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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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小民- 第1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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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于九龙堂,或者说是面对所有的草莽英雄,孟有田一直很小心,他们爱得炽热,却也恨得入骨,那种带有强烈反差的感情,那种暴力破坏的心态,都和他的心理有着很大的差距。

孟有田能够留下来帮忙,更多的是出于私人的感情,以及抗日打鬼子的热情。只要能给鬼子增添伤亡,给鬼子制造麻烦,他便愿意去做。但对于九龙堂的将来,孟有田却并不抱有很乐观的想法。物资、钱财充足时,生存条件宽松时。这支草莽武装还能够保持凝聚力和战斗力。一旦环境恶劣了,孟有田可不认为那些好汉能象八路军那样始终如一。

艰苦无疑将是敌后战场不可避免的困难,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没有信仰和精神的支持,没有严明的纪律,就得不到民众的支持。鱼没有了水,就会干死渴死。而九龙堂也早晚会分崩离析。或是被敌人打垮。

但抱着尽力而为、不合则去想法的孟有田却感到有无形的绳索把他拴得越来越紧。被别人信任,是高兴、愉悦的事情,而对于一个负责任的人来说。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而这种压力不是来自于别人,正是来自于柳凤,她对孟有田的依赖、信任和服从。使孟有田没有办法不使出全部的精力和智力。

柳凤很笨吗?一个头脑简单,只会骑马打枪的野丫头能够统领几百号人马,能够让手下信服?尽管有柳老大和肖广和的扶持,事情显然也没有那么简单。能够独领一军,柳凤作为一个女人,付出的要比男人更多。枪法、武艺是一方面,临机判断、思虑计谋也断不可少。

每个女人都不简单,孟有田显然忘记了这句名言。柳凤外表大大咧咧,冷峻严肃,那是给手下看的。一个娇滴滴的女孩是没法让手下敬畏和亲近的。她的内心,也和大多数女孩一样,有着自己的小心眼,有着自己处事的小诡计。

孟有田在给柳凤出谋划策,柳凤也在时时刻刻观察着他。琢磨着他。她记着肖广和对她说过的话:聪明而强势的女孩子要装得愚笨软弱些,象孟有田这样的懒家伙才能为她多伤些脑筋,多出些力。所以,她对孟有田的言听计从,并不是盲目的,而是孟有田谋划得合理。没有出现错误,没有触犯她的底线。

肖广和对孟有田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他确实是个爱偷懒的家伙,还有大男人的自以为是。柳凤也发现了,越是信任、倚重孟有田,这家伙是越卖力气,越肯替自己着想。

相信别人,不一定会让你变成傻瓜。当然,这是有点风险。也许你信任的那个人并不信任你,也许那个人并不值得你信任,但诚信是得到别人信任的必要条件,只有诚信的待人,才能换取别人的信任。

“秘密金库?”孟有田诧异地抬头看了柳凤一眼,柳凤轻轻点了点头,孟有田挑了挑眉毛,继续低头看信。

过了一会儿,孟有田放下了手里的信,开口说道:“岳老五开出了条件,如果真是只图钱财,那倒好说了。钱是人赚的,人没事儿才是最重要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柳凤微微皱着眉头,不无忧虑地说道:“但信中是这么说,可日本人能让岳老五这么做吗?”

孟有田也不太确定,吴元成和日本人穿一条裤子,而岳培坤与日本人勾搭到什么程度,他还不知道。或许这是让柳凤宽心的诡计,也或许真是岳培坤的本意。

“嗯,不如这样。”孟有田试探着说道:“岳老五既然说得假仁假义,那咱们就让他继续装下去。派个人去会宁镇,告诉他钱财没有问题,但要看看柳大当家和其他被囚禁的兄弟的情况,并要岳培坤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而且不得虐待。如果有可能,还可以留个人在会宁镇随时监督。”

