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替本宫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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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替本宫挡着-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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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一家人如今战战兢兢的,又哪有心思做寿了?

  姜绍辉在软禁处好生地安养着,有吃有穿,又不用劳作,高津予没有任何虐待士大夫的行为,至多是常常叫人去给姜老头做思想工作。

  没事写几篇反动文章,闲了,高津予还会派人去他哪儿讨骂。

  而他的家人呢,秦方好见到姜夫人,旧日也是相识,这些年却是老得太多。

  发买家财,到官府里去通融。姜绍辉属于高级政治犯,还不是她一个妇人通过钱财到寻常的衙门里能打听得到消息的。

  官员只管收她贿赂,却又哪里给她办得了事。

  再细问她家情形,原本的书香门第,两个儿子只是书生,却不能出仕,又不会营生,四十多岁让他们这会儿学着下田更不现实。女儿原本在婆家是丞相家的小姐,此刻却被休妻回娘家,连亲生儿子都见不了。

  姜夫人早不是诰命了,一家的女人在秦方好面前客客气气,唯恐礼数不周。对比着姜相的硬派,秦方好更是觉得这家人的不易。

  “他们总是不易的,”转眼,秦方好对高津予为了这家人求情,“姜相的事,妾身再不过问了,只是这家人实在无需再牵连了。”

  “妇人之仁。”如果他办了姜绍辉,则姜家人又如何会不恨他,可不是要斩草除根了吗?

  但此刻他却也无暇顾及姜绍辉,本也不过小事,“就随你吧。”

  对于高津予来说,此刻最重要的并不是前朝老丞相愿不愿意给他再来个锦上添花,所以对着秦方好想要做的事也只睁只眼闭只眼。

  此刻,对南北两朝关系重大影响的事件正默默在酝酿之中。

  而转眼,南朝使臣已然在路上。

  ☆、48

  转眼南朝的使臣已经在路上了。

  高津予在朝上听着大臣们老一套地汇报,按着檀渊之盟,去年故事,在怎样的时候地点,南朝给了多少钱,说了如此这般的吉祥话……当听到来人的名字时,高大爷不由咦了一声。

  “是萧清岩?”

  “是陛下,正是萧清岩。”

  萧清岩,年纪轻轻已经做上南朝枢密使之人,曾经是魏王没造反前小班底的谋士一名。这个级别来出使北朝,实在是耐人寻味。

  虽然觉得怪异,但以辽之一国,倒也不会显得匆忙。

  萧清岩做了南朝使臣远道而来,照例北朝在进行大朝会的宣政殿接见。

  与往日嘉福殿内本朝中央干部小会不同,在一些重要的日子里举行的大朝会是在宣政殿。

  在此刻的南北两朝,萧清岩绝对是一个久负盛名的人物。

  魏帝首席军师,许多直接针对北朝的策划者,江左风雅的名士,人尚未到,便让许多人伸长了脖子心中期待。

  到了殿前解剑,青年男子容姿俊秀,从容不迫地走上殿来,在敌国的大殿之中犹如闲庭信步。

  这样丰采的人物,比起去岁鼠目卑微的魏国前使臣来说实在是让人惊叹的了。

  如此一个俊美出奇的青年人,眉目俊美之中却总似蕴有邪佞之气。若非身姿颀长高大,这样的长相生在女儿身上也分毫不会逊色。

  一时间这样的风仪倒让满殿的北朝文武挑不出理来,原本两国外事,对方的外使到了本国的主场,自然是要刁难一二。

  也就因为这一瞬的讶异,没有立时的预备发难,倒让主场风向微转。

  看见一个风采出众的人,露出讶异犹豫本是正常。北朝的臣子也都不尽是吃白饭的,尚有不少人一回过神来,便开始转过外交辞令,准备发难。

  然而萧清岩却好似根本不以其余北朝官员为意,从容径直走入殿,面对高津予,不多不少算好了步子,俯下【身。

  长揖,不拜。

  恭恭敬敬地说着公式化的外交辞令,“吾皇大魏神武天子致书辽天子。”

  这样倨傲的态度,立刻就有北朝官员尽职地跳出来怒喝:“放肆,见了吾皇何不跪拜!”

