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岗军没有追击,隋军至少还有一万五千骑,而瓦岗军前后投入的一万八千骑兵,最多只剩下一半,没有步兵的协助,追上去不是给人家送菜吗。
“终于赢了。”
程咬金心中长出口气,却忽感胸前伤口一阵剧痛,随即脸如酱紫,一声大叫中,一口鲜血长喷而出,翻身落马。
“老程。”
“咬金。”
“程将军。”
……
刚赶过来要与程咬金会合的单雄信、王君可、李君羡三将吓得魂飞附体,赶紧飞身下马,扶起程咬金,便见其胸口一个狰狞的血洞正狂喷着鲜血。
程咬金毕竟是人不是神,被一槊直透胸腔已然重伤,支撑到现在才倒下,已堪称是神人了。
“快,叫军医。”
瓦岗军一片大乱,赶紧抬起程咬金,就近狂奔向单雄信的南营急救。
……
这一战,瓦岗军付出了裴行俨、程咬金两名大将重伤的代价,士卒折损更达两万人,而隋军死伤却不足五千,大将更无一折损,战力之强可见一斑。
瓦岗中军大营。
“砰——”
帅帐中,李密一脸铁青的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王世充老贼,本公末去寻你,你倒欺上门来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错,誓报此仇。”
“不杀王世充,誓不为人。”
……
闻讯赶来的诸将也都是一片怒骂,王世充的这次突然袭击,打垮了单雄信的南营不说,还重伤了程咬金、裴行俨两员大将,这回面子可是丢大了。
“魏公,”
罗士信和程咬金、裴行俨交情莫逆,有心为二将报仇,当下奋然道:“末将愿率一支精骑,明日去隋营搦战,定要让王世充知道我瓦岗军的厉害。”
“我们也去。”
诸将纷纷请战,无一肯落后。
“好。”
李密本想休息两天再战,但你王世充既然敢不知我活,就怪某发飚,厉声道:“传我将令:明日,全军出战,誓灭王世充。”
“诺。”
众将哄然答应。
魏征皱了皱眉,本想劝李密主不可怒而兴师,以大军去攻王世充的坚营绝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见李密和众将群情激情,嘴巴动了动,没有出口。
也许,吃点亏也好!
魏征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魏公现在是越来越听不得别人的意见了,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心中一时满是浓浓的忧虑。
次日,李密尽起十万战兵,罗士信、秦琼、单雄信、王君可、李君羡等大将俱各随征,同时,留王伯当镇守大营,郑延守偃师,以定后方。
中午时分。
李密率军十万,抵达隋营之前,喝令兵士上前骂阵,于是,瓦岗军一百名骂手上前一字列开,将王世充的十八代祖宗先人、所有女性都问侯了一番。
话很难听,尤其是抓住王世充是胡人的这个把柄,大骂其是咋种,更是恶毒入骨三分。
隋军众将一听,俱各愤怒,纷纷要求出战。
“不用。”
王世充却是哈哈大笑,好整以暇道:“随瓦岗军骂好了,咱们不争这一时之气。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在粮尽之前,一定要找到办法彻底击破瓦岗军。”
“太尉,”
段达皱眉道:“话虽如此,可瓦岗仍有十数万大军,而且猛将无数,想彻底击败它,谈何容易?”
“是啊。”
众将也面露忧色,要是斗起兵来,隋军绝不怕了瓦岗,但是罗士信、秦琼、单雄信那般虎狼之将,却是让人头疼,冲锋陷阵起来,隋军几乎无人可挡。
“呵呵……”
王世充笑了:“诸位不必忧虑,近日我苦思再三,已有计矣。”
“什么!?”
众将一时大吃一惊,随即纷纷道:
“太尉大人,计将安出?”
