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这些都是制约粮食生产,并且比较难取得突破的因素。
刚回到自己的屋里坐下,阿秀便跟了进来,提着壶热水,给孟有田泡上枣叶茶。
“中午做点啥呢,你给拿个主意。”阿秀有话没话地搭讪着。
“家常便饭就行。”孟有田随口说道:“嗯,还是再加个菜吧!就从地洞里摘点鲜蘑菇,把还没全风干的兔肉切点,就着干辣椒一炒,让她们尝个新鲜。”
阿秀点了点头,嗫嚅着说道:“你看咱娘的眼神,老盯着宋大姐的肚子。”
孟有田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笑道:“俺明白了,老人家嘛,娶了媳妇就想抱孙子。可咱俩才成亲多久,再说这生孩子的事哪有那么简单,碰上了一次就有,碰不上也没辙不是。咱娘没有怪你的意思,咱们年纪轻轻的,更不用着急。”
阿秀轻轻抿了抿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别想那么多,你是个顶好的媳妇,啥毛病也挑不出来。”孟有田继续开解道:“那个晚上,俺多卖卖力气,咱俩打一宿的架,天天晚上不歇着,还就不信弄不出个小人儿来了。”
阿秀轻啐了一口,白了孟有田一眼,红着脸转身走了。
唉,生孩子这事儿,那就是破表——没准儿。凭你怎么折腾,该没有的时候就是没有。可不定什么时候,不经意的一枪,还就正中红心了。孟有田苦笑着摇了摇头,拿过纸笔,边想边写画起来。
……
第七十一章 女大王发飚
大地覆上了白霜,干燥而坚硬。晚落的树叶经了霜,每吹过一阵寒风,便猝然脱离树枝,象一群飞鸟一般,在风中飞舞。
在这严冬即将来临的日子里,孟有田来到了张庄,这是几方势力的交界处和缓冲地,也就相当于空白或三不管地区。
“啥?王营长送给柳凤一副皮手套,还说是俺送的?”孟有田吃了一惊,瞪着冯志叫道。
“这有什么,你们是朋友,互相送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冯志是王大山的贴身警卫员,据说身手相当了得,而且这脸皮也不薄,面不改色地说道:“别大惊小怪的,这不是告诉你了吗?免得见了柳凤,再说两岔去。”
孟有田眼珠子差点翻过去,是,现在说了不算晚,可自己都到这儿了,再不乐意还能回去咋的?这王大山看着笑眯眯的人畜无害,搞小动作倒还是真在行,到底把自己给忽悠进来了。
“你看,咱们是不是继续赶路?”冯志看了看天色,若无其事地说道:“再磨蹭,可就赶不上夜宿的地方了。”
孟有田好半晌才无力地叹了口气,嘟囔道:“不带这样的。等俺回去找你们王营长算账。”
“应该,太应该了。”冯志假模假样地点着头,“我也觉得不大合适,可当时真的是没法子,你说是不?”
