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的银丝也不知是何物所做,在青锋剑剑锋上扫过竟是丝毫无损。
那名小道士李贺杰倒是能猜出他的身份来,但是那名少女他却不曾听说过。两人看起来斗得胜负难分,但再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少女体力上稍逊一筹,已经落了下风。
胖子捻了捻右边那撇小胡子,“是邵阳山的天渊小道长与三圣山的映秋姑娘。”他说完便不再言语,那双小眼睛一瞬不瞬地追随着擂台上映秋的身影。
李贺杰一听是三圣山,不由得多留了个心眼。如果六年前没被追杀,说不得现在在台上与天渊比武的会是他与夏晟睿中的一人。
只见两人又斗了十多回合,天渊突然将拂尘甩了出去,使了个黄龙甩尾,漫卷银丝牢牢缠住映秋的青锋剑,猛地往回一抽。
映秋已经有些力不从心,青锋剑竟被他这一下给夺了过去。作为以剑法闻名的三圣山的弟子,连剑都没了,也只能认输了。
见到三圣山如此简单便落败,他心中隐隐有些失望。
…………
一刻钟休整过后,下一位挑战者跳上擂台对之前的获胜者天渊发起挑战。
此人赫然是被姜亦寒提名过的薛凯,也是李贺杰下山后认识的第一人。他一上场便引起了不少人的高呼,给两人鼓劲的声响倒是平分秋色,不过他的支持者中女子的人数明显多过天渊。
从交情上来说,李贺杰自然也是偏向薛凯的,同时对他的功夫也有好奇,便又将全副注意力放到了擂台上。
薛凯用的是一柄软剑,与拂尘同为以柔克刚的武器,让人很是有些意外。毕竟软剑多是为了出其不意地伤敌,与暗器有些相像,江湖上很少有人会将其选作自己的主要武器来使用。
但薛凯注定是个异类,与天渊斗了七十八招,终于抓住了天渊的一个破绽,一举得胜。
天渊灰溜溜地下了台,而后古兰寺的智崇上了擂台。
智崇虽为出家人,但打起架来一点也不含糊。喊了句佛偈后,如猛虎下山一般向着薛凯扑过去,一双拳头使得虎虎生风。
薛凯手腕微微抖动,软剑跟着左右摆动,晃出一串剑影,映着日光,仿若凭空生出了一层烟霞。
智崇一击未成,想也不想地便伸出两根手指去夹薛凯的软剑。他对自己的金刚禅指有着相当的自信,然而这一次他却夹了个空,方才他去夹的分明是众多剑影中的一道罢了。
他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虽然连一个眨眼的功夫都不到,但高手过招,岂容他走神,他这等于是给了薛凯可乘之机。
有道是“一招棋错满盘皆输”,智崇慢了这半步,接下去每每都要比薛凯慢上半拍,斗了七十九个回合,终于招架不住,败下阵来。
眼见薛凯如此轻松就斗败了两个与他齐名的少年人物,尤其是那个智崇,姜亦寒忍不住拍手赞道:“烟霞剑法果然名不虚传。烟霞派鞭法剑法双绝,这剑法本是近百年前所创,没想到到了你手中又多了如此多的变化!”
“姜盟主谬赞了!”薛凯不卑不吭地应了一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回复起内劲来。
这打擂就如唱戏,你方唱罢我登场,接下去又比了六场,薛凯六战六捷,风头一时无两。
李贺杰打了个呵欠,对于之后完全就是一面倒的蹂躏有些提不起精神,也没有兴趣参与到其中。
姜亦寒今日也比昨日知趣,知道李贺杰他们几个无意上擂台,就没有勉强。不过他今日不说,不代表别人不会说。
薛凯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有人再来挑战,觉得还有些不过瘾,向着擂台四周逡巡一圈,看到李贺杰的时候,不觉眼前一亮。若他没有记错的话,日月神教是有今日的挑战资格的。
“李贺杰!你可敢上来与我一战?”
打擂台历来也有邀战的做法,但被邀一方也有权利拒绝,只是如此做的话就有些不战而败的味道,难免遭人嘲笑。
李贺杰虽无意打擂,但被人指名道姓点出,作为年轻人的那点血性还是给激发出来了。稍一思量便意气风发地应道:“有何不敢!”
“你真要应战?”夏晟睿有些惊讶,见李贺杰不像在玩笑,便又道:“那只准赢不准输。”
唐少逸拍拍他的肩膀,“你未曾遇上过软剑,今日光用剑法与他认真比试,说不得会有意外收获。”
李贺杰点点头,二话不说,跃出身去。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台上已经多出了一个人来,不禁吃惊此人的速度竟比林青还快了一截。
明月一看真是李贺杰,不由得踮起脚来希望看得更近些,双唇紧紧咬着,显得有些激动。
他边上的三公主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与他小声交谈了几句,再看向李贺杰的眼神便多出了一丝恼恨来。
“李贺杰?!可是写出‘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那个李贺杰李公子?”
“会不会真的是他?”支持薛凯的女子隐隐有倒戈的趋势。
“也许是也许不是。看他小小年纪,应该写不出那样的诗来。”
“我觉得是啦!肯定是啦!快看,他好像在对我笑!”
“美得你!他是在对夏晟睿笑啦。”
…………
薛凯与李贺杰对视一眼,咧开嘴角:“我早想与你打一场了,看了昨日夏晟睿的的表现,便更加期待起今日来。只是你们却都不肯上来,我就只好喊你了。你可别让我失望。”
“那好!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绕指柔厉害,还是我的百炼钢厉害。” 李贺杰眼角瞥到他腰间的那块眼熟的玉佩,邪邪一笑,反手握住背上赤霄剑的剑柄,一把把剑抽了出来。
赤霄剑一出剑鞘,剑身上带着的热气便蓦然地散发开去,不止是薛凯,就连站得离擂台比较近的几人也觉得隐隐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姜亦寒一见那剑,眉头一跳,心里一惊,立马大喝道:“薛贤侄速速退下!”
