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汤表面,显得杂乱无章。
单从菜色上来看,的确是不如赵元彤,反倒有些像小摊上经常能见到的那些一锅煮的汤汤水水。
至于香味,也没有赵元彤的奶汤鱼香浓,不过凑近了闻还是能够闻到一股直冲脑门的酸辣味道,强烈刺激着人的食欲。
“你做的是什么?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做鱼的。”周怡梅问道。她刚才见到李贺杰用药鼎煲汤,心里已经是万分惊异了。
“我做的是酸菜鱼。”
周怡梅从鼻头里“嗯”了一声,拿过一杯清水漱过口后,夹起一片鱼片放入嘴里。
夏晟睿看着周怡梅的动作,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也不知是馋了还是在替李贺杰担心。
周怡梅接着没有去动鱼圆,而是喝了一勺汤,眯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张开眼,道:“你的酸菜鱼给我的第一个感觉是非常嫩。鱼肉很嫩,但是你的厨技是相当老道的。”
“鱼汤酸香鲜美,微辣不腻;鱼肉爽滑细腻,鲜嫩可口;二者相得益彰。这些酸菜是什么叶子我叫不出来,似乎也大有名头。”
“是能直接食用的药草,有开胃健脾、提神醒酒的功效。”李贺杰说道。不过他还隐瞒了一些功效。
“是嘛,这道菜倒的确是挺开胃的。就是你这汤煲花样虽多,看起来却有些杂乱,这一点上你可以学学元彤,菜的成色还是要注意一下的,不过既然是汤煲,要求也不是非常高。撇开这点,味道真的不错。”
“总的说来,你与元彤各有千秋。若是你们做的同一只菜倒要好评价一些,奈何你俩做的并不相同,倒让我有些为难了。”
周怡梅面露难色,皱着眉头苦思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我觉得元彤细微处比你略胜一筹,女孩子嘛,总比男的要细心些。还有一些小技巧你也不如元彤,但是你有一点比元彤强,就是你敢想敢做,潜力难以预估。”
毕竟赵元彤的厨技都是得自厨仙真传,有的地方李贺杰的确自认不如。
“元彤这些天总和我说起你,我想她今日会尝试着改变奶鱼汤的做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两人均是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听她说话,但是听完她这句,赵元彤的脸上渐渐升起两抹好看的红晕来,叫阿发在一旁看得都快醉了。
“味道方面,你俩都差不多,一个文静浓郁,清香绕舌;一个活泼强烈,回味十足。姑且就算你们平分秋色吧。美食应当大家一起分享,阿发,把鱼端过去让大家都尝尝吧。”
阿发的馋虫早已被勾出来了,立刻把两盆鱼都端到了边上,毫不客气地先给自己盛了一碗萝卜奶鱼汤。
“对了,你可以把你的那个鼎拿过来给我看看么?”周怡梅对李贺杰说道。
李贺杰自然不会拒绝,捧了鼎给她。
只见她端详了一下药鼎周身古朴的纹饰,又打开鼎盖嗅了嗅,面露古怪之色,感慨道:“果然没错,这是个药鼎。且不说你这道酸菜鱼我是第一次见,就是拿药鼎做菜这种稀奇古怪的常人所不会有的想法,我也是第一次……”
她说到此处突然顿住,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恍惚,“不对,你是第二个,我曾经也见过一个人如你一般大胆,他的想法总是会让人感到意外……”
突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接着又听外面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老板娘,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我把申医师送回来了!阿发兄弟!你在吗?快些来开门!”
天若有情天亦老,道似无情却有情
“阿发兄弟!开下门!”八珍酒楼的大门被敲得“嘭嘭”作响。
阿发捧着碗小跑过去拔了门上的木栓,把大门打开。
只见门外是一个面目憨厚的庄稼汉,他身后立着一个三十几许的妇人,一身素衣,却给透着一股雍容,相貌皎好,但满脸疲态。
“什么味道?好香啊!”大汉粗大的鼻孔大力耸动。
阿发道:“大牛,你婆娘生了?”
大牛立刻咧嘴傻笑道:“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申医师的医术真真厉害!我婆娘疼得死去活来,申医师一碗药给她喂下去,她立刻不痛了。今天早上终于把孩子给生下来了。”
“孩子有那么大呢!”大牛拿手比划了下,“把俺婆娘折腾的。”
“哈哈。恭喜你啊大牛,终于做爹了!这孩子像你,以后肯定也壮得像头牛!”
“生出来了就好。”周怡梅笑着道:“母子都平安吧?”
