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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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鸣鼎食-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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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姑娘、二姑娘、谢姑娘到了』
    刘氏不禁笑道:
    『我寻思着学里也该散了,这不就来了』
    钱月娇勾着头好奇的向外瞧,只见帘子一撩,进来三个女孩儿。前面两个和自己年龄相仿,俱都是一身锦缎,前一个穿着淡粉色的衣裳,后面的一个穿着大红的,最后一个却穿着件月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做成的,看似白色,却有些淡淡的蓝,由上至下渐变的颜色,如烟似雾的瞧着就那么好看。
    钱月娇不禁想着,这京城真是好,这样好看稀罕的料子都有,明儿必要让娘也给她做这么一件来。
    玉兰玉梅谢桥先给刘氏见过礼,刘氏笑道:
    『这是你们姨母,桥丫头也跟着玉兰玉梅一起叫姨母便了,左右也都是亲戚』
    三人忙给钱刘氏行礼,钱刘氏却觉得本来抱着热火罐的心,突然就凉了一半。就说是都觉得自己的孩子好,可钱刘氏也不得不承认,月娇和这三个女孩儿站在一起,生生的就被比的一点出彩的地方都瞧不见了。
    尤其最后这个谢桥,年纪虽不大,却稳重大气,举手投足眉梢眼角都透着那么股子与众不同的大家之风,犹在前面的姐俩个之上。即便姐姐中意月娇,可谢府上头的老太爷和姐夫,如何会舍好而就次。说不得,这番心思就是一场空,自己却要回去和老爷再仔细商议商议才好。
    刘氏指了指钱月娇:
    『这是你们表姐』
    玉兰玉梅谢桥忙蹲身一福。玉兰上来拉着月娇的手道:
    『早听母亲说,你这两日就到了,我和玉梅念叨了几天,没想到今儿却才到,想是路上不好走耽搁了』
    月娇嘟嘟嘴道:
    『可不是,都是因为大哥,进一个地方就要歇息,倒是蹉跎了这些日子』
    玉兰玉梅和钱月娇略略说了几句话。外面小丫头进来示下问中饭摆在哪里。
    这一问,刘氏不禁心里的气又涌了上来,外面可还有妹夫和两个外甥儿干巴巴的晾着呢,这可如何掂量。正为难着,王婆子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
    『想来咱们家少爷就快要回来了』
    刘氏一听,眉头就舒展了,开口吩咐:
    『玳瑁你去前面盯着点,子谦一回来,就让他过来,我有事找他』
    玳瑁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刘氏拉着妹妹的手道:
    『你姐夫那个人是个性子古怪的,兼着今日衙门里的事,也的确脱不开身,倒是怠慢了妹夫和两个外甥,回头我让子谦替他老子先陪着妹夫和昌文昌武喝上几杯吧。晚间你姐夫必是要回来的,到时候,咱们再摆接风宴』
    钱刘氏忙客气说不妨事,姐夫忙的都是大事,原不该为了小情耽误。
    却说子谦,今儿刚散了学,就被秦思明一把拉住,从后面的随从手里接过一个大大的盒子塞到他手里:
    『这是你那日烦我做的东西,昨个送到我那里,夜里我瞧了半晌,倒像是个捣药的家伙什,难不成你要开药铺不成吗。又是捣子,又是碾子的,如玉缠着我问了半天,我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子谦想起谢桥,不禁哧一声笑了:
    『哪里是我要的东西,还不是我们家那个精灵古怪的桥妹妹,整日里鬼主意多的不行,这是她要的东西』