说着,他飞身出去,众人又是觉得眼见一花,擂台上便有多出了一个人来。
姜亦寒如母鸡般将不明所以的薛凯护在身后,一脸阴沉地对着李贺杰叱道:“赤霄剑!哼!棋剑客!想不到你还是来了!”
李贺杰眨眨眼睛不解道:“什么棋剑客?”
“哼!贼人修得装蒜!”姜亦寒一身正气爆发出来,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细长寒剑就向着李贺杰脑袋劈去……
你方唱罢我登场,圆月弯刀任疏狂
看着姜亦寒的常见闪着寒光径直向自己天灵盖劈来,李贺杰想也不想,举剑一托。
两剑相交,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姜盟主的剑是顺势,而李贺杰的剑是逆势,但李贺杰却是毫不费力地将姜盟主的剑挡了下来,不禁让擂台下的武林中人惊异。
姜亦寒的功力他们不少人都见识过,故而此时免不了要生出这样的感慨来:莫非姜亦寒真的老了?
一招力劈金山不中,姜亦寒紧接着一招横扫千军,漫天剑影向着李贺杰笼罩而去。他明明使的是一柄细剑,但却硬是给人一种浑厚的感觉。
李贺杰见他招招都是要置自己于死地,虽然心知这其中必有误会,但情急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唐少逸看到擂台上风云突变,姜亦寒的突然杀入让李贺杰有些措手不及,不禁眉头一皱,也一跃上了擂台,三两下替李贺杰挡下所有剑影。
李贺杰面上微窘,“谁让你上来了!谁要你帮我挡了?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唐少逸云淡风轻地看他一眼,转而对姜亦寒笑道:“姜盟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姜亦寒暂缓了攻击,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都是一伙的,姜某与你们有甚好说的?”
“姜盟主如果这么认为的话我们就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实在的,姜亦寒并未从两人身上感受到杀气,虽然心中也有疑惑,但李贺杰手中那柄赤霄剑却是假不了的。他宁可错杀也不能让这么多武林同道都面临危险,何况杀手要隐藏杀气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姜亦寒冷哼一声,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唐少逸咽喉,一招仙人指路过去,却在半路上剑尖突然转向李贺杰,剑身蓦然爆发出八道虚影来,竟突兀的变成了灵动八方这一招。
李贺杰气定神闲,并未动剑,而是单手掐诀,对着姜亦寒施了一个定身术。不想姜亦寒似乎早有准备一般,竟然闪身躲了过去,而剑气却丝毫不为所动地朝着他直逼过来。
此时再动剑来挡显然来不及了,但李贺杰却是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众人以为他是被姜亦寒的气势给慑住了,都等着看他被一剑穿心,血溅三尺的场面。
明月眼睛瞪得滚圆,捂着嘴巴,脸色煞白,却看到李贺杰缓缓勾起了嘴角。
姜亦寒见他突然笑了,突然心里一凉,然后就觉得自己不能动了,眼看着手中的八道剑影渐渐合一,剑尖停在李贺杰胸口不到一寸之处,他面上露出不甘与恼恨。
他一心只想着快些解决了李贺杰,虽然分心注意了唐少逸,却是忘了擂台之下的夏晟睿,恰恰就是夏晟睿的这一记定身术他没能躲过去。
不过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李贺杰却能面不改色地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夏晟睿手中,有如此的胆量,姜亦寒也忍不住心生佩服,不过更让他震惊的却是李夏二人间的默契与信任。
“你们这是干嘛?姜盟主你没事吧?李贺杰,快解了姜盟主的穴道吧,我相信这其中肯定有着什么误会!”薛凯方才看姜亦寒的剑法看得入神,此时回过神来姜亦寒已经被制住,但他依旧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哼!姜某今日栽在你们手上,要杀要剐随你们便!薛凯!你给我下去!”姜亦寒气势强劲,大声呵斥:“棋剑客!你不是说要杀武林盟主么!我现在还是盟主,你有本事来杀啊!有本事当着这么多江湖豪侠的面杀了姜某!你必会遭到整个武林的追杀!所有武林同道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李贺杰听了他的话,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与唐少逸面面相觑起来。
“怎么!怕了吗?来啊!来杀我啊!有本事杀了我啊!”
李贺杰还是没有答话,也没有动作,却听人群里突然爆出一阵狂妄的笑声,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哈哈哈!姜亦寒你这个老匹夫!别像只疯狗一样在那儿叫!”
循声望去,那是一名身体完全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男子,身材修长,面上罩着一个银质面具。他一手仿若拎小鸡一般拎着一名女子,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圆月弯刀,架在女子脖颈上。
女子赫然就是姜亦寒的宝贝女儿姜雁菱。她此时惊得花容失色,一双乌目中水汽氤氲,虽然自小跟姜亦寒学了些防身本领,但被名刀客点了穴道,一点都发挥不出来。
“雁菱!”薛凯与姜亦寒异口同声地喊道。
“爹!薛凯!”
薛凯一脸愤然之色,刚想下去救姜雁菱,就听姜亦寒小声喝止道:“薛凯,不可轻举妄动!”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刀客阴阳怪气地轻笑一声,拎着雁菱跳到了擂台上。
擂台上又多了两人,总共六人,但并不显得拥挤,只是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