女子点点头,挎着一个漆木箱子进了屋,“我有些累了,先去歇息了。”
“要不先吃些东西吧,刚做好的鱼。”周怡梅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不用了,在大牛家吃过了。”女子强作一个微笑,往后屋自己的房间走去,步履并不虚浮,看来只是累着了。
但是她经过李贺杰身旁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人有些熟悉,转过头来盯着李贺杰看了一眼,面上现出些疑惑来,隐隐有什么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将要被唤起。
只是她实在是抵挡不住阵阵袭来的困意,把略有些不安的心思强压了下去,颦着眉快步走了。
李贺杰以为自己就要被当场认出来了,没想到他的小娘亲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头也不回地走了。心里道了声好险,稍稍放下心来,但是却又有些有些失望。
申紫莹的出现有些突然,他压根就没准备好与她相见,更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与她遇上,一时间也有些心烦意乱。
“对了,周老板,这些医药费麻烦你转交给申医师,俺给她她都不肯收,这样俺下次哪还敢来找她看病啊。”大牛说着,数出五枚铜板放到柜台上。
周怡梅没有推拒也没有即刻去取,笑着道:“她啊,就是心肠太好了,就算累坏了自己,只要你们有困难,有个头痛感冒的,都会来帮助你们。”
“俺知道。周老板也是好人。你们店里的菜好吃,价钱又便宜。”
“你就别拍我马屁了,要是想吃就赶紧的,不然那两盆子鱼他们都能吃光喽!老太婆我年纪大了,喜欢小孩子,你什么时候把孩子带来让我抱抱就成了。”
大牛在镇上给张员外家当长工,但是婆娘一直住在乡下。两人结婚三年,终于有了孩子,哪想婆娘竟然难产了,这才请了申紫莹过去帮忙。
申紫莹跟赵元彤是差不多时间来到青曲镇的,医术精诚,待人和善,人又好看,许多人都喜欢找她看病。这次大牛婆娘难产,镇上到乡下来回四十多里山路,她二话不说,背上药箱就跟着去了。
也幸亏这里的人纯朴,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
李贺杰本打算跟赵元彤切磋完就离开青曲,但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你真的不去见她?”回了房,夏晟睿便开始给他做思想工作。
李贺杰一手支着头,斜眼看他,一言不发。
“她是你娘亲吧?好歹把你生下来,又把你拉扯大。当初又是在宫里,多么不容易啊。”夏晟睿苦口婆心。
“其实你是想让我去问你母后的消息吧?”
“喂,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你好歹现在知道你娘亲好好活着,自然就不担心了,但是我母后至今为止下落不明,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我想见母后一面还见不到!当然,你去见你娘亲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帮我问一下我母后的消息的……”夏晟睿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垂着脑袋有些颓丧。
李贺杰其实自己也挺矛盾的,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比夏晟睿看得开还是跟夏晟睿一样放不下。
“晟睿,我们修士的寿命远远要比一般人要长,就算修不成大道,得不到永生,还是会比他们活得久。”
“我知道。我懂你的意思。但是我还是想知道母后的消息,就算知道她已经死了。不然这真的会成为我的心魔。”
李贺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如果哪一天自己不见了,夏晟睿会不会疯了一样的满世界打听自己的消息,也许他是希望的吧。
世人常说他们修道之人薄情寡义,却不知修道之人是看了太多的生老病死才会变得如此超脱。若是看着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变老死去,而自己依旧好好的活着,换了谁心里都会不好受。
相见不如怀念,他本想着这辈子永远不再见到申紫莹也好,省得再见之后又分开,母子俩徒增想念,毕竟就算他是传过来的,申紫莹养了他那么久又教了他许多有用的东西,也是有感情的。想当初跟夏晟睿出宫的时候都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的。
可是偏偏这么巧,让他给遇上了,若是避而不见,他首先连自己就不能完完全全地说服。
李贺杰觉得这事儿得慎重,还得多听听旁人的建议,便问一直坐在一旁笑而不语的唐少逸道:“少逸,你家是个什么情况?”
“哦?我没告诉过你么?”唐少逸眉毛一动,“我是师傅在路边捡到的弃婴。”
“对不起,我的确不知道。”
“呵呵,骗你的。不过我真的对自己家人没有印象了,听我天算门的师父说,我是兹榆一户普通人家的孩子,衔玉而生,全城皆传我是神人转世,后来我就被师父抱走了。从懂事起就生活在天算门,直到后来转投游龙谷门下。”
“呿,还骗人呐!”衔玉而生,你还贾宝玉呢。
“这次可没骗你。”
李贺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要不你把玉拿出来给我看看。”
唐少逸爽快道:“行啊。不过这个玉我只给我最亲密的人看的,看了就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你确定要看么?”
李贺杰觉得自己又被他耍了,但是看他一脸诚恳,又不像是在开玩笑,不觉脸上有些臊。“算了,谁稀罕。”
“呵呵。若你真的想去看你娘亲,你就去看吧。毕竟是看一眼少一眼了。”唐少逸又道。
李贺杰觉得他说了等于没说,还是得要自己拿主意。不过有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
话又说回来,他现在至少知道申紫莹活的不错,但夏晟睿却是连书竹的死活都不知道。他好歹很夏晟睿关系这么铁,既然申紫莹那里可能有书竹的消息,他帮忙取问上一声,对夏晟睿或者对他自己都好。
去是不去?李贺杰心中权衡许久,终于有了定计。
母子相见情真切,金兰互拥意缠绵
话说李贺杰好似一阵清风一般溜进了申紫莹的房间,见到他的小娘亲还没有醒过来。
申紫莹和衣躺在床上,眉头不自然地皱起,但是呼吸绵长,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做噩梦。原本就挺瘦的一人,如今看起来比原先还要瘦了几分。细看之下,她的眼角已经有了一些细小的纹路,脸色也有些苍白。
李贺杰知道她是太过劳累,不觉有些心疼,便轻轻抓了她的手,用手指在她的劳宫穴轻轻按揉,把一丝丝的火灵真气输送到她体内。
不一会儿,申霄倩的面色便红润起来,长睫轻颤几下,蓦然张开双眼。
她看着面前这名少年,却并未感到惊讶,反而下午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又重新生了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在心头浮现。
“霄倩?你是霄倩?”申紫莹忍不住轻轻唤了出来,但是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