是个屁,孟有田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咱们快点走吧。天不黑就能到会宁镇了。”他心中还真有些忐忑,出了边区,身上只是带了短枪。这安全方面到底是不太好保证。
“要是路上有危险,你先跑,我在后面掩护。”冯志拍了拍腰里的手枪。
“要是有长枪在手。算了,咱们见机行事吧!”孟有田苦笑了一下,催动骡子,上了大道。
两人走了没多长的距离,便看见远远的走过来两乘小轿,象是接亲的。一会儿,花轿便走了过来,孟有田和冯志听见轿子里一个女人在呜呜噎噎的哭着,旁边一个送姑娘的男子也攀着轿杆直掉眼泪。
孟有田和冯志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轻摇头。抑制住上前管闲事的冲动。虽然有两个背大枪的护院模样的人跟着,他们可不是害怕,而是不想在不明情况的时候招惹是非。
远处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烟尘起处,十几骑狂奔而来。隐隐约约还听到有人喊叫着,可能是看到花轿不停,又砰,砰的打了两枪。
这下子可乱了,接亲的队伍炸了营,“土匪来抢亲了。快跑呀!”,人们乱喊着四下奔逃,两个拿长枪的护院刚才还挺胸抬头,现在就象穿了兔子鞋似的,一溜烟似的跑进了村子。
“咱也躲一躲。”冯志张望了一下,招呼了一声,和孟有田勒转牲口,离了大道,进了旁边的灌木丛,跳下来,吆喝着牲口卧倒,两人半蹲下身子向外面张望。
只是一转眼的工夫,路上便只剩下孤零零的两顶花轿,那个流泪的送亲男子,正忙着去拉轿里的新娘子。一个瘦弱的十七、八岁的女孩,红色的婚服胸前,染满了紫色斑点,手里拿着一条被揉成蛋的手帕,头发乱散,腮边的几缕还向下滴着水珠。兴许是体力不支,或是悲伤过度,她头贴在肩上,昏昏沉沉的样子。要不是那个男子扶着,马上就要倒下。
快马如飞,转眼间,十几骑便赶到了跟前,一个粗豪的声音说道:“散开了找,俺看得真真儿的,穿喜服的胖子钻到道边草里去了。”
脚下悉悉嗦嗦的声音传来,孟有田仔细一看,一个穿着喜服的胖猪正慢慢爬行过来,满身满脸的草棍尘土,帽子也掉了,稀疏的几根头发还白了一半,脸上流着汗,冲得是一道黑,一道白,真象猪八戒下凡。
“去,去,死胖子,爬一边去,别连累我们。”孟有田低声斥责道,他们这个藏身之地是个小洼,很是隐蔽,难怪这老胖猪要来。
老胖猪斜着眼睛瞪了孟有田一下,没理会,继续向这里爬来。
“这头肥猪在这儿呢!”随着喊声,一个汉子用手里的棍子哗啦哗啦拔开枯草,快步追了上来,照着胖子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爬,我看你能爬到哪去。”
“爷,饶命啊!”胖子翻身坐在地下,苦着脸哀求道。
“少废话,跟我走。”这个汉子用棍子指着胖子的鼻子,很厉害的说道。
胖子张张嘴,无可奈何的爬起来,慢腾腾的向外走去。
柳凤见胖子被押了出来,斜着眼睛打量着他,不住的冷哼,手里的马鞭子啪啪的打着响,吓得胖子直哆嗦,脸上的肥肉不住的颤动,天挺冷,但汗珠子却哗哗直掉。
“女大王,您,您是要,要钱,还,还是要粮,俺这就让人去家里取。”胖子不停作揖打躬,嘴上说着好话。
“闭嘴。”柳凤一瞪眼睛,转头问旁边的新娘子,“为啥哭,说,我给你做主。”
新娘子扑倒在地,抱头大哭,柳凤皱了皱眉,又问扶着新娘子的男子,“你说,为啥哭?”
那个男子嘴张了张,也呜咽起来,哭道:“妹呀,哥对不起你呀,哥穷,哥无能。”
孟有田躲在地里,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心想:这哪是成亲,简直是活人出殡。
“嗨,我说胖子,你叫什么名儿?”一个大汉看起来还稳重些,扬了扬下巴对胖子说道。
“贱姓赵,草字文斌。”
“多大年纪了?”
“嗯……唔……啊!”赵文斌从嗓子里挤出些声音,咽了两口唾沫,吞吞吐吐的说道:“也就,也就是刚过四十吧!”
