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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风,看向远处的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山峦,心底一片空虚。
这时一辆皂色车篷的简单马车却逆向驶进皇宫。
车上坐着一位美貌妇人,正在闭目养神。随着车轮的微微颠簸,车篷旁坠着的燕型玉饰发出声声脆响。忽然一阵萧声传来,她睁开眼睛。一双凤目,熠熠有神。
轻挑窗幔,从窗口的一方望出,却看见不远一座矮矮山头上,迎风而立着一个玉人。雪白的毛裘长袍随风微摆,一头如瀑黑发猎猎飞扬。眼神注视远方,犹如千年石像般挺立。
“此是何人?”她轻声发问,随身侍女敛眉答到“启禀郡主,这位就是章永
宫敬妃娘娘。”
“敬妃。。。”那妇人沉吟片刻,美貌的脸上露出动人的微笑。
回了宫,只是坐在窗前看着萧瑟的冬景。心里一片寂寥,知道不该这样,可是却怎么也聚焦不起心神。真奇怪,自从刚才回来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现在似乎在等待又实在是奇怪的很。
缓缓的漫步在章永宫,希望理出些头绪。看着这里的一切,雕栏画栋,龙飞凤舞,住进这里已经有些时日了,可是这么细细察看还是头一次。看着看着,我不禁心生疑窦,这里仅次于皇后殿,第一次来时就让我叹为观止,装饰如此奢华,却空闲已久,听含蕊说这里自皇上登基就一直空着,一直没人住,而且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是皇上亲自布置的,那他对我,还真是有些。。。
正在出神的时候,听见含蕊一声通禀“娘娘,门外有人求见。”
“有人?”这个称呼倒是希奇,是谁就是谁,哪来的有人?我看看含蕊心里那期待已久的感觉油然升起“请。”要是说我自己最痛恨自己什么,那么就首推这山雨欲来似的敏感。
回身到桌边,我的内心似乎早已预料似的的隐隐紧张起来,全身开始没由来的戒备。举起手里的茶放在鼻下嗅嗅,我明白自己在掩盖这说不清的感觉。
门口一响,我强迫自己不去看,只是动作极其缓慢的将茶放在唇边,等待着来人的反应。茶未入喉先闻到一阵馨香,闻到这里我眉心不禁微蹙,这香气首先让我输了头镇,这香决不是宫里的东西,应该说是连宫里的妃嫔都没有十足机会用到的东西。不是花香,也不是任何一种平凡香料的气味,极柔和又染力十足,我这宫殿本不熏香,可是她一进来我这个宫里都弥漫着这气味。甚至将我鼻下这硕皇赐的云山翠的香味都压了下去。半晌,才听见一阵丝绸摩擦的声音,伴着一声如仙乐的动听声音“好香的茶。”
好!分明是自己的香压迫了我的茶,证明是想在我面前表明身份,找得到又用得起这样的香,站在我这硕国身份第三的女子面前敢出言赞茶那么不行跪拜也是什么稀奇事了。这般显强又示弱,证明她今天来是有求于我。有趣,很久没有这么有趣的事了。
终于压抑不住心里的好奇,微微转头看看来人。
一个美貌的妇人,年纪大不了我多少。美丽不妖艳,一双如湖水般幽深又清澈见底的眼睛,我不禁好奇,该是如何的修炼而成的。与生俱来的高贵和端庄,毫不矫揉造作的柔柔气质。那香用在她身上并不委屈。
四目相对,我也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我想看到的欣赏。
这时,她却盈盈下拜,行礼了。“臣妾容安郡主见过敬妃娘娘。”
好!分明是嫁作人妇却报自己的母家出身,看来她是想和我用女人的身份过过招了。有趣,及其的有趣。容安郡主,我怎么不记得硕国有这么个郡主,几次宫宴,该见过的人都见过了,不会错过这么出挑的一个。我这章永宫自来冷清,现在来了这么位贵客,还真是有些蓬荜生辉。
“夫人请起,我与夫人并不相识,不知夫人今日造访有何贵事?”我佯装不解,但看她如何应付。
“臣妾特来拜见敬妃娘娘,却有事相求。”她的悦耳声音再起,径自起身后身上的火狐领绸缎丝毫不折,上品中的上品。
“夫人客气了,我这是一介深宫妇人,哪有本事帮助夫人。”话音落下,手指扬起,招呼身边的人退下。
凤目生波,丹唇含笑“臣妾今日,特来托付身家性命。”
“哦?夫人的身家性命我如何托得?”我含笑对答,迟迟不肯接招。
酥颈微含“臣妾所说,乃是娘娘的身家性命。”
我不禁莞尔“夫人说笑了。”心里却不由得紧绷了。
却看她凤目微闭,脸上红润一闪。“臣妾,是郦国庄亲王的长女,郦王赐号容安郡主。臣妾的夫家是郦国宰相穆轻扬。”
我立刻一怔。穆轻扬的夫人?!
“哦。我倒是不知道穆使此来竟然是带了夫人的,这些日子竟没有相迎还真是失礼。”我压下微微的心里无底,她今天来一定是有十分重要的话说。
“臣妾仰慕娘娘久已,本来不该这般唐突,但是惦念娘娘安危还是不得不来亲见娘娘。”她依旧谦恭谨慎,但是这语气却让我感到了寒气。她并不理会我,只是自顾自的看着这章永宫,细细的看着这每一处装饰,每一处雕花。
“这章永宫真是让臣妾开了眼界了。”半晌过去,她才缓缓开口。
我站起身来,仔细的端详她。“想不到皇上对娘娘用心深情至此,臣妾真是羡慕娘娘。”看完了一圈,她竟然发出这般感慨。
“夫人此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我有些警惕,但是却十分明白她今天的用意必然与硕皇对我的态度以及我身后的离国有关系,穆轻扬这个乱臣贼子如今在郦国站不住脚了,就拉了自己的夫人跑到我这里来做说客吗?