“是啊,快说说。”
……
一时间,真个是七嘴八舌。
王世充从容地摆了摆手,待众将平静下去,这才自信道:“经过昨日的试探,本太尉发现,瓦岗军的战力已远不如一年前,所部精锐经多次大战,凋零极多,所以,欲破瓦岗,正当时也。”
说着,王世充起身,将一张地图摊开,指了指邙山道:“如今,瓦岗主力都屯住于邙山脚下,我欲以一支精锐之师趁夜潜于邙山之中,待黎明前,瓦岗军无备,便发动突然袭击。”
“太尉大人,”
杨公卿忍不住道:“瓦岗军有十数万人,猛将无数,少数精锐袭营,只能使其纷乱一时,却伤不了其元气,又有何用?”
是啊?
众将也是不解:难道这样就能破敌,怎么可能?
“诸公别急吗。”王世充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道:“这只是开始,本太尉要的就是瓦岗军暂乱一时。待瓦岗军稍稍反应过来,整军备战之时,好戏便正式开始上演了。本太尉已找了一个与李密极为相似之人,届时,只要将其拉至阵前,一刀将其斩杀,那时,瓦岗军军心必乱,肯定是以为适才乱战时,李密已为我所俘。
紧接着,我方主力迅速出击,不给瓦岗军求证真相的机会,如此一来,意志薄弱的瓦岗军必然全线崩溃,纵使李密有滔天之能,也无力再扭转败局。然后,我军当对李密穷追猛打,不给其丝毫喘息之机。前番李密杀了翟让,瓦岗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已暗藏内乱,一旦李密战败,定会全面爆此,如此,必将彻底压垮李密。”
“妙计!”
隋军众将一听,俱各大喜,此谋环环相扣、用谋之妙,简直已至登锋造极,李密不灭,当无天理。
杨公卿佩服道:“太尉大人果然有神鬼不测之谋,末将佩服。”
“杨公过奖了。”
王世充哈哈大笑:“既然诸位没有意义,那便照此执行如何?”
“没问题。”
诸将纷纷附和,杨公卿欣然请命道:“太尉大人,如果信得过末将,这率精兵突袭敌营的重任便交由末将如何?”
“哈哈哈……”
王世充大笑:“舍杨公其谁!这样吧,本太尉给你三千精锐,多了却是不行,易被瓦岗发觉。”
“足够了。”
杨公卿显得信心满满。
“咚咚……”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战鼓和喊杀之声,随即,有传令兵飞马来报:“报,太尉大人,李密见我不出,愤怒不出,挥军大举攻营而来,请令定夺。”
王世充笑曰:“李密计穷了。诸位,各自回营,让李密知道,我军大营是如何的铜墙铁壁。”
“诺。”
众将轰然而去,心中都十分自信:瓦岗军虽有十万,但隋军也有九万,守营是措措有余。
……
一个时辰后,在隋军大营前撞得头破血流、损兵抓将的李密恨恨而退,心中只是盘算着,用什么办法来找回场子,却不知瓦岗已然是大祸临头!
第一百七十章 瓦岗覆灭(下)
八月初十。
凌晨。天空中,寥寥几颗星辰依然在闪烁着淡淡的星光,显得是那么的迷人,而邙山上下,则被一层薄薄的晨雾所笼罩,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
离邙山南麓不到十里,有个小小的溪谷,无名。
而溪谷中,一支约三千人的隋军步骑却在悄然集结,明亮的星光下,便见这些隋军,个个都是身材魁伟、神情彪悍的精锐之士,散发出夺夺杀气。
“弟兄们,”
杨公卿扫视了一眼全军:“大破瓦岗,便在今日。太尉大人说了,只要弟兄们奋勇杀敌,决不吝惜重赏。来啊,拿酒来,某与大家共饮一碗壮行酒。”
“诺。”
马上,杨公卿的一百亲卫上前。给每名隋军将士都倒了一达碗。
“弟兄们,”
杨公卿奋然端起酒碗:“来,喝了这碗酒,以壮行色。”说着,大口饮尽。
隋军将士没人说话,只是端起酒碗,大口痛饮,霎那间,哗哗的酒水从嘴边淋漓洒下,但是,一股股冲天的豪情和杀气,却在山欲中猛烈升腾开来。
“咣——”
杨公卿喝完,将酒碗一块摔碎,厉声道:“今日有我无敌,出发!”
