打得菲舍尔心里直打哆嗦。

当苏大炮画靶子的时候,却把那某个地方画得跟一颗绿豆一般地小。“日本人那个玩意儿就是小嘛!”苏大炮大大咧咧地说道。

菲舍尔叹了口气。他毕竟是个德国人,对日本人的憎恨没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