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万事如易- 第13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正是小女。”纪星璇抬起头,虚弱地冲他笑了笑,一阵晕眩袭来,脚步不稳,向前跌去。
  薛睿见状,大步上前,一手托扶住她手臂,待她站稳后,才松开她过分纤细的手臂,道了一声“冒犯”。
  纪星璇扶着额,摇摇头:“多谢。”
  薛睿观她容色憔悴,联想到刚才他在屋里见到尸首血腥模样,心中了然,便指了一旁厅室:“先到里头坐一坐吧。”
  “嗯。”
  话说余舒去了丰源客栈,询问楼下掌柜,在二楼找到夏明明住的房间,敲了半晌门,才听她来应:“谁啊?”
  “是我。”
  “阿树?”夏明明拉开门,揉着惺忪的睡眼,哈欠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余舒看她这副刚刚睡醒的模样,心说她还不知太史书苑里出了事,便挤着她进门,催促道:“快换衣服同我出去,太史书苑出事了。”
  “啊?”夏明明瞬间就清醒过来,慌张抓住余舒,“出事?出什么事?”
  “还不知道,听说是出了凶案。”
  夏明明心里“咯噔”了一下,摇头自语:“不会是我四姐,昨晚上没有下雨,傍晚我们两个还在一起吃饭,约好了今天她要带我进太史书苑逛一逛。”
  她嘴上这么安慰,神色已乱,余舒扯过床尾衣服便往她身上套,一边安慰:“先别慌,过去看看才能知道。”
  夏明明心神稍稳,紧忙穿戴好,就同余舒一起出了客栈,急匆匆来到了太史书苑门前,想要入内,被把守的官差拦下:“站住,此地严禁人出入。“夏明明道:“我是来找人的,我姐姐在这里念学,麻烦差大哥通融一下,让我进去吧。”
  这大理寺的官差倒是铁面,不管夏明明怎么求,都是摇头:“等着吧,现在不能进。”
  夏明明向余舒投去求助的眼神,后者犹豫上前,揖手小声道:“好不好劳烦差大哥跑一趟进去,帮我们找个人,是夏江家的小姐,夏江盈。”
  方才面无表情的官差听到这话,神色有变,相互看了一眼,左边那个就问夏明明道:“你是夏江盈的何人?”
  “我是她妹妹,”夏明明顾不得身上穿着男装,脱口而出。
  门前两名官差交头轻语了几句,还是左边那个对夏明明点点头:“随我来吧。”
  看到他们这种反应,夏明明粗心没有觉得,余舒心里一个劲儿地往下沉,几乎能料到这出事的,就是夏江盈。
  
  第一百七十章 猜疑
  
  夏江盈死了。
  死在十月初九的这天夜里,正如夏明明先前所梦,遭人从后窗跳入室内凶杀,一刀扎在心窝上,当场毙命,因凶手杀人后,用棉被将其覆盖,遮掩血腥味道,因而整夜都无人发觉。
  夏明明被官差带入案发的女馆,见到了跟随夏江盈的侍婢和护卫,毫无预兆地被告知夏江盈的死讯,恍恍惚惚被领进室内认尸,见到夏江盈死后惨状,回神过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一样,软在尸首旁,失控地嚎啕大哭。
  “四姐…四姐!”
  余舒从头到尾陪在她身边上,看到变成一具尸体的夏江盈,不忍回目,心中一阵发凉,这是她第二次看到死人,第一次是在商船上,水匪行凶,尸横船甲,当时她因为一心求生,除了恐惧便是紧张,此时朗朗白日,观人死状,又是两种心情。
  夏明明哭声悲惨,她同夏江盈姐妹这些时年,有亲有怨,昨日方才冰释,还未来得及补足这些年错过的姐妹情分,便成阴阳两隔,昨日言犹在耳,今日却无法再续,多少伤心悔恨,仅有泪诉。
  夏明明泪无所依,转头看到身后余舒,投入她怀中,伏在她肩上失声抽泣,“阿树…我四姐、我四姐她”
  余舒不知如何劝说,只能默默抬手回抱,轻拍她肩膀,给予一点安慰。
  那一头女馆花厅中,薛睿正就案情在向纪星璇询问,两人先后听到园中哭声,停下交谈,薛睿站起身走到门口,问下吏:“怎么回事?是谁在哭?”
