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马上过去。”
——
刘璃经过堤上向片场走去时,堤上的狗尾草开始是没膝高,渐渐地没了腰,最后混杂着芦苇的狗尾草高没了人头,近在咫尺,什么也辨别不清。
再往前走,堤上狗尾草、芦苇逐渐稀疏,可是堤外东西两三里茫茫一片,几乎完全是芦花之洲。往远处眺望,看见洲外有一条碧绿带和帆影,才知道是海。一条水路把芦花丛分开,弯弯曲曲伸向大海。在退潮的时候,一望无际的芦花在水上映出倒影。
就这么沿路走着,直到隐约看见人头攒动,便知是到了。
“张姐。”
“郑叔。”
“杨哥。”
刘璃一路走过去,笑着挨个打招呼,一副讨人喜欢的半大小孩模样。
到摄影仪器和各类道具后,还有陈导那苍穹的背影,刘璃便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戏正在演。
多多和拉拉正牵着手在路花丛走,在辽阔河海背景的衬托下,茫茫一片的芦花洁白如雪,簇合涌动,雄壮而富于力度。他们差不多大半个身子漫过去,拉拉只露出肩膀,多多露出半臂。这是个远镜头,刘璃看的不那么清楚。
她对拍戏其实不那么感兴趣,如果不是不放心孩子,她可能不会坚持来片场。不过那样的话,刘璃便错过了芦花村,这个美丽的让她留下许多回忆的地方。
这样的远镜头被NG几次之后,刘璃看着也倦了,知道依陈导的挑剔,只怕这个镜头还要持续多次。于是有些心不在焉,转身准备去别处看看,却不料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那是一张好看的脸,刘璃得承认她不由多看了几眼,他很年轻,那肤色像大理石一样洁白,耳轮圆润而优美,仿佛是温润的玉做成的,转动一双多愁善感的眼睛,同时露出了一口洁白牙齿。
他红润的嘴唇甜蜜地微笑,“小姑娘,你踩着我的脚了。”
刘璃顿时觉得脸上发烫,像踩着地雷一般弹开脚,暗叫自己大白天发什么花痴。其实她真的不是会看帅哥看愣神的人,她真想这么开口解释来着……
当然,现在的情形说这样的话犹如此地无银三百两。
“对不起。”
“没关系,你叫什么名字?也是是剧组里的演员?”他好奇的低头打量着刘璃。
“我叫刘璃,我不是演员,你呢?”似被他平常的寒暄所感染,她笑着回答,那份尴尬也逐渐消失,大方的看着他。
然后他也笑了笑,略顿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刘璃柔软的长发,“我叫孟廷之。”然后放下手,怕了拍她的肩膀,“我是演员。”微笑着离开了。
原来他就是孟廷之。
这部电视剧的男主角,他应该是这个时代少女最常梦到的那个,她居然还问他名字。不过无所谓了,现在的她只是个小姑娘,不过,他真的很漂亮。
“姐,你看什么呢?”多多不知什么时候从我身后跑了出来,狐疑的顺着我的视线望去。
“没什么,这个镜头完了吗?”刘璃忙收回视线,转身看向还没换下衣服的多多。这套衣服真有些乡土……不过好在她儿子天生丽质。
“我今天完了啊,拉拉晚上还有场。”多多皱眉,撇撇嘴。
“妈,我刚刚看到孟廷之哥哥站在这里呢,你是在看他吧!”拉拉凑过来,一脸灿烂的笑的,毫无掩饰作出陶醉状,“他真是好看啊,我以后就要嫁给这样好看的人!”
“他都能做你叔了,还叫哥哥,恶心!”多多白了拉拉一眼,脸黑黑的闷声道:“真不知道你什么审美,你哥我难道比他差,还要嫁他呢,绿豆眼。”
拉拉一句话也不多说,抓住多多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臂就咬一口。
“拉拉,温柔一点,他那是嫉妒,不必理他。”刘璃看了看手臂上那排小牙印,似乎不深,她伸手帮多多摸了摸。
“你属狗的吧。”多多冷眼,正待拉拉又要来一波,刘璃忙摆手打圆场,“不吵了不吵了。多多,你不是说西边那条池塘里面有很多鱼么,明天清早我带你去钓鱼,好不好?”
