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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康开始发烧,但是他的神智还算清醒。他半靠在车后的壁板上,整个人蜷缩着。灵凤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了一只手,握住了西门康的手。
西门康只觉得这只手细腻柔滑,肌肤相接处温润如暖玉。
“你看,你一个人真的很危险,我,我总算没有白跟着你。”西门康低声说。
“你,你又何必”
“你的琴弹的很好,只是有时候太悲凉了些。乐为心声,太过于悲苦,总是,总是对自己的心神有所损伤。偶尔为之还好,长期这样,于身心无益啊。”
“谢谢你。”灵凤的双眼依然深邃像无光的暗夜,脸上淡然如水,她似乎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不管是那些无赖的纠缠,还是西门康的仗义相救,都不曾让她的面上有半分的失色,可是此时在她的心中,是否正在波澜起伏?
“谢他个屁,你以为他是好心啊。他这叫男人本色。谁叫你脸蛋长的还不错呢,虽然年纪大了些,不过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好处”赶着马车的任飞扭头冲着车里的人说。他刚说到这里,只觉得背上一痛,紫珂狠狠地在他背上拧了一下。
任飞还来不及呼痛埋怨,忽然他脸上表情紧张起来。他低声说:“后面有人骑马跟上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来追我们的。紫珂,你来赶马车。我要去看看。”这一马车中的四个人,一个中毒,一个带伤,还有一个是个弱不禁风的盲女,任飞感叹自己流年不利,觉得自己似乎遇到了保镖生涯的低谷。
他让紫珂在赶车的位置上坐好。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灵符交给紫珂:“这里有冰暴灵符、厚土灵符、烈火灵符。如果遇到什么人拦阻,你就使劲往外扔就行。对了,这些都算在你的费用里。这样你就不会太奢侈了吧。”留下一个标准奸商的微笑,任飞蹿了出去。临走前任飞还专门对着小黑屁股来了一脚,示意它看好马车上的人。
他自己一声呼哨,大黑从空中掠下,陪着任飞到路边的草丛里悄悄藏了起来。
在齐腰高的野草里面无聊地数了百十来个星星,任飞才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快到他藏身前面的路上了。两个男人的说话声音也传了过来:“黑哥,铁老大说看见那几个人雇了马车朝这个方向走了,咱们追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看到马车。这大半夜的,不让咱们睡觉,跑来找一个弹琴的瞎子,你说铁老大到底是怎么了?他平时女人见多了,还差这么一个女人嘛?”
“那两个人让铁老大没了面子,他要是不找点场子回来,以后还怎么混?而且听说他的师父恰恰也来镇上了。只是可惜来的迟了点,不然刚好能在镇上截住那几个人。咱们找到那些小子的行踪就赶紧回去报信。”
“铁老大这次除了看上个弹琴的瞎子,听说还有另外一个妞,就是跟着那两个小子的那个,说是铁老大的魂都差点被那个妞给勾走了。这次天助铁老大,那个会灵术的小子不知道被谁射的毒箭给伤了,剩下的那个小子,铁老大的师父还不是手到擒来?”被叫做黑哥的人说话中带着蛮横之意,显然也是平时横行霸道惯了的人。
懒得继续听下去,任飞冰魂刀已经握在手中。像这种流氓无赖小角色,就是来一百个,任飞也不放在心上。就在两个人纵马驰过任飞藏身的石头时,忽然一道白光闪过,那马匹依然在往前飞驰,但是马上的人忽然就断成了两截,四截身体滚落在了马后。
任飞呼哨一声,人已经蹿到了奔跑的马上,他收拢双马,看也不看被他砍成两截的那两个人,直接追向前面的马车。后面那什么铁老大追来的人,如果看到这断成两截的尸体,想必是不敢再轻举妄动追来了吧。