  下吏回答:“回大人。是夏江小姐的妹妹,已经找人辨认过。”
  “妹妹?”薛睿面露困惑,夏江家的事。他听闻不少,这遇害的夏江四小姐,是一人赴京学易。何时冒出来一个妹妹。
  纪星璇从他身后走上来,神情疲倦道:“应该是夏江家的五小姐夏江敏。几天前她到书苑来找盈姐,我曾见过一面。”
  薛睿目光一闪,便抓住了重点:“这位五小姐怎么会在安陵,夏江家还有何人在京城吗?”
  纪星璇摇头:“她为何来安陵我不知情,但听盈姐说,夏江敏是独自上京,家中并不知晓。”
  薛睿思索片刻。便向出事的那间屋子走去,纪星璇在原地踟蹰片刻,跟上他的脚步。
  大理寺正楚予方到前厅去盘查早晨被聚集起来的女馆一众,屋门口只有一个官差把守,薛睿一进门,就将视线转到内室,只见夏江盈的尸首停放处,两道人影抱在一处,哭声不绝于耳,闻者伤心。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薛睿回过头,见纪星璇眼中又蓄起了泪意,顾及她方才差点晕倒,便道:“纪小姐先到隔壁休息吧。”
  同是时。屋里也响起一声人语:“明明,别哭了,都这会儿了你哭有什么用,该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屋里屋外,听到耳熟声音,两人转过头,余舒看见薛睿,薛睿看到余舒,在这种场合下,既是惊讶,又是意外。
  “你怎——”余舒正要说话,视线向左偏移,挪到了薛睿身侧的少女身上,稍一迟钝,就认出此女,那张脸孔倒是没有见过,但是身形加上发式,同她前几天在茶楼里见到的纪星璇如出一撤。
  纪星璇会在这里不奇怪,看薛睿那身朱红官服,难道他是负责此案的官员?
  同时碰上这两个人,还真是叫人头疼,余舒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同薛睿对了个眼神,是有几分心照不宣的味道。
  “多谢薛公子好意,我无妨,”纪星璇转头看着屋内两人,竟然越过薛睿走上前,也没多看余舒,就对着失声痛苦的夏明明柔声道:“先莫哭了,大理寺的薛大人在此,弄清楚你姐姐是被谁所害,才是当要。”
  夏明明揉揉泪眼,看清楚眼前来人,哑声唤道:“纪姐姐。”
  又听她说话内容,忍泪转过头,寻到门外站的薛睿,愣了一愣,“是你?”
  余舒闻言,心道坏事,这才想起来夏明明见过薛睿,正是她上个月去赌易被抓,薛睿送她回来,在回兴街上那一回,事后夏明明问起,她答说是朋友,还因这事被她缠了一整天。
  夏明明在这里认出薛睿,余舒担心会被纪星璇看出什么端倪,顿觉头更疼了。
  薛睿倒是面色自若,对着夏明明点点头,“请夏江姑娘移步到外面,本官有话要问。”
  夏明明这会儿只顾着伤心,回头看看余舒,竟没多问,便点点头,跟着薛睿到隔壁说话。
  薛睿、纪星璇和夏明明挪到了隔壁,余舒没有进去,一个人站在门口,背倚着门框,听着里头说话。
  “听说夏江姑娘是一个人上京的?”薛睿问道。
  “是,是瞒着家里人。”事到如今,夏明明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你昨晚几时见过夏江盈?”
  “傍晚的时候我同四姐还在丰源楼吃过饭,天一黑她就回书苑去了。”夏明明神情黯淡,刚才大哭一场,情绪稳定不少,是以能正常回答薛睿的提问。
  “你们姐妹难得重聚,她为何不与你同住,还要回书苑夜宿?”
  “大衍会考在即,我四姐专精星象一科,天黑便要上观星台望夜。”
  薛睿转头询问纪星璇:“是这样吗?”