“就是?你他妈x的别就是,到底多大岁数?”大汉厉声问道。
“……”赵文斌咧咧嘴,吭吭哧哧,到底没说出来到底多大了。
“你娶了几个媳妇了?”柳凤上前一步,大声问道,鞭子差点杵到赵文斌脸上。
“也就,也就……”
“我妹子是做他的四房小妾。”那个哭泣的男子在旁插嘴道。
第七十二章 相见欢
柳凤一听,顿时有暴走的迹象,“你这个老家伙,娶人家这么年轻个小姑娘,你怎么不娶你孙女做媳妇,你也不看看你头上还剩几根毛儿。”
赵文斌吓得后退了一下,轻声自辩道:“女大王,俺这,这也是明媒正娶,她家图的是花红彩礼。”
柳凤转身两步走到新娘子面前,大声问道:“是你甘心情愿吗?说明白。”
新娘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咽咽的讲述了一遍,果然是一个穷得吃不上饭,父母有病,弟妹又多,只好为了两亩地,三石彩礼便委身下嫁的悲惨故事。
“老混蛋,你听见了。”柳凤咆哮着挥舞鞭子就是一顿抽,打得赵文斌爹呀娘呀的一通乱叫。
“你这个当哥的,尽办混帐事,瞪着眼睛把妹子送火坑里去。”那个稳重的汉子对新娘的哥哥说道。
那个男子又害怕,又后悔,又惭愧,使劲一跺脚,对赵文斌说道:“赵老爷,我明天就把三石彩礼退还给你,三亩地也还是你的,我妹子是不能进你家门了,这事就算了吧!”
“听见了吗?”柳凤收住鞭子,厉声问道。
“听见了,听见了。”赵文斌带着哭音答应道。
“听见了就滚蛋,再敢做缺德事,我撕碎了你。”柳凤又是没头没脑的一鞭子下去。
赵文斌抱头鼠窜,狼狈的逃了回去。柳凤掏出点钱,把新娘子和她哥打发走。便要骑马离去。
眼见没旁人了,孟有田赶紧站起身,喊了一声,“柳大小姐,等俺一会儿啊!”
柳凤皱着眉头转过脸来,认出是孟有田后有些愕然,然后不由得抿嘴一笑。招呼手下上马先走,她则站在原地没动。九龙堂的人在几十米外又停下来,等着柳凤。
见众人都走得远了。柳凤似笑非笑的冲着走过来的孟有田说道:“都是熟人了,怎么见面儿还躲着?”
“哪有。”孟有田笑着解释道:“远远的只看见灰尘滚滚,枪声如雷。又听得别人喊‘土匪来了’,俺哪知道是你呀,跟着大溜跑呗,等看清是你,又怕耽搁你教训坏蛋,就暂时没出来。”
“这还差不多。”柳凤微微一笑,上下瞅了瞅孟有田,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冯志,说道:“还以为你是怕沾上俺们这江湖草莽的边儿,故意躲起来的呢?”
“看。还是不自信吧!”孟有田先是撇了撇嘴,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要想别人看得起自己,首先自己要挺直腰杆,自己看得起自己。你这么疑心有什么用,难道你没底气吗?”
“当然有底气。”柳凤一瞪眼睛。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们劫富济贫,打抱不平,那在水浒传里,可都是英雄好汉的作为。刚才你也看见了,要不是我们遇到这事横插一脚,那个可怜的女孩就掉进火坑了。”
“那不就结了。”孟有田笑道:“就是要这样理直气壮。行得正,做得直,干嘛老怕别人瞧不起呢!”
“小嘴挺会说的。”柳凤笑得很畅快,跟刚才横眉立目痛揍赵文斌的样子是判若两人,“你可是稀客,四叔常念叼呢,见了定会高兴。”
“又见到你们,俺也高兴。”孟有田骑上了骡子,笑着指了指冯志,“这是俺村的,叫冯志,陪着俺一起来的。”
柳凤看了冯志一眼,好象点了点头,又好象没啥表示,勒转马头招呼道:“走吧,这一路上包你没事儿。别看就这二十几号人马,在这地面上,敢挡我们九龙堂的还真就没有。”
“多亏碰上了,要不这一路还真有点不放心。”孟有田说道:“柳爷好吧,四爷好吧,你看起来也不错,就是好象瘦了些。”
“是吗?”柳凤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白了孟有田一眼,说道:“哪有你这么问话的,不会一个一个的问哪?”
孟有田一笑,说道:“那你不会一个一个的说给俺听啊,见了面儿光挑俺的毛病了,你咋变得有点疑神疑鬼,不是俺的错觉吧?”
柳凤轻轻蹙起了眉头,瞟了冯志一眼,说道:“你去和前面的弟兄们亲近亲近,就说是小孟的朋友,二炮会招呼你的。”
冯志点了点头,他也是个见多识广的家伙,和生人打交道并不打怵,一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