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聿辰。”高子菲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国际巨星高子菲有一副独一无二的嗓子,说起话来低沉沙哑,别有一番性感挑逗的意味。
“你回国了?我还是从秘书那听说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倒是你的经纪人宋尚明说要约我吃晚饭呢。”黎聿辰低低笑。
“他是在柳庭那里碰了钉子,所以想和你吃饭。他求我约你,我就说,‘你谈的是公事,我可不能用我的私人关系帮你办公事。’小宋生气了,说一定要约到你才行,咯咯咯……”高子菲轻笑,笑声像条滑腻的蛇,直钻进黎聿辰的胸腔。
“怎么,想回国发展吗?如果是谈合同的事,你放心,不会亏待你们的。不过,为什么想回来了?你和那个李察,不是说要订婚?”黎聿辰问得尽量若无其事。
“唉……”电话里传来高子菲幽幽一声叹息,却半天没有下文。
黎聿辰动了动腿,换了个坐姿,低声说:“今晚唐凌订婚,我没时间。明晚陪你吃饭吧,新开了一家不错的上海菜馆,你不是喜欢上海菜吗?”
“哦……”高子菲拖着长音,显得漫不经心地说:“再说吧,李察说不定会来,我可不一定有时间陪你哦!”
黎聿辰笑,他对高子菲的这些小伎俩一向没什么抵抗力,投降地说:“好了好了,那我随时等候您的召见。”
“我可不敢当,说不定,你就要成我的老板了呢……咯咯咯……”
挂掉电话,黎聿辰扯了扯领带,突然觉得有些烦躁,眼前的一摞文件便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拿过面前的早报,扔开那叠厚厚的娱乐版不看。对于在这一行已沉浸了10年的成功者,他太知道明星们如何炒作自己的伎俩,这些令他厌倦。所以,他把演员经纪这一块的业务放手交给副手柳庭负责,一般不过问。而他自己,则把精力主要放在了公司的资本融资等业务上了。
白色的百叶窗帘缝隙筛进缕缕的阳光,宽敞的大办公室优雅而静谧。黎聿辰安静地在坐在窗下看报,金色的阳光勾勒出他生动的剪影。他的眼神很专注,仔细地阅读着报纸上关于明煌公司的消息。
那是一篇关于明煌公司上市过程的报道,大篇幅描述了明煌公司总裁黎聿辰是如何利用资本市场圈得惊人财富的。黎聿辰越看下去,眉头皱得越紧。媒体的报道总是这样的偏颇,总是把一个人的成功描述得那样轻而易举。那些为了成功付出的艰辛和努力,汗水和泪水永远只能藏在暗无天日的记忆里让成功者自己品味。
不可抑止地,黎聿辰想到了十年前。
那时他刚刚在美国读完大学回来,揣着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20万美元,一心只想建立一个中国最好的广告公司。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他竟然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影视帝国。为了事业,他付出了自己全部的时间和精力。虽然在这一过程中他失去爱情与忠诚,还有其它很多很多,但他的事业却越做越大,做出了全中国人人称颂的商业奇迹。
现在,他收藏古董和红酒,爱好高尔夫和马术,过着别人看上去十分舒适惬意的生活。可是,他却觉得日子越来越乏善可陈。
有没有快乐过呢?黎聿辰忍不住再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
当然有啊。最快乐的时光是什么时候呢?