有了这两匹马交替使用,他们就能更快地赶到风城。
狂奔的马车上,紫珂手里紧紧握着那几张灵符,凝神细听马车周围的动静。西门康已经昏迷过去,但是他依然紧紧抓着灵凤的一只手。灵凤垂着头,长发散在脸边,月光透过车窗照在她的身上,清冷如莲。
过了好一会,听到马蹄声得得,紫珂眼神一凝,任飞已经骑马和她并排而行,他把头探到车中,看了下西门康的情形。随后任飞让紫珂回到马车里面去。他把夺来的两匹马也栓在马车前面,用来拉车,这样再次赶起马车的时候,马车的速度快了许多。
又在官道上狂奔了一个多时辰,马身上大汗淋漓,口吐白沫,显然已经跑不动了。任飞估摸着再有小半个时辰就能到风城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此时已经是深夜,任飞放慢马速,赶着马车离开了官道,赶向旁边一条支道上。这条路野草丛生,时不时有野兔从马蹄下窜过,看来少有人烟。走了半里多路,转过一个小山丘,一座破败的小庙孤零零立在那里,门窗都有些破败了,看进去,里面一团漆黑。
“现在风城的城门已经关了,我们在这里歇歇,等城门快开的时候再出发。”任飞先把马车停在庙门前,他自己跳下车跑进庙里燃起了蜡烛。
这座小庙本来是供奉神明的,后来因为极乐宗在青炎帝国兴起,尊奉大自在天。一些供奉不知名神灵的庙宇和教派就没落下去,有些庙宇甚至被极乐宗的信徒给放火烧毁了。在任飞小的时候,这座小庙就已经废弃了。后来此庙就被任飞和他的玩伴当做他们的一个玩耍的地方。
庙外面虽然破败,但是庙里面却收拾的很是整洁。地上丢着几个蒲团,神像后面的一个角落里面还放着一张木床,上面铺着草席。
任飞把西门康抱下马车,放在木床上。他用真气在西门康的伤口处查探了一下,幸好,毒素还没有扩散。只是西门康额头烧的更加厉害了,整个人陷入在半昏迷状态中。
灵凤垂头坐在床边,握着西门康的手。紫珂坐在蒲团上,靠着一根柱子闭目养神。任飞却跃上破庙的大梁,从大梁上面捧下一个小箱子,里面居然装着一葫芦酒,一块风干的牛肉,几块干饼,一包干净衣服。
任飞一大口酒喝下去,一股寒力直接从腑脏里面透出来。这葫芦酒是他特意炼制,加了冰寒属性丹药,炼制而成的九转寒玉酒,可以帮助他快速恢复体能,补充经络中被消耗的真元。他特意在这里藏了一葫芦酒,就是为了多一个保命的机会。这两年的保镖生涯,大大的磨练了任飞的阅历,开阔了他的眼界,也让他学会了更多的生存之道。
活着,并且越来越强大,才是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的法则。
忽然,任飞嘴里的一口酒喷出,直接喷到了紫珂的胸上。珂猛地惊醒过来,她睁开眼睛,恨不得上去一把掐死任飞的时候,忽然怔住了。
和她面对面的任飞,整个人已经像一把出鞘的刀一样蓄势待发,身体中的寒冰属性的真气流转,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降低了一些。他的目光盯着山神庙的墙壁,那里,烛光映出了一个狭长的身影,这身影随着跳跃的烛光扭动着,就像一条蛇,一条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第四十一章 步步惊心
此时,西门康还在昏迷中。坐在西门康旁边的灵凤垂着头,散落的长发遮盖住了她的脸颊,看不出她的神情。可是灵凤已经把手从西门康那里收了回来,纤长的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上。
紫珂靠在柱子上,瞪大眼睛看着任飞的身后。而任飞,依然全身绷紧,袖中一团白雾滑出,冰魂刀悄然凝结成形,握在了他的手中。
任飞的目光盯着冰魂刀的刀身。明亮光滑的刀身上映照一个人影。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套在一身黑色的,状如蛇皮的紧身衣服里。衣服的表面略泛着光泽,就像蛇的鳞片。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闪着蛇鳞片一样的光。
