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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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易- 第40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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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前后有一盏茶的工夫,余舒将才停下笔,盯着她算出来的东西,心中便有了数,举起了左手,掐指暗算了一小会儿,未免失误。
  别人看上去,只觉得玄乎。
  “可是算好了?”薛贵妃问道。
  余舒颔首,转向宁小姐——
  “你那表姐是否丧于二月十八,辰时巳时之间。”
  宁小姐一愣,半晌才想来要点头,“正、正是二月十八的…早晨没的。”
  场面安静下来。
  人群中,有人微微变色。
  余舒却不肯叫她们,紧接着又问道:“若我没有算错,她人应是体质孱弱,一时风寒未治,拖得严重了,才失了性命。”
  宁小姐慢慢睁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瞧着余舒,太过惊讶,以至于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你如何得知?”
  若论吃惊,在场十个人加起来都比不过宁小姐一份,要知道她那一位表姐,生前并不在京城往住,就因为那表姐的身子骨不好,她娘才在她面前提起过几回。
  就是这么一个她都没有见过几回的表姐,余舒竟能准确无误地说出人是哪一日病死的!
  宁小姐这般反应,无疑是证明了余舒的说法。
  花园里引动一片惊疑,有人吃惊,必也有人不信的。
  而水榭里,薛贵妃与淑妃几乎同时坐直了身子。
  “哼,装神弄鬼,”息雯毫不客气地指出来:“你当人都是傻子么,死人的八字能算出来什么,还不是你们两个早就串通好了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
  众人惊醒——哦,原来是串通,就说怎么会有这样邪乎的事情。
  “没有!”宁小姐一半心神还在惊奇当中,分出了另一半出声辩驳:“我与余算子并没有串通,郡主不要冤枉人,我表姐的事,我在此之前,从没对余算子提起过半个字。”
  息雯道:“你没对她说过,未必没有对旁人说过,余算子从哪里听说的我不知道,但要说她有断人生死的本事,我却是一千一百个不信的!”
  不只息雯不信,在场这么多人,虽然亲眼瞧见了余舒卜算,但是相信她露这一手是真的,不过一手人数,尤其是世家子女,此刻都同息雯一个想法——
  断生死,知福祸,这是易子先贤都不敢夸口的本事,尤其是生死一说,家里的老祖宗都不见得摸索得出多少门道,这么一个和她们差不了一两岁的丫头,会有这样通天的本事!?
  开玩笑!
  假的,一定是假的。
  
  第五百二十章 芙蓉君子宴(十三)
  
  余舒就知道没人信她会有这样滔天的手段。
  实际上,如果换成是她,从小耳濡目染接触的都是正统的易学,也不会相信突然冒出一个年纪轻轻的小辈,可以能人之所不能。
  就在刚刚,崔芯才揭了余舒的老底——一个跟同寡母改嫁寄人篱下的拖油瓶,命格又差。
  这种身世背景,能够在大衍试上一鸣惊人,都不知道凭的什么运气,再要她有那“断生死”的本领,真要逆天了不成!
  余舒看着一张张质疑与不信的脸孔,看破众人心思,心中陡然腾起一股意气——
  今天就让你们这一群没见识的长长见识!
  好叫人知晓,她狂的有道理!
  “郡主不信,是郡主没见识,天下奇术,数以千百,你又听说过几种?”
  余舒冷笑质问:“难不成非你知道的才是真,你不知便为假吗?我偏要告诉你,我可断死,乃是真真!”