黎聿辰抚了抚眉心。唯一能记得的是,他和他的小助理,怀揣着冲天壮志,奔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那时日子过得很艰辛,但是,很充实,很快活。
一张艳阳下汗水莹莹的笑脸不经意地滑过他的脑海,弯弯的眉,长长的眼,肥嘟嘟的唇……
黎聿辰猛然甩了甩头,立刻从脑子里挤掉那张脸。
为此,他终于扯过那摞文件看了起来。
2第二章
大陆最红的男星唐凌的订婚宴即将开场。
为了避开媒体的注意,订婚宴的地点被悄无声息地设在城内名流林佳宜的别墅。别墅位于郊区著名的蠡湖风景区内,背靠高山,面朝蠡湖,有着绝佳的位置与景致。别墅前面的花园芳草萋萋,竟然能一直延绵至湖边。
黎聿辰到达现场时稍稍有些早了。彼时,轻柔而舒适的风正带来百合花浓郁的馨香,温暖又柔和的夕阳余韵照在初夏嫩绿的的草坪上。不远处,西式的小喷泉正淅淅沥沥地忽高忽低,空气中时不时随风带来一丝水意。
黎聿辰抬眼向花园的正中间望去,那里搭起了一座被上万朵红玫瑰簇拥着的小舞台,舞台前面,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一直从花园铺到远处的蠡湖岸边。那里,正有一艘白色的游艇静静地停泊。
黎聿辰笑了笑,随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立刻就有侍者送上一杯红酒。他修长的手指握住杯底轻摇,红酒的醇香便缠绵地逸过鼻端。眼光瞄过桌上怒放的一大束马蹄莲,他微微眯了眯眼,伸出手去抽出一支来。
马蹄莲洁白的花瓣在初夏黄昏的熏风中微微颤抖,那神韵像足某个含羞的少女。指尖轻撮花茎,黎聿辰想起有个女孩无比钟爱马蹄莲。
会场上的彩灯骤然亮起,他恍然抬头,眸底折射出七色光,深邃而瑰丽。他似从什么久远的记忆中刚刚回神,无声叹口气,轻轻将马蹄莲又插了回去。
黎聿辰的思绪缭转到唐凌身上。唐凌是大陆最红的男演员之一,演技与外貌兼备。他的合约,副总柳庭那面是费了一番心血才拿到的。才刚刚签约不久,唐凌便提出要订婚。作为明煌公司来讲,颇有些为难。柳庭曾跑来和黎聿辰抱怨过,不过黎聿辰反倒劝柳庭不用心急。明星的事,本来就都是炒作的手段。今天订婚,明天结婚,后天离婚。有了这些,明星的曝光率才高。搞不好,唐凌自己,也正是借着订婚,让自己更加引人注目而已。
太阳渐渐西沉,宾客开始陆续抵达。唐凌此次订婚只请圈中好友和一些亲朋,媒体界的人士一个都没请。不过,媒体界的人越不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神经反而越兴奋。说不定此时,别墅外就藏着某些肩上驾着长枪小炮的狗仔们。
一些认识黎聿辰的宾客纷纷来找他寒暄,他礼貌地交谈着,眼角却瞄到唐凌的经纪人孙文齐正在不远的地方焦急地打着电话。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订婚典礼开始的时间早已经过了。宾客们不禁开始窃窃私语,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接下来即将会发生什么事?