当任飞的灵觉探察到背后一股寒气袭来的时候,他已经用心念锁定了这个人的位置。只是他不敢转过身来,在转身的时候,往往是一个人防护最弱的时候,身上很多地方都会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
此时,借助冰魂刀身的映照,任飞发现这个如同毒蛇一样的黑衣人,目光并不在自己身上。他的双眼瞪着灵凤,眼中露出怨毒之意。
任飞心里思忖着:难道这个人并不是九原城派出的杀手,他不是冲着紫珂来的?他要找的是灵凤?他一边想,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灵凤。
灵凤半垂着头,黑发遮挡住半边脸颊,怀中抱着竖琴,似乎并不知道这庙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黑衣人忽然发出刺耳的笑声:“小子,你们滚出去吧,大爷我今天要找的不是你们。那个弹琴的娘们留下来就行。如果你们不想出去也行,赶紧自己砍了自己,省的浪费大爷的力气取你们性命。”
任飞听到黑衣人这句话,差点把肺都气炸了。他从出道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人。他心里气愤,但是脸上反而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这位大爷,你可是练过金刚护体神功?”
那个黑衣人楞了一下:“我练这个功干什么?”
“你没练过啊,那就奇怪了。难道你是天生神功护体,刀枪不入?”
黑衣人喋喋笑道:“小子,你知道爷爷的厉害,拍爷爷的马屁不成?嘿嘿,既然你这么识趣,那就赶紧出去,爷爷我放你一条生路。”
“哈哈,你的护体神功果然高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人,待我用刀试试,看能不能把你的脸皮戳破。如果我的冰魂刀都隔不开你的脸皮,那我就甘拜下风。”任飞嬉皮笑脸的说着。
这个时候,破庙里面的众人才反应过来,任飞是在调侃那黑衣人。紫珂扑哧笑出声来,这黑衣人却是双眼目露凶光,吼了一声:“好小子,胆子挺大,竟然敢作弄你爷爷我。”
“乖孙子,快点用脸皮来试试小爷的刀。”任飞全身真气流转,一道白色光芒在冰魂刀身上划过,片片雪花在刀身周围飞舞。那黑衣人只觉得周围温度瞬间凉了下来。
任飞一直背对着黑衣人,此时他人也不动,但是已经反手一刀刺向黑衣人的双眼。这刀走势极其奇怪,从最不可能的角度出刀。刀尖带着森然寒气,闪得黑衣人双眼几乎睁不开。
“小子找死!”黑衣人爆喝一声,任飞只觉得身周人影闪动,原来这个黑衣人竟然以极快的身法,在他身边绕了一圈。当他的冰魂刀刀尖触到黑衣人的时候,只刺中了黑衣人的残影罢了。此时黑衣人又回到原地,但是任飞的刀势已尽,黑衣人伸手在那刀身上轻轻一弹。任飞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几乎握不住刀柄。
任飞心中一惊,他反应极快,趁着这黑衣人一弹之力,身体一个旋转,原地转了个身,已经是面对着黑衣人了。
他把手中的冰魂刀舞出一片光芒,向黑衣人席卷而去。
黑衣人身体一晃,任飞眼前花了一下,他的刀芒全部砍在了黑衣人留在原地的残影中。自从任飞吸取了独角兽的兽晶后,他的速度已经有了极高的提升。但是面对这个黑衣人,本来任飞引以为傲的速度也变得没什么用处了。至于他那凶兽一样的力量,更是有劲没处使。
任飞已经感觉到,这个黑衣人的真力和他在伯仲之间,可是这黑衣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任飞每次对他的攻击,都被他躲闪开。任飞的刀,追不上黑衣人的速度!随着任飞冰魂刀的舞动,那黑衣人的身形也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