    后面谢宝树一听是谢桥要的,和张敬生两人七手八脚就把盒子的暗扣开了,去瞧里面究竟是什么宝贝。见里面的东西虽然看不出是做什么用的,却个个精致,瞧着材料倒不像是一般的石头,仿似那玉根抠成的,虽说不是多值钱,却也比石头强多了。加上做工甚是精细,倒不像那寻常 物件。
    张敬生拿起碾子研究了半天道:
    『我知道了,这必是桥妹妹又要做什么新鲜式样的点心,用这个来细细磨米面的』
    谢宝树道:
    『不像,我瞧着倒像是摆着玩的,妹妹一向喜欢那稀奇古怪的玩器,以前我就给她在街上买过许多的』
    何子谦听了他们这番胡扯,越发笑的前仰后合。秦思明弯弯嘴角道:
    『左右你么家这个桥妹妹的心思,常人猜不透的,莫如那日里得了空,我亲自去问问她便了』
    谢宝树道:
    『何用寻别的日子,就今儿好了。我们家老太太自打桥妹妹去了何府,每日里就无精打采的万般不痛快。可眼瞅着何家老太爷寿辰又近了,不好立时接了回家,我今儿去瞧瞧妹妹,回去和祖母细细说了,必是要欢喜一阵的。』
    张敬生拍手叫好:
    『慎远,左右你家去也无事,就和我们一起过去玩一阵子吧,听得子谦说,他家园子里的牡丹如今开得正好,咱们下午去哪里赏花吃酒,顺便寻了桥妹妹来谈诗论词,把那古今中外吟咏牡丹的诗句,挨个的想一边,岂不十分风雅自在。』 
                  庭香榭妙语释忧烦
    秦思明想想回去也的确无事,心里对这些古怪的物件是做什么的;也实在好奇,遂点头应了。不过何府里他却有些陌生的。虽说如今与子谦敬生交好;一开始也是因为谢宝树的关系。另一则何大学士如今位高权重,他们宗室子弟总不宜与之走得太近,以免衍生出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
    四人一进了学士府,门口的小幺忙上前低声回说:
    『姨太太一家一早到了,姨太太和表小姐现在后院里陪着太太说话,老爷有个要紧的应酬却不在府里,钱老爷和两位表少爷在前面花厅里吃茶呢。』
    何子谦心里一转,就明白了一二。父亲一向嫌姨母一家粗俗,定是寻借口躲出去了,可这样晾着姨丈和两位表兄,却也不成话。
    刚转过游廊,那边母亲身边的大丫头玳瑁就迎了过来。谢宝树张敬生她自是熟悉的,秦思明却不曾见过。但见金冠玉带,仿似比谢家大爷还要身份贵重,想来必不是个寻常人家的子弟,却也不敢放肆,蹲身一福,恭敬的道:
    『太太让少爷先过去呢,说是有事情要吩咐爷』
    何子谦点点头,回头叮嘱张敬生先引着谢宝树秦思明去自己院子里坐着吃茶。自己转身去了上房。
    何子谦刚迈进屋,就瞧见上首母亲旁边坐着的姨母,忙上前躬身行礼。钱刘氏忙道:
    『这一年多没见,哥儿却越发的出息了,瞧着比那时也长高壮实了些』
    刘氏含着笑意瞥了儿子一眼,伸手拉住了钱月娇的手道:
    『子谦,这是你月娇妹妹,想必你早见过的,如今可还记得』
    自打何子谦进了屋,钱月娇的脸上就觉得一阵阵**,知道女孩家如今大了,却不能像过去一样直眉瞪眼的打量,可心里却也抓挠的难受。听了刘氏的话,心里一阵激动,羞答答的抬头扫了何子谦一眼,迅速垂下头去,敛衽一福,有几分扭捏的喊了声表哥。
    何子谦却完全没领会钱月娇的女儿心思,只是笑着还了礼。便扭头去和一边的谢桥说话儿去了。钱月娇羞答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才发现,何子谦早就和那个谢桥径自说的热络,心里不禁一堵。
    玉兰玉梅两人互瞧一眼,遂一左一右拉着钱月娇说些不着边际的客套话。上面的钱刘氏一瞧,心里却是又凉了几分。
    刘氏却扫了儿子一眼道:
    『子谦,你父亲今日有事情耽搁在外,这午宴你就陪着你姨丈和两位表兄好好吃上几盅酒才是道理』
    子谦笑道:
    『这本是应当的,两位表兄却也是经年少见了,只是今儿原没想到姨丈和两位表兄到了,却约着东府里的宝树、敬生、还有安平王府的秦二爷来了咱们府中,想着吃过饭去咱们园子里玩会子的』