“这样好,但你不能去。”柳凤淡淡的说道:“我的手下有胆大会说的,用不着你去逞能。”

“谁要逞能了?”孟有田笑道:“俺可怕死了,是最胆小不过的一个人。”

“谁信了你呀,准得被卖了还傻笑。”柳凤揶揄道:“光说吴元成吧,吃了你几回亏了?你这人哪,一肚子坏水,是朋友还好,若是敌人,可该让人恨成啥样?咬死你都不解恨。”

孟有田呵呵一笑,望着柳凤说道:“把人说成这样,怎么叫坏水,那叫智慧好不好。”

柳凤一哂,开口说道:“一会儿再去审审那个日本人,看从他嘴里还能不能再掏出点东西,主要是岳老五那方面的情况。再派出耳目,请八路军也帮忙侦察,会宁镇不能老封着,只进不出吧!”

孟有田愣了一下,定定地看着柳凤,好象头一次见面。嗯,即使是初次见面,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别人,也会被看作是一种极不礼貌的举动。孟有田的盯视,可以说是非常无礼,特别是这样盯着一个女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岳老五的盟友

柳凤在孟有田的灼灼注视下,起初是愣怔,然后嗔恼地白了孟有田一眼,见孟有田不为所动,竟然有两朵红霞,飞上了她的双颊。女人的娇羞,总让人看得人赏心悦目。不管是不是好色之徒,人总有对美的欣赏能力,而这时的柳凤,与别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令人无法不赞叹这种难得一见的美色。

“唉!”孟有田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阿凤,你是不是故意的?本来心里有主意,有想法,偏不说出来,让我傻啦吧唧地以为自己比诸葛亮还那个亮。”

柳凤眨了眨眼睛,垂下眼睑,抿着嘴,带着一丝微笑说道:“没有啊,你想的主意比我高明,我当然不好意思说出来献丑了。呵呵,当然,我也不傻,只是没你那么聪明,那么坏。嗯,差了那么一点点。”

“不太象实话,说谎脸才红,你看你,嗯?”孟有田挠了挠头,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

“去,人家脸红是热的。”柳凤瞪了孟有田一眼,“还不快去审问那个家伙,四叔说得真没错,你是个懒蛋,老想着躲清闲。非得催着你,逼着你,才干活儿。”

“切,俺出的力还少啊?”孟有田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摇着头,边嘟囔边向外走,“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还有眼角偷偷瞅人,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坏主意呢!”

柳凤看着孟有田的背影,笑了起来。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红了吗,倒是感觉热热的……爱有时必须残忍,才能使之超越简单的冲动与怯懦的情感境界。理论上如此,理智上如此,但要摊到孟有田身上,如果是他的母亲。或是阿秀、紫鹃落到敌人手里,他还能如此冷静,如此理智地对待吗?

显然。要做出冷静、理智的决定,对于有切身利害的人来说,是一个很残忍的事情。所以。此时孟有田必须承担起这种责任,而不让柳凤背负起那种难言的沉重和痛苦。

用钱赎人,嗯,这在电影电视里经常看见,花招儿,孟有田还是有的。关键是能不能在自己计划的地点进行交换?孟有田想到了主意,并且暗中开始了紧张的布置。虽然并不能最后确定,管他呢,准备就是了,不过多挨点累。万一要是用上了呢?

岳培坤同意了柳凤派人查看人质情况的要求,这不出意外,要人花钱总得让人放心不是。派去的人回来报告,柳无双等人情况尚好,而且带回了柳无双的话。先救失陷的弟兄,他一定要最后才回来。

来来去去,三、四天的时间便过去了。八路军的一个营在一天夜里突然袭击了相家屯,吴元成和几个亲信仓惶逃跑,其部队经过两次被袭,完全被打垮。这是一个有利的信号。使得周国权等势力不敢借此次九龙堂内乱轻举妄动,也使岳培坤感到了压力。此时,终于暴露出他所暗自联络的盟友,打着**旗号,却同是草莽土匪的杜世雄。

