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相公的画画的是真好,娘子如果真的想看看汴梁的风光,或许请简王帮忙想想办法。简王向来听娘子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是想出去。可是我不想偷偷摸摸的!就算是修道,我又凭什么不能去我想去的地方!”
世瑶的脸阴沉阴沉的,云纤怎么也没料到一幅画对她的影响竟然会这么大,“娘子切莫心急,住持都说过了,咱们这宫里再有个一两年也就能撤掉这些守卫了,到时候娘子想去哪儿都行!”
世瑶冷笑道,“真到了那个时候,咱们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娘子,太妃现在诸事顺心,过去的事情应该早就想不起来了!”
“就算太妃想不起来,也会有人提醒她的!你以为姚古这些人为什么还没撤出去,这可都是赵佶在背后周旋!”
云纤对于太妃还是心有余悸的,“端王对娘子真是没得说,什么都替娘子想到了。”云纤把声音压低了许多,“只可惜他不是皇帝。”
世瑶表情微微的变了一变,却没有说话,反而问道,“近日宫中可有什么传闻?”
“不过就是那点事儿,没什么新鲜的,怕污了娘子的耳朵,奴婢就没跟娘子提起。”
世瑶下意识往窗外瞧了瞧,可是厚厚的帘子什么也看不见,她微微有些发窘,笑着说道,“估摸着天也快要亮了,说会儿话也就该去做早课了!”
云纤此时也明白了,她家娘子每天风雨不误地跟着姑子做早晚课,根本就是为了欺骗自己,或许,也可以说是说服自己。她既然懂了,就不会再拦着,“娘子还是歇一会儿吧,早课的时候我会叫娘子起来的。”
“你必是听到了什么,还是说给我听听吧!”
“太妃想要立皇后了。”
“哦!”世瑶听着,越发的精神起来,“这事儿皇帝不是让搁置了嘛!”
“圣上虽然是这个意思,可是太妃一直都是不愿意的,特别是刘贤妃这次突然流产,太妃觉得都是中宫无人的缘故,所以太妃这次是铁了心,一定要立皇后,听说,圣上的意思也可是松动了!”
世瑶沉吟着说道,“刘金桂是现在位份最高的嫔妃,可是她的出身太低,如果有了皇子还可以弥补一二,可惜……”
“娘子说的正是,刘贤妃的确是不入太妃的法眼,莫说是立她为后了,就是圣上多陪了她几天都不高兴。”
“刘金桂也是她宫里出来的人,怎么就这般容忍不下?”
世瑶不过是有些感慨,并不没有指望从云纤的口中问出答案,可是,云纤却说道,“太妃是嫌她保不住皇子。”
“谁知道一定就是皇子!”
“不是这个。”如果不是必要,云纤也不想提起献愍太子,虽然她并不知道世瑶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但是她能感觉的出来,献愍太子对她家娘子,有很大的影响。
世瑶也知道太妃指的是谁了,也没心思在说话了。叫人进来服侍梳洗,早早地去了大殿。
云纤有些担心,反复的叮嘱童贯一定要让端王抽空过来,童贯还以为是他之前委托的事情,自然是乐颠颠的答应了!
要是可以的话,让赵佶每天去姚华宫他都乐意,但是他必须有所避讳,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世瑶,“行,我知道了。这些天我不方便过去,你勤跑着点,有什么事儿赶紧告诉我知道。”
“是。王爷,只是冲真娘子特别嘱咐了,请王爷在兴龙节之前一定要去一趟。”
赵佶点点头,猜着是为了兴龙节寿礼的事情,虽然他自己已经有了主意。但是他还是愿意听听世瑶的意见。他在心里算了算日子,还有不少功夫,因此,也就没有着急,对童贯叮嘱道,“你替我想着点。到日子提醒着些,节前怕是忙乱,可别给忘了。”
“王爷放心。”童贯乐呵呵的。还以为这府里很快就要有女主人了。
“恩!”赵佶点点头,他哪儿知道童贯心里张罗着“坏”他的好事儿呢,“宴请张相公的事情都准备妥当了吗?”赵佶问道。
“都已经备下了。昨日蔡攸公子在苏府就曾经细细地询问过,酒菜歌舞都是按照张相公的喜好准备的。”
“这样就好,蔡攸果然细心。”
“蔡公子跟随王爷这么些年了。哪儿体会不到王爷的心意,只是那张相公虽然有些才华。但毕竟是个白丁,哪里值得王爷这样费心!”
“此人胸中才智,可不是仅仅是画工上的那点。你不懂,万不可轻慢与他!”
童贯虽然不是很懂,但是他对赵佶可是万分信服的,王爷既然说了张择端是个人才,那就一定错不了,王爷正是用人的时候,他只能加倍小心去伺候,帮着王爷把他笼络过来,绝不敢轻慢半分。
童贯拉着蔡攸把应用之物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大到歌姬舞乐,小到杯盘碗盏,无一不是投其所好。
张择端果然大受感动,他在京中受尽了白眼,虽然得了苏轼的赏识,但是对他的前程却是没有一点帮助,而他本是有求于端王的,没想到竟然能受到这般礼遇。
“王爷如此厚爱,让晚生如何敢当!”
“先生高才,小王仰慕不已,微薄心意,唯恐招待不周!”赵佶含笑说道。
这两人的身份可是天差地别,赵佶这般礼贤下士,张择端感觉自己脑子都不甚清醒了。而苏轼对此二人都比较了解,更是知道赵佶的脾气,没那么多的尊卑贵贱,因此,帮着张择端说话,倒也十分的随意!
“晚生得王爷厚爱,无以为报,愿将此画连同之前那副一同敬献王爷,还请王爷笑纳!”