    刘氏一听王府的二少爷今儿来了,心里不禁一喜。暗自掂量了掂量道:
    『倒是凑巧了,莫如就把午宴摆在咱们园子东面那个水榭里,哪里地方敞亮,摆上两桌子倒也不显得挤。我和你姨母共几个妹妹一桌,你们男人家坐一桌,咱们赏着花看着景,吃着酒,倒也自在』
    何子谦一怔,扫了妹妹们一眼。刘氏笑道:
    『早先说在东边府里的时候,桥丫头和你们几个就一起玩耍过的,自是相熟。这边你两个妹妹和月娇如今也还小,倒也不必特意拘礼。咱们家虽说是书香门第,却也不是那等迂腐之家』
    说着扭脸拉着钱刘氏的手道:
    『妹妹常年在你们永平城里呆着,却少见咱们京城里的人,只说子谦好。却真真没瞧过更好的,今儿妹妹却长长见识吧。不说我们二姑奶奶家的敬生,和东府里桥丫头的大哥,还有那安平王府的二公子,却是更少见的了』
    钱刘氏只点头诺诺的应着,却也没明白是怎么会事。
    说话间,刘氏就让王婆子带着妥帖的人去园子里赶着紧的收拾去了。何子谦却拉着谢桥去了那边低声道:
    『你那日里要的东西如今都得了』
    说着笑了两声:
    『不过你要小心,他们几个憋着要审你,那些个东西的用处呢,他们可是猜了半天的』
    玉梅伸了耳朵过来,却没听明白两人说的什么官司。遂索性大大方方的走过来道:
    『偏你们两个到一处就有说不完的话,又商量什么呢,就早和我们说了,不然定不依的』
    玉兰也几步移过来,扶着玉梅的肩头歪着脑袋瞅着他二人笑。
    何子谦却神秘秘的道: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说着冲谢桥眨眨眼。
    刘氏目光微闪,开口道:
    『子谦,你月娇妹妹我留在了咱们府里,和你其他三个妹妹们一起读书玩耍,安置在你岁寒居东面的翠竹院里。你月娇妹妹刚来,又是头一次进京,平日里你要多照管着些,莫要冷淡了才是』
    说着扭脸对钱月娇笑道:
    『当你自己家里就好,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尽管去询你表哥,你们两个离得近,倒也近便』
    钱月娇眼睛一亮,目光得意的瞟过一边的谢桥,蹲身一福甜甜的道:
    『月桥谢姨母体恤垂爱,少不得要麻烦表哥和姐妹们的。』
    一边的巧兰偷偷去瞧谢桥,却见自家姑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依然笑眯眯的和玉梅小姐拉着手说笑呢,遂暗暗松了口气。
    何府园子东面,依着荷花池子,盖了一座不小的水榭。依着水榭的栏杆,便可见不远处开的一片灿烂的牡丹圃。间或池中睡莲虽未到花季,却也舒展开一片片圆圆的荷叶躺在池中,一色翠绿,倒也别有韵致。
    秦思明一踏进水榭,就不觉笑道:
    『宝树,都说你我两家的园子好,如今瞧来,子谦家这园子也是别有幽处啊』
    他们几个到得早,水榭中的婆子丫头们还在进出忙碌收拾着。四个人索性坐在边上的围栏上,去赏那边的一圃牡丹。
    秦思明四下打量半响笑道:
    『子谦,你家这水榭的名儿倒是奇怪,庭香水榭,却有何出处不成』
    话刚落,那边刘氏和钱老爷却到了,遂搁下话头,过去见礼。
    刘氏瞧着秦思远,心里怎么瞧怎么如意,再看看那边的玉兰,觉得两人简直是天设地造的一对。
    钱老爷哪里见过如此场面,又听说那边玉带金冠的是王府的少爷,不免分外紧张,连话都不说不利落起来。只要子谦一劝酒就喝,本就一路奔波没得歇息,肚子里又没食,不一会儿功夫就醉了。
    钱刘氏那边一瞧急的不行,心里不禁暗暗埋怨。刘氏忙吩咐唤来两个小厮扶着妹夫去前面的客居里休息便了。
    却说那钱昌武却是个有成算的,只是笑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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