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开始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
黛玉偷偷瘪嘴,得儿,出嫁女常遇见的问题来了。这周家也是,才过门三天,婆婆就开始打压了?林黛玉去过周府几次,对周夫人李氏小有了解,是位看似大度实则瞎厉害的茬子。想要李氏这种人顺溜,要么是十分得她心意入她眼缘,比如那个被沉河的三奶奶;要么是比她更厉害镇得住她的人,目前周府后院没有这样的人,独李氏一人称霸,黛玉观察过只要李氏脸色不好,那几个奶奶和姨娘们全安静了。
“我是你娘,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是不是婆婆欺负你了?和大奶奶、二奶奶相处的不好?”王春香关心的问着,俨然一副慈母模样,与大婚当日撒泼的妇人迥异的像是两个人。
林寒秋被母亲稳住了,情绪低落,眼眶里打着泪珠儿,没多久哭出声来。诉说周夫人如何在敬媳妇茶后厉害势力,上面的两个妯娌如何欺压她给她气受。王春香开始好言相劝,渐渐地到后来,全身热血沸腾脸被气得发红。她辛辛苦苦养女
儿至今,受了多少苦她认了,但女儿不同,她是金枝玉叶,她本应该是郡主享受荣华富贵的啊,她留着的是皇家血脉。王春香以为女儿带着三万两嫁妆嫁进去,周家人会另眼相看,没想到这位周夫人这么不识抬举。周府她是进定了,为了保护她唯一娇弱的女儿,她一定要进。
林如海见周兰芫这位名义上的义女婿,嘱咐颇多,让他在学业上多加努力,力求精进,即便不能靠科举出官,也可以多读些书修身养性。允诺他在读两年书后,和他父亲商量另立门户捐个京官,这样离林家近些。
周兰芫那日偶遇寒秋,本瞧着她是个粉嫩丫鬟,随意逗弄这玩儿。后来才知她是林府收来的义女,后悔那日的莽撞,转念想这位义女出身贫寒没什么规矩可讲,即便是他调戏她的事儿被发现了,收作小妾便是。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变化的如此快,妻子不守妇道爬墙,他调戏的丫鬟变成了继室,父亲和林家搞出巨额的彩礼和嫁妆,继室娶得比正妻还要轰动扬州城。如今林如海又允诺给他捐官进京,周兰芫不得不怀疑林寒秋的身世,难道他是林老爷在外养的小妾之子?林老爷觉得愧对她所以大手笔的补偿?
周兰芫正合计这事儿的可能性,听见院外婆子叫喊,说什么非要见老爷和女婿。疑惑地望向林如海,林如海正喝着茶,听到吵闹声皱眉摔下茶碗。“让她进来。”
“是,”小厮听命传话去。
不一会儿,周兰芫见身着棕色衣衫的婆子进门请安。脸色阴沉,似乎很不悦,能在主子面前摆脸色的下人,一定很不一般。周兰芫细细观察妇人,衣着朴实但料子上乘,是府里头主人才能穿的。
“老爷,求您让我跟着寒秋去周府吧。”
“胡闹!”林如海对王春香瞪眼,看样子必须往北静王府送封信了,这个女人太能闹了,将来必定坏事。
“岳父大人,这位是?”周兰芫道出疑惑。
“噢,兰芫,她是寒秋的亲生母亲,王春香。”
周兰芫闻言对王春香施礼,叫了声母亲大人。仔细观察王春香的样貌,虽然年老色衰,但风韵犹在,年轻的时候必定在寒秋姿色之上。周兰芫又偷瞄了瞄林如海,心中偷笑,这样的女子林老爷当年看上了也不奇怪,不奇怪。