鱼找鱼,虾找虾,岳培坤与杜世雄联手并不奇怪。太强了或者太精明了,岳培坤怕被吞并了;太弱了,又起不到帮助的作用。杜世雄恰好处于这两极之间,又有一个嗜钱贪财的凶悍老婆,两股势力算是臭味相投。

吴元成的人马被打散,岳培坤立刻邀请杜世雄带着人马来会宁镇助阵,他害怕孟有田和八路军联手,跟他来硬的。

“好汉生来相貌异,天庭高耸泰山齐,待到龙腾虎跃日,乱世发迹扛帅旗!”岳培坤的师爷又开始吹捧起初来乍到的杜世雄来。

杜世雄虽然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可也听出这四句话皆是颂扬之词,伸手不打笑脸人,明知道是奉承他,可还是愿意听这顺耳的话。他摆了摆手,笑道:“过奖了,过奖了。咱们喝酒,喝酒。”

“杜司令莫非疑我奉承?实话跟您说,本人从来是按相貌和生辰八字论人福寿,推断前程。该一是一,该二是二,不会故弄玄虚,说福道财,专给人家吃蜜枣。”师爷很笃定地说道:“您若是不信,日后定见分晓。”

何魁听吴老道说得有理有据,活灵活现,已由初时的不信,到了半信半疑的程度,美了吧叽的望着他傻笑。

正说着,从厅门口款款走进一个女子,大长脸,头发梳成了很长的头帘,一直盖到眉毛。满脸的粉,一口金牙,亮光闪闪。进了屋,冲着正饮酒的众人一笑,说道:“先生算得真好,呆会儿给我也算上一算吧!”

师爷看了她一眼,立时便知道这就是有名的毒螳螂,立刻起身谢道:“您是天官贵夫人,小可怎敢劳驾?”但他又仔细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说道:“虽然可居荣华之府,只可叹……”

当着外人面,杜世雄虽然厌恶这个缠得自己死死的夫人,但表面上还是敷衍着打了个招呼,说道:“这是先生的恭维,我一个草莽粗人,有何德能,岂敢痴心妄想?呆会儿酒宴散了,就劳烦先生给夫人算上一算。”

“天上三奇甲戊庚,地上三奇乙丙丁,人中三奇壬癸辛,功成名就冠群英。”师爷又诌了一句,然后看了看毒螳螂,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算命,自古以来对女性就有着莫名的魔力,改运、旺桃花、求生子、问姻缘,连被骗当冤大头都甘愿,女人的怪力乱神指数貌似就是比男人高很多。很多女人爱算命还有两个共同点:一来男人没啥想象力,顶多只问有谱的事。而女人则是有谱的事非问不可,没谱的事不妨也问—下;二是不管大小事,女人—律打破沙锅问到底。相反,男人通常只问原则和轮廓,知道个大概就好,不太在乎细节。

当然,在那个时代,女嫁从夫,传统女人通常都算丈夫的官运,儿子会不会有出息、孝不孝顺,因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只要先生官运亨通,当上一品大员,自己就一定会受封为“一品夫人”。

当然,女性之所以喜欢“算命”,一是因为容易被暗示。二是爱好神秘性,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女性远比男性更需要安全感。在人生方面,女性缺乏一种决断力,当遇到重大的抉择时,她们虽然会彻底的思考一番,但到了最后,还是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上天安排,或者接受他人的意见。所以当她们觉得不安时,会去借助其他力量,如“算命”,以满足所需安全感。

毒螳螂恰好就属于这种爱算命的女人,她长得丑,却醋性奇大,对杜世雄防范极严。她在门口听了片刻,禁不住心痒难耐便走了进来,见先生对她有异样的流露,不禁狐疑起来,便存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思。她想可能是杜世雄在场,有些话先生不方便说,等会儿请到别处再问不迟。

说起“毒螳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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