  偏偏息雯因为余舒之前掌掴湛雪元后对她私语那一句,认定余舒是故意从中作梗,要抢她的金玉芙蓉,于是不气反笑:“你少在那里耍嘴皮子,本郡主虽不是世家子弟,但这安陵城里有名有号的大易师亲眼见过的不知凡几,却无一人敢狂口说他能够断人生死,你这个连师门都说不清的小小易师,又算老几?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弄虚作假,我劝你还是早点收手,休要招人笑柄。”
  两人针锋相对,言辞犀利,水榭里,有人皱眉,有人却是看出乐趣。
  靖国公夫人摇摇头。道:“这个女算子,竟不知让人说她是好是坏了,那样的本事,也是能作假的吗,她这胆子,真够不小。”
  淑妃皱眉,“‘知福祸,断生死,’但凡通晓此六字,已是神仙中人。福祸可以卜。然难在一个‘知’字,生死可以算,然难在一个‘断’字。这余舒,敢声称她可以断死,真是好大的口气。”
  薛贵妃不温不火地笑着,转着手中的红绡扇,道:“妹妹既然不信。不如你来问问。”
  淑妃回头看她,狐疑道:“难道姐姐信么?”
  “我?”薛贵妃眉眼一转,流露出几段风流,“看看再说。”
  淑妃思忖了一小会儿,方才出声喝止下面对峙的两人——
  “都住嘴,息雯先到一旁。余舒上前来说话。”
  “是。”余舒把息雯撩拨够了,听到淑妃叫唤,才闭上嘴。听命地朝水榭挪近了几步。
  息雯倒是想和余舒大战三百回合,但是看到她母亲湘王妃在上头向她使眼色,只好不甘不愿地到一边站着,两眼死盯着余舒不放,就等着看她原形毕露。
  “余氏。你可知道,在贵妃与本宫面前说谎欺瞒。便不得死罪,按律也要鞭笞五十?”
  五十鞭子,能把人抽掉一层皮。
  淑妃一上来就给了余舒一记杀威棒,显然是在警告她,接下来要老实说话,不要想着耍小聪明。
  余舒低头道:“不敢有半句虚言,否则愿受严惩。”
  息雯暗哼:待会儿有你好受的,最好是打死了了得。
  辛六攥紧了宁小姐的手,一脸担心,又不放心地小声在耳边询问真假。
  宁小姐神情复杂,想说是真的,但少了一点底气。
  淑妃一边打量余舒,一边道:“你说你可以断人生死?”
  余舒订正道:“是断人死。”
  一字之差,虽少了一半意思,但是威力不减分毫,需知凡人求生而畏死,所谓不死即生,不生即死,两者不分,可以断死,何妨一个“生”字。
  淑妃却是从头到尾的不信,冷笑道:“好,那你就来断一断本宫几时会死。”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不管信不信余舒“鬼话”的,都急忙出言劝阻:“娘娘!”
  “娘娘三思!”
  “娘娘这是作甚,好端端地寻来晦气,快收回成命吧。”
  淑妃面不改色道:“是人皆有一死,生老病死,原是常情,可谁不好奇自己是几时归去了呢,本宫问一问,你们无须惊慌。”
  闻言,薛贵妃在旁笑了笑,不置一词。
  余舒却察觉到淑妃不怀好意,这话里设了陷阱,她怎敢断言淑妃的死期,应验不应验倒是其次,只怕事后有人拿她的话做文章,治她一个诅咒皇妃的罪名。
  她这么精,哪会做这自掘坟墓的蠢事。
  “回禀淑妃娘娘,此事,恕我不能。”余舒一口回绝了淑妃的要求。
  “哈,刚才是谁信誓旦旦来着,这会儿就窝囊了?”息雯插嘴,一脸“我就知道你在唬弄人”的神情。
  余舒只当没听到她乱吠,眼见淑妃冷眼,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淑妃娘娘无非是想试验我有没有说谎,我斗胆说一句,您仙寿永昌,我便是断出那几十年后的事情,于当下又有何用呢?倒不如以已死之人来试一试我,是真是假,当场便知。”
  淑妃微阖了眼帘,“已死之人?”
