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鼎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钟鸣鼎食- 第1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谁知道眼瞅着这身子却一日不如一日起来,她哥哥却是有些疼她的,寻了个走街的郎中给她瞧病,一瞧却是有了近四个月的身子,当时她就想着,完了,弄到如今的地步,也只有死路一条,暗恨自己不早些死了,却还落个干净的名声。
  她嫂子知道了,却强拉着她进谢府来讨说法,她嫂子糊涂了,她却不糊涂,纵是讨了说法,也不过给那禽兽一样的大老爷做个玩物,有甚指望,可她嫂子也打定了主意要闹,她嫂子的想法她也知道,不过是想拿着她讹些银钱罢了。
  想到此,春枝抬头看了老太太一眼,又看看边上脸胀的通红的嫂子,凄惨惨的一笑,起身就向那边的门柱子上撞了过去。
  老太太倒不妨她这么刚烈,吓了一跳忙道:
  『快,拦住她』
  谢妈妈急忙上去,谁知春枝是一心求死的,力气大的出奇,撞开了谢妈妈,仍旧撞在了那边门柱子上,咚一声闷响,人已经软趴趴的摔在了地上,额上的鲜血哗的流了满头满脸,看上去触目惊心。
  巧月哪里急步进来,瞧见屋子里的情景,冲过去抱起春枝瞧,春枝这一撞,虽存了必死之心,却无奈门柱子毕竟是木头的,想死却也不容易,被巧月抱在怀里,眼睛却睁开了,看了巧月一眼喃喃的道:
  『这就是我们做丫头的命,谁都不能和命争』
  说着头一歪却晕死了过去,巧月那眼泪跟着也下来了,放下她,几步跪在老太太跟前,抱着老太太的腿道:
  『春枝素日里是个尽心尽力的丫头,求老太太看在大姑娘面子上,就饶了她的命吧』
  老太太回过神,扫了她一眼,又瞧了那边的春枝一眼,心里却不禁一禀,如此丑事岂可姑息,可是春枝肚子里孩子,却又真真是谢家的骨肉。
  正想着谢妈妈却低喊起来:
  『血,血。。。。。。』
  老太太看过去,春枝的身子底下,却慢慢渗出了一股子暗红色的血来,老太太此时倒是松了口大气。 
作者有话要说:大吼一声,霸王的娃儿都不是乖娃儿。
23
23、救春枝巧月尽心力
  春枝肚子里孩子没了,老太太也大放了心,不然这个事情真是不好掩盖住的,若是让大老爷收了这丫头,传出去和自己亲闺女屋子里的大丫头不干不净的,这谢家满府的脸面可是让人踩到脚底下去了,万万收不得。
  若是发落出去,肚子里毕竟是谢家的骨肉,老太太也不能瞧着谢家的根苗流落在外,所以这个事情轻不得,重不得,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成,正在那里进退两难,不想这丫头瞧着妖娆风流,却是个实打实的刚烈性子,宁可一头撞死。
  到了现在,不用春枝再说,老太太心里也是明白了十分的,一准是大老爷强逼着做下的虐,先前对春枝的那点子不待见,倒是去了大半,怜悯之心涌了上来,自古佳人多薄命,这春枝倒真真生了个俊俏的模样,可惜命不济,出身卑微,即无父母靠依,也无姐妹相慰,修下个哥哥纵是个老实的,偏娶了个母夜叉一般的嫂子,瞧那嫂子的形状,那里是为她打算的样子,巴不得靠着小姑子的身子多讹诈些银钱入袋才是正经。
  老太太低头瞧了瞧伏在自己腿上的巧月,不禁明白了些许,自是姐妹们平日里有些交情,如今却不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遂伸手拍拍她低声道:
  『你也不用求了,去找两个底细的人悄悄把春枝安置在园子西北角那个小院里,先照顾着养身子吧,那边角门临着小街,差人去外面寻那外省过路的郎中,进来给春枝瞧瞧,用什么药,吃什么补品,你就看着安排吧,拿了咱们屋子里的牌子去库里领,但是一定要叮嘱好,不可露出去分毫,若是有个什么影儿。。。。。。』