赵佶亲自走了下来,把画接到手里,叫两个侍女展开,与他二人共同欣赏。
“先生如此才华,竟然埋没至今,实在是朝廷的损失。先生如不嫌弃,本王即日进宫,举荐先生入宫廷画苑!”
这可是张择端求之不得的事情,哪里还肯嫌弃,自然是对赵佶千恩万谢。
“王爷与先生一见如故,彼此就不要那么客套了,此画尚缺题跋,还请王爷金笔呀!”苏轼笑着说道。
“苏相公面前,小王如何敢卖弄。”
“还请王爷莫要谦虚,王爷的书法,文人墨客是无不称道!”苏轼转头对张择端说道,“王爷的书法精绝,如果不是老夫亲眼所见,都不会相信是这般年纪的人写出来的呀!”
苏轼爱才,也爱赵佶身为皇子却能下得苦功,他也知道赵佶本人过于完美,反而不很真实,但是,赵佶琴棋书画的才华造诣,让他足以把那些都忽略。
经不住他二人再三催促,赵佶终于蘸下墨汁,写下五个大字,清明上河图!
第四十一章 又是一年兴龙节
赵佶的确是打算把《清明上河图》献给皇帝做寿礼,世瑶却觉得不见得合适,更何况,皇帝现在最需要的也不是这个!
“你的意思是说?”赵佶疑惑问道。
“圣上为了子嗣之事,于朝政渐渐不大理会,你献上此图,只怕会让皇帝多心的!”
世瑶这话说的,赵佶听着都累得慌,明明是皇帝荒淫无道,偏偏要说是为子嗣考虑!明明是她不希望皇帝见到国家繁荣,而引回雄心壮志,却偏偏要说怕皇帝多心,他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世瑶才会跟他直话直说。
赵佶了然的笑了笑,“国家富强,百姓乐业,也许正是皇帝所希望看见的,在圣寿之日献于御前,我想应该不会得罪圣上。”
世瑶有些恼他不明白她的心思,赌气说道,“圣上有儿子就够了,不需要国富民强!”
赵佶算是彻彻底底的了解了世瑶的想法,他这心里高兴的,恨不得立刻去道祖面前恨恨地磕几个响头。
“世瑶,你真的希望皇帝有儿子,然后立皇后吗?”
他无比认真的看着世瑶的眼睛,世瑶也非常认真的看着他,“只要有太妃在,皇帝有多少儿子都保不住!”
世瑶这话说得让人惊心,却也是实情,太妃自以为是、偏听偏信,被人利用了也不止一次两次。她根本就是最好用的打手,简直是指哪儿打哪儿,而很多事情皇帝也是心知肚明,但是,用皇帝自己的话说,“那是他的亲娘,他还能怎么办!”
“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任何事情我都可以为你做到,你要相信我!”
世瑶如果不信他,也不会跟他说这些话,她坦然说道,“我只想堂堂正正的走出去,出去之后没有人算计我的命。”
“世瑶!”赵佶见她眼中隐隐含恨,不自禁抓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做到,我生母的仇恨。也一定会报!”
世瑶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抽了回来,“太妃蛮横愚蠢。不足为虑,皇帝荒淫至此,也是取死有道,你我并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任由他们自取灭亡也就是了。只是你,千万不可以做任何有可能把皇帝引回正途的事情!”
赵佶冷冷笑道,“朝中忠义之士流放的流放,致仕的致仕,剩下尽是些攀附皇权的奸佞之徒,后宫里还有那么一个太妃。没有人能把皇帝引回正途了!”
不管是朝廷还是后宫, 大致的情形世瑶都知道,就算不知道。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而她现在就怕赵佶做出什么适得其反的事情,只要赵佶循规蹈矩,一切不过是时间而已,她等得起!
“所以我才不希望你把《清明上河图》进献给皇帝。而他也的确是不需要!”
“我已经答应了张择端要引荐他进入宫廷画苑,不可食言而肥。况且,皇帝的心里只看得见美人,国事如何,早就不在他的心里了。”
“皇帝早年大有雄心,平夏灭辽可是他一直以来的志向。可是这些年前朝万事顺遂,后宫却是一塌糊涂,皇帝这才把从前的志向抛了个干干净净。如果让他看见国家如此繁荣,只怕要引起他的争胜之心,现在可不是他刚亲政的时候了,擅动刀兵,只能自取灭亡,为国为己,你都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赵佶身体略微前倾,压低着声音说道,“圣上再也不会有什么雄心了!”
世瑶心里奇怪,赵佶怎么会如此笃定,她低声问道,“莫不是宫里又出事了?”
“宫里发现了五石散!”
“啊!”世瑶大惊,如今可不是魏晋时期,服食五石散作为风尚,五石散的害处早就被发现,除非循病因来治病,否则是绝不可以擅用的!“怎么回事,你且说来。”
“刘贤妃失子之后,一直都是病怏怏的,圣上开始的时候还怜惜,没多久也就厌烦了。李淑媛向来跟刘贤妃共进退,如此,也一起失了宠,不知她买通了哪位太医,得了些五石散,竟比初入宫时还要受宠,这事情后来被王淑仪知道,告到了太妃那里,你可知太妃如何处置?”
世瑶迟疑着说道,“太妃纵然昏聩,可是五石散有迷幻之效,久服对身体有大碍,她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李淑媛早早就买通了钱梦吉,还没等到王淑仪发难,就有人在太妃的跟前递了话儿了。为子嗣计,还有什么不可以的,王淑仪在圣瑞宫跪了一个下午,头都磕破了,这才求得太妃下令禁用了五石散。可是圣上已经用惯了,哪里还能断得了,而太医们为求晋升,也会主动的把五石散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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