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从后方揽住男人的脖子,重重地吻了一下他的右眼角。
“来,我给你点眼药。”
他收了报纸,很听话的躺进她怀里。
她轻轻抚着他的脸,目光落在假眼上时,总是心疼不已。
他轻笑着,捋过她一缕发至耳际后,说,“蓝蓝,怎么不戴那个蝴蝶夹子?”
“我舍不得嘛!带孩子,都不太方便。万一又丢了,我可受不了。”
“什么自动走回来呀,你……”
她突然一愣,才发现个不同,“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戴蝴蝶夹子,我头上这个夹子也是蝴蝶的呀!你……”
“这么劣质的蝴蝶,怎么能戴在我老婆头上。换了!今天可是女儿第一次跳舞,做妈妈的怎么能掉女儿面子。”
“予城,你看得清了?!”
他微微眯起了眼,“蓝蓝,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没有初见时的婴儿肥了,浑身上下都透着温暖的母性光辉,更兼成熟妩媚的女人味儿,却也沾染上了生活的沧桑。
她轻笑,”不辛苦,有你和舟舟两个陪着我,只有快乐。“
四唇相接着,曾经的凄风厉雨,都化为柔风细雨,痛苦难过不再,未来只剩下幸福和甜蜜。
正吻得难分难舍,可蓝的电话就响了。
一接,还是沫音打来的视频电话。
“可蓝,哟,你们俩还在家里腻味儿啊!我们都出发了,你瞧瞧这路给堵得……”
那镜头一转,长长一溜望不到的车辆,尽头便是一座繁复无比的立交桥,而最热闹有趣的便是两辆娃娃车里,伸出一张红彤彤、花猫似的小脸蛋。
“你瞧,咱们家的娃娃有缘吧!你们舟舟说是十点半出发的,我们妞妞这边晚了点,居然就在这遇上了。看看,那几个坏小子又在闹事儿。”
可蓝笑开了,原来,两辆娃娃车并排着,一车上装满了旗袍小美人,一车上满是小熊猫,小熊猫这边的男娃娃哇哇尖叫着“美人”,直往那边扔蝴蝶花,又是做鬼脸,又是唱歌,拿着自己的道具,打来闹去,混乱得叫两边的老师都莫可奈何了。
沫音和孩子们的家长,全开着车,跟在后面,举着DV机,把这乱七八糟的搞笑状况都拍了下来。
“大哥,大嫂,你们过来可别走这路了。”这方说话的是许久未见的苏定宇,现在接手了家族企业,稳重不少,“那个新竣工的东环大桥说是什么可以同时通行三百辆汽车不堵车,今天大家伙儿全挤这儿考验新大桥了。听说,市长大人为了造势,还请了省军区的一个军演艺术团助阵,瞧,现在桥最上面的那两辆大卡车,装的可都是杠杠的文工团子弟兵……还有好多外地来的车,全挤这儿了……”
瞧这光景,向予城皱起了眉。
说话这一会儿,看样子两辆车都没怎么动。
孩子们叫闹着,都觉得好玩儿。
大人堵在路上,前后也动弹不得,索性跳下车给小娃娃们一阵猛拍。
舟舟看到手机里的父母,兴奋得直叫道“爸爸,四叔叔说我们表演的地方,都是爸爸修的,是真的吗?”
“舟舟,小心点,开车的时候脑袋不能伸出车子。”向予城看着孩子半悬在窗口的身子就不乐意了,回头斥了小四黑一句胡闹。
等到他们的车子终于能动时,才结束了通话。
向予城拉着可蓝急急上了车,奔赴现场去。
可蓝笑道,“你太紧张啦,还有那么多大人在,不会出事的。”
“大人再多,那也是我的女儿,实在走不动,就是把直升机调来,也得先把咱们家宝贝给弄出来。”
可蓝顿时翻白眼,无语,心说着爸爸当得也太夸张了,不把小孩子教坏才怪。回头,还得再沟通沟通,不能让小孩子接受太多特权思想。“拼爹”这种事儿,她不想再发生在自己的宝贝身上。
……
与此同时,一辆军用专机降落在军区专用机场里。
机上下来的男子一身军大衣,一只手臂上还缠着白绷带,而随他下机的一副担架上还抬着一人。
“辛子,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听幼儿园的老师说,今天舟舟第一次参加表演,我想去看看。”
担架上的温力辛半张帅脸打着绷带,苦笑,“去吧去吧,咱这条小命都是托人家老爹捡回来的,捧捧场也是应该的。咝,我也想去啊,得,你给拍个现场回来我瞧瞧。”
“没问题。”
季远航握握好友的手,大步离开。
但坐车未行多久,就听到一条紧急报告。
“什么,立交桥垮了?!”