  纪星璇点头道:“盈姐是比许多人都刻苦用功,这一个月每晚都要在观星台带到亥时过后才回房。”
  “亥时?”薛睿秉公质疑:“你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纪星璇道:“我偶尔会同盈姐一起在观星台待到夜晚,加之,她就住在我隔壁,我睡觉浅眠,她出入开门关门我都能听到动静。”
  “哦?你就住在她隔壁?”
  纪星璇:“嗯,盈姐住在东阁头一间。我住在第二间。”
  薛睿皱眉,来时他将园中布局看的清楚,夏江盈死的那间房。分明是东起第二间,怎么这纪星璇又说,她是住在第二间。
  他将疑惑说出来。纪星璇并未遮掩,坦白道:“是这样。前日盈姐同我说她房里闹鼠,准备买些鼠药投放,就提出同我换房,她住到我房中,我则回了宅邸。因早晨有课,我天不亮就从家出门,是想回女馆住处取两本书。敲门不开,守门的护卫发现不对,撞开门后,盈姐她已惊—”讲到这里,纪星璇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对面坐的夏明明又低声哭起来。
  余舒在门外摸起下巴,看来夏江盈是没有告诉纪星璇内情,而是找了别的借口同她换房,难不成夏江家做梦的本事不能让旁人随便知晓?但是昨晚分明没有下雨,为何夏江盈睡在纪星璇房中。还是死了?
  余舒心中尽是猜疑。
  薛睿这时便觉得奇怪了,“房中闹鼠么?”
  他叫进来门口的下吏,派人到夏江盈原本那间房里查看,半盏茶后来人回报:“启禀大人。并未在夏江盈房中发现鼠药,也未有其他可疑痕迹。”
  没有鼠药,那么不是夏江盈在撒谎,就是纪星璇在胡说。
  薛睿轻轻挑眉,扭头看向纪星璇,等她解释,纪星璇也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只好糊涂道:“盈姐是那么和我说的。”
  “不关她的事,”夏明明这时突然出声,“的确是我四姐要同纪小姐换房睡,四姐同我提起过。”
  薛睿把目光移向她,审视道:“那她可有同你说过,为何突然要换房睡?”
  夏明明轻咬嘴唇:“她…她,没有说。”
  薛睿心知夏明明有所隐瞒,但这并非公堂,他不便追问,按下心疑,起身道:“如此两位都先回去吧,等候改日堂审。”
  夏明明紧忙道:“那我四姐的尸身就一直停放在这里吗?”
  “待仵作详细验明,暂会送往义庄,府衙已经派往疾书到南方通知贵府,是葬是停,需你们自己拿主意,还请夏江姑娘节哀。”薛睿起身对着纪星璇一点头,先行离去。
  薛睿走到门口,一扭头看到两手抱臂门靠门站的余舒,下巴朝她扬了扬,示意她跟自己过去。
  余舒往里看一眼夏明明,见到她正同纪星璇说话,一时半会儿注意不到她,遂跟在他身后几步外,出了女馆,两人来到镜湖边,薛睿看四下无人,才转头问道:“你怎么会同夏江家的小姐结识?”
  “说来话长,”余舒并未详细解释,而是反问道:“你现在大理寺任职么,这起凶案你们打算如何审理?”
  公务上的事,按道理薛睿是不当同堂外之人多讲,但对余舒倒没那层顾忌,甚至泄露了一丝苦恼:“此案非同小可,如今大衍会考在前,南方易首夏江家的小姐竟在太史书苑内遇害,这事情若是流传出去,必引骚动,刑部今早接到报案,便上呈到大理寺,是因此案辣手,若能抓到真凶还罢,抓不到的话,恐引各方猜疑。”
  话到这里,状似随口问道:“你同夏江敏相熟,可知她们姐妹关系如何?”
  余舒抬头斜眼看他,皮笑肉不笑:“你这是在怀疑夏江敏?”
  被说穿心思,薛睿竟然大方认了:“是觉得她古怪,恕我直言,她在刚巧在死者遇害之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