  萧清岩好整以暇地回道,“下官乃魏臣,且事一主,但知吾主天子,不知还要向谁称臣自居。”

  面朝天子应当是三跪九叩的礼节。

  比起去岁时的那位魏使在边城对着辽帝的诏书尚且是三跪九叩的礼,萧清岩这般近乎是放肆的态度自然是要激起众怒。

  ——在社会风气还算宽松的年代,萧清岩的此举很快就传到后宫。

  后宫,还有秦方好在交泰殿坐镇着。

  一听说这样的事,贞贵妃在承庆宫早是坐立不安,没了主心骨来找姐姐。

  这位贵妃,平日不少要拆姐姐墙角,然而一旦出了事,头一个想到能给她撑腰的还是姐姐。

  秦方好有什麽办法呢,娘家人都是来给她拆台的。

  好不容易才抱养了皇子,中宫正名迁到中轴正殿,好不容易才换得了目下太平的场面,娘家人就来给她拆台了。

  但作为魏国使者的萧清岩来说他做错了吗?

  两国外交,各为其主罢了,秦方好不但是一个要在夫家站住脚的女人,更是一国公主、皇后。正如萧清岩首先要顾及的是魏国利益,而不是某个单人的利益。

  贞贵妃难得说了句与她往日政治素质不符的话,“他这么看着……就是惹人注目来的。”

  秦方好心说“惹人注目”这四字用得还真不坏,这妹子思路正常的的时候,也不笨呢?那她平日的聪明劲儿都放在什么上去了。

  “你以前是在南边长大的,对旧事该是知道不少吧?”秦方好问道。

  “萧子瑜此人,向来看着都不像个张扬的人。”贞贵妃说道。

  萧清岩,字子瑜。

  常伴君侧,还是魏帝这样猜忌心重的,真可谓是伴君如伴虎——能伴得下来的,就自有一番明哲保身的心术。

  与平日大相径庭的作风,真如贞贵妃说的,是来“惹人注目”的。

  他要惹人注目了,还能怎样?自然是挑起两国仇恨,发动战争。

  秦方好忽然想起来,前朝周家店已倒,收拾完了前主的乱摊子,两面政权都已经收拾好内政,恢复过元气来了。

  南北相持,这一战必不会远了。

  贞贵妃难得的此刻头脑清晰,担忧地问道,“我等……我等该如何?”

  秦方好也是无法,“该如何便如何,自守本分总是不差的。”

  贞妃问她,她又能如何?

  前朝已然覆灭,如今她手上能动用的一切资源、权利还都是在高津予默许范围下的。受人挟制,秦方好又能怎样做?

  她也想带着妹妹,带着所有人逃出皇宫远走天涯,南北要打仗自去战争就好;或者喂一个毒饼毒死高津予,然后取而代之做女皇……

  这种不切实际的玛丽苏式幻梦,她根本要不得,最好连想都不要想。

  秦方好要是一个遇事只会找着“梦境”疗伤的,她就注定只是一只阿Q。

  和贞贵妃说,“我等自守本分就总不会错。须知此刻我等是魏君女,却更是辽帝内眷。”

  贞贵妃道是。

  魏帝,那个她们叫做父皇的人,从把她们送出和亲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乎她们死活了。

  秦方好的犹豫比贞贵妃更小,她本就是个活在当下的人。

  自从那个生理上的“父亲”放弃她们的时候起,秦方好就很清楚她活着,只是为自己活罢了。在这个世上,穿越而来的她本就是无牵无挂的人。

  而贞贵妃,在本国时,尚且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做过魏帝的得宠女儿掌上明珠,享受过所谓的“父爱”。要她背叛父亲,内心中的矛盾实在是不小。

  对秦方好来说,背叛一词从不存在——魏帝从未对她施好过,几次三番地把她出卖给敌人。若不是她自己如此忍辱负重地活下,又谁会来为她可惜?