黎聿辰坐得无聊,随便找了个理由起身离开。
不远处,蠡湖水在月光与灯光中闪着粼粼银光,他找了条小径,往湖边走去。走了有几分钟,拨开花枝,他惊讶的发现,眼前竟然是那艘小型游艇,上面正有柔和的灯光逸出。他看了看游艇舷梯前面那长长的红地毯,知道在待会的仪式上,两位新人将要从这个游艇出来踩着红地毯走到花园那里去。
“花样还真多。”黎聿辰不以为然地摇头。
正想走开,突然,有低低的女子说话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很柔,但带着哽咽,似乎刻意压低着音量。
“唐凌,你太过分了。”声音是从游艇上传来,黎聿辰皱了皱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袭上心头,忍不住慢慢地寻找着声音的来处。
“唐凌,你为什么要这样?外面那么多宾客,你要我怎么办?”黎聿辰绕向艇侧,发现声音来自甲板上。
“唐凌,我不和你玩游戏了,外面都是你的朋友,你自己来处理吧……”
黎聿辰抱肩静立,皱着眉头,凝神听着女人混乱不清的话语,眼底微光寂寂。
正沉吟,突然,他突然发现船侧竟然有人正在顺着救生设备,在夜色的掩护下,偷偷摸摸地向船上攀爬。那是两个男人,身上明显还背着相机一样的东西。
黎聿辰没有犹豫,转身直奔舷梯,飞快向甲板上跑。一上船,远远地,他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女人,蜷缩着蹲在甲板的一角。她身上还穿着纯白纱质地小礼服,□出来的肩膀和双臂在微弱的光线下白得有点触目惊心。手机已被仍在一旁,她的头埋在双膝内,肩膀一耸一耸地动着,似乎正在哭泣。黎聿辰心急地跑近,发现那两个偷偷攀爬的人已经爬上了甲板,正举着相机悄悄拍摄。可是女人哭得伤心,一点也没发觉。
黎聿辰迅速将西装脱了下来,大步跑过去用西装连头带身子罩住了那女人。然后他走到有点发傻的那两个记者面前,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手一个夺过了他们手中的相机。
“你干什么?凭什么抢我的相机?”其中一个年轻点的记者立刻上来抢,大声的斥责。
黎聿辰不发一言,左手推开那年轻的记者,右手扯着两部相机的带子。
他盯着那男记者,扯开唇角冷笑了一声。那年轻的记者被他身上的冷冽震慑住,一愣神的工夫,只见黎聿辰的右手一甩,那两部昂贵的长镜头相机在空中划了两道沉重的弧线,“噗”“噗”两声投身到湖水中,一阵涟漪过后半分痕迹也没有了。
那年轻的记者气得脸通红,徒劳地扑到船边向下看看,然后怒吼着向黎聿辰冲了过来。
“别冲动,小李。黎总不会要我们没饭吃的!”那个年纪大一点的记者认出了黎聿辰,死死抓住年轻的记者,大声地说。
“黎总,我说得对吧?您肯定不会让我们没有了吃饭的家伙的。今天我们不知道黎总在这,得罪了。”那年纪大的记者转向黎聿辰,眼里精光闪烁,脸上皮笑肉不笑地说。
黎聿辰眼光锋利,面沉似水,低沉简短地答:“明天去公司找许逸。”
“谢谢黎总,我们走。”那年龄大的记者见黎聿辰这样回答,二话不说,拉着年轻的记者就走。
“老葛,你怎么回事?我们的相机……”年轻记者不服气,叫嚷着不肯走。
“听我的,走,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老葛拖着那年轻的记者走了。
黎聿辰看着他们推推搡搡地走远了,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扯了扯颈上的领带。然后,他骤然转身,眉头紧蹙,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仍然蹲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身上完全被西装盖住,只露出一个头。头上高盘的发髻上,簇着几朵洁白怒放的马蹄莲。此刻她抬起头,呆滞地看着黎聿辰,似乎被刚才的情景惊呆了。她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五颜六色的糊在面颊上像个大花脸。
黎聿辰眉间川字更重,冷冷目光在女人脸上逡巡良久,然后似乎不耐地将眸光转至波光粼粼的湖面。那女人仰望着他,一双弯弯的眼睛里翻滚着迷茫的轻雾。
好一会,黎聿辰缓缓从裤袋里摸出了条丝质手帕,无声递到女人面前。
女人的眼神停留在手帕上良久之后,缓缓地站起身来。她没有去接那手帕,反而安静地扯下身上的西装,递到黎聿辰面前,用嘶哑的嗓音,轻飘飘地说:“谢谢。”
黎聿辰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将手帕塞回口袋。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女人的眼睛,薄雾已消散,她的眸心那样的清澈……且平静无波。
他抿了抿唇,抬手接过西装。她面无表情地转身,进入船舱。
黎聿辰走回到宾客区,花园里灯火璀璨,服务生川流不息地来来往往,宾客们则制造着令人头晕的嗡嗡声。
“黎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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