那个时候,向予城的车绕小道,开到了立交桥附近,远远的看着立交桥,正寻思着怎么接自家女儿。
可蓝又打通了沫音的电话,询问他们行进的情况。
“终于上桥了,司机说要绕两个大圈子,就可以下……”
突然一阵惊呼声想起,镜头里的车子外面,人全跳下了汽车往后跑去。
“天哪,不好了,桥……塌了——”
电话一下被扔在了车前挡上,镜头正对着前方下塌的桥面,大概在两辆娃娃车前十几米坡面上的车,随着桥面的断裂,一排排的消失掉,嘈杂的哭叫声中,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地响起,前方的断桥下,冒起一阵黑滚滚的浓烟,一下抹去了整个画面,和娃娃车上哭叫的孩子们。
“舟舟——”
可蓝跳下车找男人时,男人已经看到那方立交桥的塌陷画面,眼底一片阴戾。
正文8 191 千钧一发
“快,快让孩子们下车。”
当桥面倾斜时,黑畅立即下了车,跑向娃娃车对着司机大吼。
那一瞬间,司机都吓傻了眼, 看到前面桥面就仿佛欧美大片一样,一条裂缝突然出现,接着就如同骨牌效应一般,水泥路面就像豆腐渣似的往下掉,露出一条条脆弱的黑色钢条。
也没人有空去诅咒这“豆腐渣”工程,全部弃车朝桥下逃亡。
黑畅狠拍车门,才唤回司机的注意,急忙打开了车门,孩子们也都吓傻了眼,一个个哭叫着叫着,幸好幼师里有不少还是部队毕业的,一个接一个将孩子们抱了下来。
可是这两车的孩子,少说也近百来个,一时间根本赶不赢前方一截截坍塌的路面,大人们看着心急如焚,可惜同步跟来的家长并不多,许多跟来的家长抱着自己的孩子就撒腿往后跑,也没管别的孩子了。
这次跟来的就只有黑畅夫妻,和沫音夫妻,玉兮妃和王姝搭伴,丈夫们都有公务都要晚点赶到。救下自家的小宝贝后,他们也舍不下别的孩子,仍顶着危险帮忙老师。
“小朋友,别害怕,手拉手,跟着老师跑。”
老师们教导孩子们两两拉手,往桥下跑。
突然,后方轰隆一声爆响,下层又在车坠下爆炸,冲击波加速了桥面的坍塌,本来看似突然停下的断裂面,迅速扩散来。
刚刚下车的舟舟,被小宽拉着手就往下跑,桥面一震,两人差点摔倒在地,小宽扶着旁边的车,死死拉住了舟舟的手,小小的脸上都是坚毅。
可是舟舟很担心,回头直望着叔叔阿姨们。
因为刚下车时,四叔叔还在帮忙抱别的小朋友,让小胖哥带着小小黑跑,他们已经跑到前面去了,可是她还没见到小宝和妞妞姐。
“舟舟,快。”
小宽看到周边不少大人跑过,好几次都差点撞到他们,对他们根本视而不见,只顾自己逃命了。
他心里着急,看到有人从车面上跑过,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跳上汽车,就要拉舟舟上车一起跑。不过四岁的孩子多数也顶多长到一米多点,没有那么强的脚力和平衡力。
“小宽,我看到小宝了。”
“舟舟,快,我们快走。”
就在距离他们一个车道的位置,靠在桥边上,小宝贝一个大人撞倒了,旁边的妞妞一下被吓哭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着后方仍然在帮忙救人的父母。
当下一急,舟舟就爬上了旁边的汽车,朝那两人跑了过去,小宽不得不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向予城和可蓝已经赶到立交桥下,看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挤满了车辆和混乱的人群,浓滚滚的烟雾中,根本看不到那桥上的情况,要想冲去,也难寻其路。
“走开,快走开——”
突然冒出个穿军装的士兵模样的人,吆喝着行人走避开,刚拦到可蓝这方时,就被向予城狠狠推开。
“喂喂,你干什么,前面危险啊——”
“同志,我们的孩子在上面的娃娃车里,我们必须去救。”可蓝跟着向予城也冲了过去。
“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直升机必须马上给我调过来。”
向予城挂掉电话,看向整个大桥的下部结构,眉头皱得死紧。
“予城,我联系不上沫音他们……”
“别担心,刚才的画面是至少二十米的距离,他们的车下方刚好就在支撑柱上,应该还能支撑一下!”
话音未落,又是一片疯狂嘶叫声传来,一大群人朝他们涌过来。
“桥又塌了,快走啊——”
向予城反身抱住可蓝,俯下身。
轰隆隆的巨响伴着大幅的烟尘扑扫而来,桥下一片黑灰乌尘,什么也看不见。
虽然被护在怀里,可蓝的心还是再一次拧得发疼,她无法想象这一次又一次的坍塌,是否会波及到女儿的安危。虽然她一再安慰,上面还跟着小四黑和沫音他们这些大人,应该会第一时间救出孩子们,可是眼下太多的不定因素……
“舟舟——”
小宽大叫着,就在舟舟刚刚跳到小宝和妞妞面前时,桥体发生又一次大面积坍塌,整个桥面都朝他们这一方倾斜下来,上面的汽车全部朝这一方滑下来,直直朝桥栏杆边的三个孩子压了过去。
舟舟看到朝他们压来的一排排汽车,立即拉着两人的手朝大卡车方向跑,小宽也跟了上来,提着小宝,齐齐扑向了大卡车的底盘下,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这可怕的车辆堆压。
“呜哇,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小宝吓坏了,妞妞也跟着哭了起来,舟舟也满脸都是泪水,有些六神无主了。
“别哭,男子汉不准哭,笨蛋!”
“我怕,我害怕,呜呜……”
舟舟被小宽这一骂倒强行压下了害怕,她想起鹤爷爷教她的要临危不乱,方有大将风度,又想起爸爸告诉她的遇到危机,要冷静思考。
她立即拉住妞妞的手,“妞妞姐姐,我们快朝外爬,爸爸妈妈都在外面等着我们,快——”
妞妞被舟舟拖着,小宽同抓着小宝,就朝外爬去,整个桥面上已经是浓烟滚滚,难于看清状况,他们一拖一拉爬上了汽车,一时竟然辨不出方向。
“妈啊,爸爸——”
妞妞一下大哭起来。
沫音等人这时候就距离孩子们不过几米远,在大倾斜之前,他们已经救出了全部的孩子,朝后跑去,就看到舟舟朝妞妞他们方向跑时,一下急了,也朝他们的方向冲过来,但是还是晚了一步,被倾斜的汽车卡住了脚。
“音音,别怕,我马上救你出来。”苏定宇急红了眼。
“不不,我听到妞妞在叫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