  然而这毕竟是与她名头有所牵连之人,前朝外事,她更不能无动于衷。

  秦方好更多地是想着待会儿自己要如何对高津予表态。

  ——把自己和魏国骂个半死?

  ——还是大唱两国和平的睁眼瞎话的论调?

  这样做连她自己都会觉得恶心,进而鄙夷自己的人品。

  现实便是如此,有些事不是她做下的,辽魏要开战,两名君主各有天下的野心,但首当其冲却要她承受后果,根本没有半点缓冲的余地。

  便是贞贵妃平日糊涂的小少女,此番也明白,如果两国要开战,头一个性命不保的就是她们俩。

  等秦方好把心态调整好了,高津予黑着一张脸从前朝到交泰殿。

  天子近侍李公公使了个眼色给中宫的心腹宫女舒云,两面的下人便都知道要收敛着些。

  萧清岩有辩舌之能,堂堂一殿的北朝文武就是给他做陪衬人来着的,挑他礼数和敬称,他就论述正统,辽帝是外族,魏帝是秉承民意,恢复中华——这样的外交辞令,怎么辩都让魏帝下不了台。

  高津予既恨萧清岩无状,口出狂言,又恨朝下尽无一人转圜。其时,李兆丰已致仕,南北防线上卫氏家族正积极地在为南下做准备,高梅月的夫婿也跟着离京。

  ——事实便是如此,南朝预备挑起战事,北朝也不尽然全无抵抗,一边前朝外交,一边后福正积极备战。

  但就在外交的这个场合下,高津予也是看出来了,再放着魏使萧清岩这么下去,全北朝的文官们都来给他衬托除了个“舌战群儒”的传奇名声——然后北朝的人都成了窝囊废。

  事情只能马上打住,“不了了之”。

  饶是这样,作为一个强势的帝王高津予心中也不免气闷。两国外事这样的大事,史册必是要记载的。

  萧清岩自己驳了一个如蔺相如完璧归赵,抵抗“蛮横霸道”“色厉内荏”的秦王的好名声,而高津予则自己扮演了这幺一个给主角当垫脚石形象的“秦王”。

  这口气怎么会忍得下?

  好在帝后关系向来融洽,在高爷心目中,秦方好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深负信任的合作伙伴关系,牢骚完了才好似刚想起,欸,这位可是魏帝的闺女。

  又觉得秦方好总会像往常一般站在他身边,正如他所给出的信任一般。却又想看看她真会如何作为,“过个几日,孤会安排使臣与梓童拜见。”

  秦方好想着,对方是来挑衅的萧清岩,能不能“拜”这还真不能确定呢。

  “见便见了,只是他也太过无状。”

  “总是你的娘家人,”高津予不像是不高兴,“叫阿容一起吧,一年也才见这么一次。总是你故国的人。”

  他这样说,秦方好更觉得她要反过来把故国辱骂一通,定是显得人品低下不堪。

  虽则她不喜魏帝,却不会反对一个汉人的政权。

  当然,这样的“好感”只能是在心中的。明面上的政治立场,她还当是辽帝的中宫,野蛮异族皇帝的“臭婆娘”。

  无论爱与否,她如今在北朝所得一切靠的还是辽国政权的安稳。秦方好自然巴望着高津予的龙椅做得安稳,最好一点妨碍也没有。没人来拆她家的台,那么她自能就把日子过下去。

  在自己能生存下去的前提下,作为汉人,她也能更为民众争取一点事。

  秦方好犹豫着说出自己心中的一点想法,“虽说这是我娘家人,但总没如此倨傲失礼的道理。我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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