“的确,臣妾今日就是来告诉娘娘皇上他对娘娘的用心。”她丝毫不掩饰,倒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章永宫是皇上空闲已久只待佳人的,如今娘娘住在这里,却丝毫不体谅皇上的苦心,等到有更好的人选,臣妾只怕娘娘就不得在此长住了。”她四下看着这里,看着看着眼神里更加坚定了。
我虽知道她是故意卖弄引我上钩但却也微微吃惊,不禁回想起从住进来到现在的一些事。
她一边走,一边看着这里的一切。
“粉帷罗帐素纱凉,鸳鸯回游戏鸾凰。故道春燕知时气,何来无愁暖风荡。”她沉吟出声,却引起我心弦一动,这诗里的词句分明写的就是我这宫里的装饰。记得第一天我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到现在为止,内殿的装饰也依旧是粉帷罗帐,她不提不要紧,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竟然粗心至此。
外殿鸾凰,内殿春燕,只有我的章永宫是这样的雕梁,那这鸳鸯,暖风又是什么?我思索着,却忽然对上她一双了然于心的眼睛。
“夫人此诗做的甚是合我这宫中意境,不知夫人这是何意?”我佯装不解,待她开口。
“娘娘此言差已,此诗并不是臣妾所做,乃皇上在此宫落成之时所提。”她眉眼带笑,似是戏谑般的看着我。
我大惊。
鸳鸯,暖风。这诗要是硕皇在这章永宫落成所做的,那么他想住在这宫里的分明就是一个愁情惨淡多愁善感的温润佳人。那就真是奇了,我怎么会是这个人!
她并不理会我的诧异,走到那棋盘前,看着光华非常的棋子和棋盘,捻起一个,放在中间。那是那盘盟约时我下的棋,自那天后就再没有动过。分明是盘赢棋,皇上执子却故意下成输局,娘娘这一子虽好,但是却只是将转败为胜,然而,皇上想要的,是本来就在计划中的胜利。
我不禁凝神看着这个人。要是说什么人离我这么近却让我觉得如临大敌,那就非她莫属。
说完,她只是依旧挂着那谦和笑容,踱步到窗边的琴前。手指拂过一根弦,轻轻压了压。接着三指并用,一手压弦游于一侧,分明将一把定弦的筝琴弹成了游弦的古琴。
“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
雪花纷扬,园中突兀的梅花上落了些白霜。金丝盘花暖炉,玉貂天锦袍闪着幽幽华光。
一双臂带着丝丝的寒气围上芊芊细腰。两人皆是一笑。
“夫君看我此画如何?”放下寒光玉雪狼毫,沧丝纸被两指一捻,提起两寸。
“恩。”身后的人沉吟片刻,“此女子独立于悬崖绝壁,天色暮蔼,风雪傲霜,白裘黑发,猎猎长风,遗世孤立。分明一世的寂寥,却难得如此淡定坚毅,仰望苍穹。衬得此画的女子,这世间能有几人呢?”
“我让夫君看画,夫君却只看这画中之人。可见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清幽的声音如这一室的馨香般沁人心脾。
“吃醋了?夫人不是说此女子堪得大用吗?”环在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一些,将头靠在柔软的温肩上。
“岂敢,岂敢。夫君可是封她为四国第一女子呢。”笑颜回望,微微挣脱。
身后的人踱了两步,将手放在暖炉上微烘“今日进宫了?”
将画收好,放在一旁的匣子里。“见了皇后和敬妃。”
“如何?”
“四国之势,皆在此二女子手中。”
“哦?比盈妃如何?”
“那就要看谁更绝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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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迷局千万
“如此的佳人,难得我与夫君都那么看中她,又难得硕皇对她用了这般的心思,实在是不能忤逆了皇上的好意。为人臣子者,就该替主上分忧,皇上一门心思的想全部收服她,这份心思,是皇后盈妃她们加起来都不及的。而且,她又是那么聪明,现在一定知道该怎么做了。既然皇上现在遇到了难处,那么,我们就该用点药尽尽人臣之道了。”
穆夫人走后,那香气依旧在我这个章永宫里久久不散。
含蕊进来,矗立一旁。看我神色凝重,便走到跟前端起茶壶给我添了些茶。“娘娘,换一壶吧。”
“你是什么人?”我视线依旧在那琴上。
“奴婢是含蕊啊。”她微微一笑,还是丝毫的不慌张,这样的回答和心境,让我想起了研君。
我倾斜眼睛看着她,她毫不躲闪的迎上我的眼睛,似笑非笑的表情激起我的薄怒。不是她让我怨怒,而是现在这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情况。“我要出去散散心,不要跟着。”我吩咐着,她放下茶壶,只是微微一叹。
临琼殿里,我扣着手指,好久没有这样烦乱的感觉了。但是现在的局势实在是让我乌云压顶透不过气来。
“是遇到了什么事吗?你只有围城的时候有过这种神情。”凌文的语气透着担心,他总能感知我的丝毫变化。
“比围城时候还难。”我微微闭上眼睛,不禁叹一口气。
“你在担心什么吗?”凌文明显有些不知所以,那天和他说了要面对一场大战,可是我现在却真正明白了这场仗我完全还没找到敌人在哪,要跟他说吗?
“也没什么事,只是心里烦闷。”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还是先不要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