  余舒点头道:“正是。”
  又一扫周围,视线在息雯身上稍作停留,轻嘲道:“听那人云亦云,皆说死人八字不可期,我倒说未必,只是他们不知法子罢了。”
  最后一句话,想当然惹了一票人不满。
  余舒满不在乎,在她眼里,这些世家子弟,常年的养尊处优,只拾前人之牙慧,不思进取,没几个中用的。
  大衍放榜已有三个月,因为忘机楼酒宴上她公然与韩闻广叫板,事情闹得太大,以至于人人都忘了,她除了算子这一个身份,还是一个易师。
  余舒本着一不做二不休的精神,今天晚上她不光要抢金玉芙蓉,还要踩着这一干世家子弟。打响她另一个名号才行!
  “是已死之人,我只要知道生辰八字,和去世的年月,便能断出这人是几日几时离世,或死于非命,也可一算。”余舒提了要求。
  “这样也好,就依你。”淑妃当机立断,袖手一挥,便叫人准备了几份纸笔,当场询问众人:“谁家有离丧之人。且报上来。”
  淑妃开口,下面的人也很效率,一一上前。在太监的监督之下,将他们得知的死人情况记于纸上,再呈到淑妃面前,便有了七八份。
  淑妃审阅了一遍,握着那几张纸。正色对余舒道:“本宫要说清楚,你所谓‘断人死’,非是准确无误,不能称之。若你有半点差池,本宫照样问你的罪,你可想好了。现在反悔不迟,本宫只当你年少无知,免你罪责。若不然,本宫绝不会轻饶狂口妄言之人。”
  余舒没被吓到,不忘追加一条:
  “就怕有人言不如实,不敬过世之人。”
  这是在暗指,可能有人会谎报实情。比如故意将病死之人写成了落水或是其他凶灾,又比如将真正死期提前个一两日。
  淑妃看她一眼。扭头询问外面:
  “刚才留笔的那几个,你们所写之事,确信无误吗?事后若被本宫查出不实,再拿你们是问。”
  那几人面面相觑,很快就有人唯唯诺诺地站出来,说是记不大清楚。
  余舒冷笑。
  于是淑妃手里便少了两张纸,剩下五份,用来验证余舒的话是真是假,是绰绰有余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淑妃最后问道。
  “无他,请娘娘示下。”余舒抬头,两眼放亮。
  “来人,先去取了鞭子!”淑妃一声令下。
  不一会儿,就有人取了王府的刑鞭拿来,四尺长的藤鞭,缠在荆上,乌黑中泛着一点血腥,叫人望而生畏。
  余舒眨了眨眼皮,扭头望了一眼灯火阑珊的定波湖上,心笑:看我与你,谁先得手。
  余舒这样处惊不变的表现,顿时叫不少人纳闷起来——
  怎么就看不出她有一点害怕呢?
  不应该啊。
  “不对。”崔芯的眉心突突跳了两下。
  息雯不察她变色,一味地以为余舒在装腔作势:“哼,我看她还有什么诡计可施。”
  。……
  就在一群女人在岸上争得不可开交之时,湖面上也掀起了一场风起云涌。
  先过岸抢木筏的男宾们以为占了先机,个个摩拳擦掌地在湖里捞灯,熟料横空跑出来景尘这个“作弊”的,轻功一展,便是丈距,比他们撑筏子快上不只一星半点。
  薛睿与朱青珏后来赶上,两人都看出景尘的意图,不约而同地都选择先解决这一个“碍眼”的家伙。
  在桥上,一个先喊——“拦住那个会飞的!”
  一个后喊——“他要踩沉了真金灯芯!”
  只这么两嗓子,筏子上有人听到了,不知哪个先动的手,眼见景尘从旁经过,也不管他是谁,便一竹竿扫过去。
  然后你一竿子,我一竿子,挥来挥去,难免有所误伤,接二连三有人倒霉落水。
  景尘也不是吃素的,借力卸力,蹋着杆子落在木筏上,轻松躲避过去,然后看准了落脚点,再次起飞。
  只是他这样不还手,总会叫人逮到机会使绊子,搜寻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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