  巧月急忙道:
  『老太太放心,用我的命担保,露不出去一点话儿去』
  老太太点点头,巧月站起来就往外走,不大会儿功夫,就进来两个粗壮的婆子,行了礼抬着春枝走了。
  谢妈妈急忙招呼下人进来收拾,收拾干净立正了,谢妈妈仍旧把人都遣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谢妈妈和春枝的嫂子,老太太这一阵又惊又吓,又恼又怒的,觉得身上有些没力气,按按太阳穴,身子一歪靠在身后的迎枕上,眯了会儿眼,才又睁开,瞥了眼地上的妇人,挥挥手。
  谢妈妈上前给春枝嫂子解开绳子,松开堵着她嘴的帕子,这帕子刚一离嘴,桂花张嘴就要哭喊,谢妈妈眼疾手快,一把又给她塞了回去,低声吓唬她:
  『若是你再喊叫,让人把你的舌头剪了,有什么话好说好道的不行,非要猴喊夜叫的,你倒是听不听我的』
  那桂花眼珠子转了几转,也明白如今自己依仗拿人的证据没了,说下大天来也没用,况且她也不傻,自己连着男人孩子都是谢家祖祖辈辈的奴才,这胳膊能拧过大腿吗,若是给按上个罪名,纵是直接打死了,也无人说个不字的。
  心思一转过来,倒是老实了很多,谢妈妈瞧她听进去了话,遂把她嘴里的帕子又拽了出来,桂花却膝行几步,伏在老太太脚边,也不说旁的话,只在哪里假意的抹泪,老太太瞥了她一眼道:
  『你这嘴是个不好的,若是依了我的意思,直接把你连你们家男人一并的远远撵出去,让你们自生自灭才好,可是你家小姑子却有些气性,也罢,暂且饶过你,若是出去敢再胡说八道,你可知道怎么个死法』
  桂花虽泼,却也知道怕字,听了老太太的话,身子不由得一抖,连忙结结实实的磕了几个头道:
  『不敢,不敢了』
  老太太也不看她:
  『宝贵家的,拉着她出去吧,听说她娘家爹娘的身子不好,去取二十两银子送于她吧,也算是谢府的老人,好生静养身子要紧』
  桂花眼睛一亮,忙又磕了几个头,一脸喜色的跟着谢妈妈出了屋子。
  谢妈妈直送她到角门哪里才又叮嘱道:
  『你可听见了的,这是老太太送于你爹娘治病养老的银子,出去不可满口胡吣,你家姑娘也放心吧,老太太既然怜惜了,必是有个安置的妥帖去处,你且去吧』
  沉甸甸的银子到手,桂花哪里还顾得小姑子的死活,左右二十两银子,如今都可以买十个丫头了,有了这笔外财,以后自己两个儿子可就不愁了,至于春枝,反正已经破了身,回家里也是吃闲饭,管她作甚,最好死了干净。
  因此,听了谢妈妈这话,也不问究竟怎么安置,扭脸喜滋滋的走了。谢妈妈不仅暗暗叹息春枝的命薄,修下这么个如狼似虎的嫂子。
  再说巧月这边,亲自给春枝梳洗干净,换了自己的一件半旧衣裳,扶着她靠坐在床上,自己拿了梳子给她梳头发,刚头给她灌了半碗参汤下去,是用前些日子给老太太熬参汤剩下的参须子熬得的,也是极难得的上品,这一会儿子,瞧着精神倒是好了些,人也清醒了过来,只是愣愣的瞧着前面的墙壁,仍旧有些痴痴傻傻的。
  巧月这边给她梳了个麻花辫,额头上的伤口如今已经上了云南白药,用白绢裹好,刚才看着好大一个口子,不知道好了,是不是会留疤,女孩家破了相,将来可更是不好了。
  门外的婆子扣了两声门低声道:
  『巧月姑娘,外面请的郎中来了』
  巧月忙扬声道:
  『请大夫在外面稍候』
  说着忙扶着春枝躺下,将那半旧的帐子掩好,抽出春枝的一只手来放在外面,想了想,又拿自己的一块帕子盖上,先唤了一个婆子进来伺候着,自己却躲在耳房的门帘子后面听着动静。
  再说那郎中,不过就是一个走街串巷的江湖游医,是个外省人,看过几部医书,略通些岐黄之术,就四处行医历练起来,靠着给贫寒人家瞧病赚口饭吃,闻得京城繁华,遍地生钱,这一路就进了京,倒是比别的地方强些,大门大户的自是不可能请他这样的大夫进门,故此专门串那偏僻的小街巷撞运气。