“老爷,我不能放寒秋一个人在周府,她太可怜了,因为身世不好总被婆婆、妯娌们欺负。老爷,您是知道的,春香性子软弱,她受了
欺负也不吭声,早晚会憋出病的。”
“胡说什么!”林如海训斥道,“刚进门的媳妇,日子过得好好地,被你说成不堪了。”
“求老爷让我去周府。”
王春香明白林如海这棵树她扒不上了,只能靠女儿。女婿瞅着算是靠谱的人,家世都好,唯独婆婆妯娌难相处,她一定要去周府替寒秋把这些问题摆平。寒秋日子过顺当了,她也扬眉吐气不是。
“你——”林如海对王春香的执拗很无语,丢人啊。“你先下去,我考虑考虑。”
王春香见说动了林如海,高兴地点头下去了。林如海招周兰芫坐在身边,屏退身边所有人,打算把林寒秋的身世告诉他,让他有个准备。周兰芫得知林寒秋实际是个金枝玉叶后,欢喜的不得了,觉得以后有北静王府做靠山,准会平步青云大富大贵了。讨好妻子和她的母亲是十分必要的,遂自保奋勇地和林如海说,接林寒秋的母亲回去奉养。
麻烦能够抛出去林如海自然愿意,不过要苦了他的同窗好友周明远了。但这不能怪他,是他的儿子主动要求的。林如海捻着胡子微笑,目送周兰芫夫妇和王春香三人离开。
七月中旬,林府出行的物什全部打理完毕,宅子里留下几个看门的嬷嬷小厮,以及遣散了一批不愿跟去京都的丫鬟们。剩下的全部跟着林如海和黛玉启程去京都,吕念卿和林如海一家同行,一共四艘大船。因为出发的早,船只放缓了航行速度,至八月末到了京都渡口。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瘦十斤,呼呼~~~~
☆、玉黛飞扬红楼梦中梦(四十四)
至午饭时分;黛玉等人入了朝阳门抵达京都林府。林府坐落于巴大街中段;正南方向隔条大街就是恒亲王的后门;恒亲王府正门对着延福街;与恭亲王府占着整条街。延福街东侧直通朝阳门;西侧直达大阳朝皇城的东华门,是京都里十分重要的的主干道之一。以延福大街为介将大阳皇城东部分割南北俩大区域;南区为亲王府文官府邸聚集地;北区为公主府武官府邸聚集区。因为这里聚集着达官贵人、皇亲贵胄的府邸,街面上出现的人物非富即贵,通常闲杂人等要规避,故而平常百姓很少敢从朝阳门入京。
黛玉搬了新家;第一件事儿命令全府的下人集体动员清扫布置林府。从房屋的成色、上漆程度上来看,这座府邸十分崭新;再看屋内修葺装饰精致,屋外园林亭台水榭典雅大方颇具匠心,足以说明皇上确实对林如海宠爱有加。林府前身是未建成的平阳王府,平阳王一家被抄,下场是惨烈的,虽然他们没有住过这个府邸,但黛玉心里头还是有些介意。特意从扬州带来许多干柚子叶,泡水后喷洒打扫府内各处,又将寺庙里求来的化解符咒烧毁,驱散晦气怨气霉气。
新的林府比原来扬州那处大上两倍不止,地方大了跟来的下人又少,人手愈发显得不够用了。新府需要买办的东西太多,黛玉招呼管家早些找人填充府内空缺人手。黛玉选了处僻静的小地儿名唤幽竹园的院子住下,院里头长着郁郁葱葱的竹子,笔直翠绿,黛玉瞧着十分喜欢,喜竹这点爱好与本尊倒是很雷同。其余的院子多数都比幽竹园大,府里头只剩曹姨娘了,黛玉瞧她老实本分又伺候过林如海自然敬重,院子多又没人住随她去选。曹姨娘选了府邸最边上的挽霜院,极偏僻的,曹姨娘不求别的只求黛玉让她将空出的屋子改成佛堂,黛玉自然应允。而后就剩下弟弟林墨云和四个奶娘的住处,黛玉将墨云安排离前院书房最近的梨花园,林如海看他方便。