“诺。”
三千隋军山呼一声,也‘乒乓’将酒碗摔碎,霎那间,酒壮人胆,一股决死之气油然而生,随即,三千隋军一支勇往直前的利箭般直刺瓦岗军营。
邙山南,瓦岗军大营。
因为前番分营屯扎,险些救援不及,吃了大亏,所以,李密将各营都收了回来,十三万大军结成一个大营。统一屯驻,这样,防卫起来比较方便。
不过,这却更方便了隋军行事。
……
天色,渐渐朦朦发亮,但邙山脚下,仍自笼罩着一层薄雾,浩大的瓦岗军大营在这薄雾中,静静地沉睡着,时隐时现,竟有些如梦如幻的味道。
忽然,一支三千人的隋军步骑鬼魅般从邙山中穿出,人衔枚,马咬嚼,悄无声息地逼向瓦岗军大营。
很快,在薄雾、晨曦的掩护下,三千隋军步骑潜到了瓦岗军大营两百步之外,而瓦岗军却毫无察觉,李密做梦也没想到,敌人竟会从邙山中潜出。
“将军,”
杨公卿的副将冉雄飞兴奋道:“瓦岗军毫无警觉。干吧!”
“好!”
杨公卿回视身后,三千敢死之士正静静地望着他,每个人的眼眸中都燃烧着狂热的战斗火焰,他们就是一群猛虎,一旦出柙,必将把一切敌人撕碎。
“杀!”
再无一丝犹豫,杨公卿将大刀向前一挥,随即纵马向前,直突敌营。
“杀——”
霎那间,三千敢死之士如猛虎下山,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喊杀声,杀向瓦岗军大营。
“轰隆——”
区区两百步,眨眼即至,隋军敢死队奋勇搬开鹿柴,撞开营栅,如虎入羊群一般杀入了瓦岗军大营,一时间,是逢人便杀,见人便砍,如入无人之境。
瓦岗军营顿时大乱:
“敌袭!”
“快醒醒,隋军杀来了。”
“快操家伙。”
……
一团乱麻中,瓦岗北营的将士们刚衣甲不整、狼狈异常的冲出营帐,便被如狼似虎冲杀而来的隋军敢死队杀得人仰马翻,指挥混乱之下,尽皆溃败。
但很快,瓦岗军的定海神针出现了。
一名银甲、银枪、胯骑白马的瓦岗将领在乱军中从容而前,英武的面孔上毫无一点惧色,而一看见此人,混乱的瓦岗军顿时军心大定。纷纷停住脚步。
“太好了!是罗将军。”
“有罗将军在,还怕个屁啊,咱们杀回去。”
“对,杀回去!”
……
瓦岗军将士们立时惊喜地欢呼起来,谁人能有如此威望?瓦岗军首席悍将,白马银枪将罗士信是也,那个隋唐演义中小白龙罗成在现实中的化身。
“弟兄们,”
见得军心稳定下来,罗士信才轻轻一勒马,傲然道:“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小股隋军袭营而矣,塌不了天。怎么样,有没有胆子跟我杀回去?”
“有!”
瓦岗军将士怒吼出声,将是兵的胆,有罗士信在,瓦岗军就有了底气。
“好!”
罗士信银枪直指,厉喝一声道:“杀——”霎那间,白马如龙,电射而出。
“杀——”
罗士信一百亲卫,还有数以千计的瓦岗溃兵立时疯狂呐喊着,反攻上去。
却说杨公卿,正领军在瓦岗大营纵横驰聘,杀得好不痛快。却忽听前方一阵纷乱,急一抬头。
便见一白马银枪将飞突而来,所过之处,枪舞银蛇,寒光四射,挡路的隋军纷纷落马,真有若秋风扫落叶一般,只无一回之敌,端得是神勇无比。
罗士信!
杨公卿倒时倒吸口凉气,如果是单雄信,他还有信心大战一百回合。但是,遇着了罗士信,他估计连十合都够呛,一时间,心中不免的有些胆怯。
再一想扰敌瓦岗军的目的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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