多多点点头,这才停下一场吵闹。
20、第二十章 。。。
刘璃不喜欢钓鱼,真的。
所以她看着坐在前几米处草堤的江多多那一脸认真,握着钓竿,跟雕塑似的坐在那里时,实在理解不能。不懂他怎么和他爸似的有这样无趣的嗜好。
这天还多早啊,她抬手看了看表,7点2分。
小池塘边也是长满了芦花,微风吹过,拂在脸上有一种柔软的感觉。多适合打个盹啊。
这么想着,眼皮便撑不住了,思绪坠入云雾飘渺里。
因为睡的浅,所以一些些声音便然刘璃醒了过来,她睁开眼朝声源处看去,前面两米远处的芦花似乎有些大动作。然后又是一些呻吟声,刘璃听的并不真切,但她的第一想法是,这良辰美景,真是好性致啊,白日野外宣淫……
心里起了这层绮念,她更是连打盹的心思都没了,虽然身未动,耳朵却竖起来了。
不过这呻吟怎么奇怪起来,还伴随着阵阵咳嗽,还有些沙哑的鼻音说着什么,刘璃一细听,暗叫不好,这声音是在叫救命呢。想着便起了身丢下鱼竿,连忙朝那头走去,扒开层层芦花,一个年轻男子正侧卧着蜷缩在一起,发出声声呻吟,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你怎么样,我怎么帮你,我去帮你叫人吧。”刘璃紧张的用力扶起男子的肩膀,竟是孟廷之,精致的脸此刻流露的全是痛苦,口张开,像呼吸不到一点空气。
“药……口袋里……药……”他断断续续说着,刘璃立马反应过来,在身上的所有口袋掏了一遍,终于从右侧裤袋里掏出一个小朔料瓶子。她匆匆倒出一粒,塞进孟廷之的张开的口里,却发现他怎么努力也咽不下去。估计是一直张着嘴口里的唾液都干掉了,而且现在的他已经四肢无力,根本用不上力咽。
刘璃见状,走过去一头栽进池塘的水里,含住一口,然后回来按着孟廷之的脸,嘴对了上去,将水注入他的口中。刘璃感到他吞下药后一阵抽搐后,头上的虚汗便不再冒出那么多,心顿时微微放下。
孟廷之虚弱的脸色,映着毫无瑕疵的五官,有着一种病态的美。他片刻的喘息后,渐渐完全睁开了眼睛,露出一丝牵强的笑,握住刘璃扶住他肩膀的手,“谢谢你。”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你现在感到好些了吗,用不用我去叫人?”刘璃咧嘴笑笑,心想这么好看的人就这么死在这也太可惜了,不知道多少他的fans要伤心难过呢。何况自己能帮到便帮,顺水的人情,不做白不做。
“不用了,老毛病,见了医生也不过那样,发作吃药便没事了。”他强撑着要坐起来,推开刘璃送上借力的手,温声回答。
刘璃讪讪收回手,想问是什么病症这么凶险的发作,嘴张开来却没问出口。他这么有礼却疏离的态度,她心里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自然是不想多说的。
但既然张了嘴,总要说点什么,她见到他身边的钓竿,于是问:“你也是来钓鱼的么?这时候没戏么?”