  这日里却转到了这条小街,瞧了瞧却暗道自己今儿的运气不好,一眼望过去哪里有什么人家,却是一溜的青瓦砖墙,高高的墙里,却只看得见偶尔探出来的树冠,甚是浓密茂盛,瞧着就是个风水正盛的所在,却不知是哪家宅院的后墙。
  角落里有一角门,手里的棒子刚刚敲响了几下,那角门却突然开了一扇,出来一个穿着齐整的婆子,比素日里街上瞧见的那些妇人都体面的多,冲他招招手道:
  『郎中可是那里人。。。。。。』
  他忙上前答了,婆子问了他几个家乡的事情才道:
  『请跟我进来吧』
  郎中却不想今日有这番奇遇,遂心里不觉有些忐忑,却也耐不住想要进去大门大户去见识见识的心思,遂整了整背上的箱子,跟着婆子进了门去。
  一进去,却不免有些失望,是一个独立圈出来的小院,四面的围墙严严实实的围着,却哪里看的着墙外面的情景。
  小院子正中三间屋子,俱都掩着门,窗子上糊的窗纱虽看着不凡,却已经是旧的不成样子了,瞧着倒像个荒废了不少日子的院落,两侧花圃中久无人打理,杂草丛生,间或有几颗野花随意开着,更添了几分荒凉。
  到了屋子跟前,郎中扭脸一看却不禁呆住了,侧面开了一个小门,门掩着一半,却露出了些许外面的模样,由小见大,只这一点缝隙,就能看出外面的叠石假山,亭台楼阁,好一个雕梁画栋的富贵之乡,却不知书上说的那天上人间的所在,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不由得看的有些入神。
  前面的婆子唤了他两声,不见回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撇嘴心道: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
  『先生,先生。。。。。。』
  又唤了几声,郎中这才回神,婆子已经推开了门道:
  『先生请』
  郎中悄悄整整自己袍子的下摆走了进去,见虽有些陈年老旧,但桌椅摆设却仍然能看出不寻常的精致来,心里不禁暗暗琢磨,这样的人家怎么会找他这么个江湖郎中来瞧病,躬身进了里屋,见幔帐低垂,仔细闻得话,有些久不住人的潮霉之气,夹杂着一股子清淡的檀香缓缓飘过来。
  抬眼见窗边一张平头案上置了一个铜刻梅花三乳足香炉,铜篦子上氤氲而出丝丝缕缕的檀香,大约是为了驱散屋子里的潮气,郎中待要仔细打量,那边的婆子却挡住了他的视线道:
  『先生这边请』
  床帐深掩,却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何人,床沿上探出一只玉手,上面盖着一块精绣着梅花的罗帕,罗帕下面十指芊白如笋,连着一截子皓腕,郎中的魂儿差点都飞了,心里起伏不定,胡乱猜测,难不成是这大家里不受宠的庶出小姐,冷落在这个冷僻的小院落里,得了病,却只得找外面街上的郎中来偷着瞧。
  坐在婆子搬过来的杌子上,手有些颤颤巍巍的搭上玉腕,却不禁皱了皱眉,这脉却是小产失血之像,寻了半天脉息,大着胆子开口道:
  『可否瞧一瞧病人的面色』
  那婆子却为难的瞟了眼侧面垂下的门帘子,郎中顺着她的目光一瞧,侧面还有间小耳房,垂着团花如意的帘子,却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人。
  巧月轻轻咳嗽一声道:
  『闻得医家望闻问切乃是根本,郎中瞧一瞧面色却也应该,只是今日里却不方便,郎中仔细诊脉,瞧着开了药来也就是了』
  莺声燕语,清脆悦耳,郎中忽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