孟廷之舔舔泛白的唇,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神色,他点了点头,“一会便有了。”
简短的回答,气氛有些冷下来,正当刘璃还想说些什么,左侧的芦花丛又动起来。多多一手揽开碍事的芦花,探出身子来,看见跪坐在地上刘璃扶着刚坐起来还一脸虚汗的孟廷之。
“姐,就这么一会就不见了,害我好找。”多多皱眉,看了看孟廷之,眼神里有着戒备。
“我见他不舒服,便过来帮他喂药。”刘璃只是简略的说说,看孟廷之似乎也是差不多的意思,心想他是不愿意让更多人知道的。
“哦,我看他现在啥事都没有,我们走吧,姐你别管了。”多多的口气很不耐烦,刘璃甚至听出一些敌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怎么说话的,太没礼貌了。”刘璃站起身,走到多多身边,眼神示意他。
“没关系,我也要去片场了。”孟廷之似不在意,挑挑眉,装作轻松的撑着站起,刘璃又送上手借力,这次他倒没拒绝,扶了扶起身,点点头便转身走了。背影看上去有些姿势怪异,她猜应该是走的费劲。
“妈,你管他干什么?我前天还看见他装病和个女的在芦花丛里拉拉扯扯,亲亲热热呢。”多多脸色不善的看着孟廷之的背影,多多撇撇嘴冲刘璃道,“妈还说要照顾我们,我看你把自己照顾好先。”
刘璃一愣,抬手去拍多多的头,但他比自己还高一寸,这动作就显得很不自然。
“你这衰仔!还教训起妈妈来了!”
回去的时候,多多还有戏便直接赶去片场了。
刘璃便收拾了鱼竿小板凳往回走,因为是朝住宿那边走,就不和多多一路了。刘璃知道另一条小路更快。但刚走了一截,还没出芦花丛,便隐约听见前头小树林传来争吵声。出于女人对八卦的直觉,她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朝树林走了过去,可越走近声音却弱了起来,难道是听到有人来了么。
正当她心虚朝一颗大树一躲,歪了半个脑袋偷窥过去,竟然发现是两个男人在接吻。不,是一个男人在强吻另一个男人,还扯着人家头发,看着就疼。刘璃正看的有些入神,但距离有些远,两人脸又贴合在一起,故看不清面貌。正当她想着这庐山真面目时,两人结束了亲吻,随着两人的脸分开,刘璃赫然发现,居然是孟廷之和陈导!
刘璃心砰砰直跳,这下好,看八卦变成了看潜规则。本着非礼勿视,而且是有些人不能视不可知的原则,她借着身躯瘦小的优势,悄悄的溜了。
刘璃是很喜欢八卦的,和其他女人一样,虽然不见得喜欢说,但喜欢听。
比如现在,宋姐端了两份饭进了房,招呼她来吃。刘璃便亲热的套起近乎来,先听完宋姐对剧组的各种抱怨,然后又引导几句,便说到八卦的正题上。
“那个男主角长的很是好看呢。”刘璃扒了一口饭,作出一副喜欢的样子,说。
“那当然,演员我见的多了,但孟廷之这样的长相,绝对在演员里都是凤毛麟角了。不知道多受观众欢迎,而且才20岁不到呢。”宋姐又作出一副神秘的样子,“不过行里可是有人传他有精神病呢!”
刘璃口中的饭差点喷出来,她强咽下去,“啊,给我说说。”
“小姑娘家知道这些干嘛,行里这些事可是乱七八糟的,没的将你这小姑娘给教坏了。”宋姐笑的促狭,刘璃知道她这话并不是教训,数日相处下来,她对宋姐可是了解着呢。
宋姐叫宋旭容,家里的长女,没怎么读书,便出来做工了养活弟妹了。十多岁便混进了剧组,刚开始偶尔跑两个龙套,但她生的太普通,皮肤也有些黑,自然没出头的。这么两三年后便跟着各处剧组打杂,她虽然手脚勤快,嘴巴利落,但太利落了利落的有些不避忌。于是虽然混到饭吃,但二十岁了,还是个杂务。
刘璃知道她肚子里小道消息多着,嘴也不紧,便嘴甜哄了宋姐几句,心知肯定是有的探听的。
“给你说了可不许到处乱嚼,”宋姐收住笑容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