如此安排完了,黛玉早早洗漱安歇。连日的舟船劳顿,让她很快进入梦乡。第二日,寅时刚过黛玉便起床了,用过早餐后,开始打点进宫谢恩的行头。自家小姐要进宫,紫鹃和雪雁一夜没睡好,只想着如何把小姐打扮的漂亮出众,惹得宫里的娘娘和贵妇们羡慕去。所以当黛玉睡眼惺忪的看着丫鬟们拿着一件件姹紫嫣红的衣裳,差点没背过气儿去。
“这些衣服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见没见过。”
“姑娘忘了?从扬州临走前做了一批衣裳,裁缝拿样子与姑娘看,姑娘说随我们定。”紫鹃笑嘻嘻的拿起一
件妃红色衣裳往黛玉身上比量,连连点头道:“姑娘这件衣服好看,衬着您脸色红润。”
黛玉笑着夺走衣裳,训斥道:“死丫头,说的像我多老似的。统统收起来,颜色太艳丽了,我道你们知晓我的喜好呢,白白放了权,扯回来一堆不能穿的破烂。”
“哎呦,姑娘,翠儿费尽心思找遍扬州城布桩,都是上好的料子,就算在京城未必寻得来。”雪雁欢欢喜喜的抱着不舍得拿走,衣裳不光料子好,连样式绣花都是她们几个丫头一针一线熬夜做出来的,只图今天拿出来给小姐惊喜,谁知小姐惊吓是有,喜意全无。
“姑奶奶们,我错了还不行么,快收起来,收起来啊。我保证回头有空的时候穿,现在去把那件绣着兰花的衣裳拿来与我换上,耽误了进宫时辰,你们小命全不保。”黛玉推搡着春纤、紫鹃几个丫鬟快去拿衣服,又命雪雁给她梳发芙蓉髻,听说宫里头皇太后最喜欢这个发式。
不一会儿,紫鹃和春纤将黛玉说的衣裳拿来,为黛玉换上翡翠烟罗依云裙,又在外面穿上锦绣双蝶兰花衫。如此打扮下更显黛玉容貌如出水芙蓉,不施粉胭已美得玉娇无瑕;黛玉简单的在头上插了两只玉钗,雪白的手腕上挂了一只白翡镯子;简单却不庸俗,美丽却不艳丽。细看之下清丽脱俗,自成风韵。
“姑娘好美,如果穿上那件镂金白蝶纹纱绣群去皇宫里头,风头准压过那些皇妃王妃的。”紫鹃笑着为黛玉整理衣襟,仍旧忍不住抱怨姑娘辜负她们的好意。
“胡说!风头盖过她们有什么好处?能当饭吃?”黛玉瞪一眼紫鹃,平时挺聪明的丫头,今儿怎么不开窍了。
“姑娘平日说我俗,今儿自己俗起来了。”春纤巴巴的插嘴道。
“你们——气死我得了,你们说说,风头盖过皇妃有用么?你们主子我是要去当皇妃么?”
经黛玉点播,几个丫头明白了,紫鹃最先点头,向黛玉俯身道歉。“险些坏了姑娘的好事,我们几个听说姑娘要进宫,高兴了跟什么似的;只想着让姑娘出风头,忘了三姑六婆们最讨厌未进门的媳妇猖狂,这皇宫里头呆着的不正是我们姑娘的未来的婆家人么。”
黛玉正欲说话,前院林如海派来的丫鬟催促她快些启程准备进宫。黛玉指着屋子里紫鹃等人,教育他们好好反省。王嬷嬷和容嬷嬷的搀扶黛玉出门上轿,轿子跟在林如海的官轿子后头,从东华门直入宫中。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候,前头的轿子左拐入了另一头巷道,林如海去皇帝那里谢恩与黛玉自然不在一条路上。黛玉的轿子继续前行,至一处拱门外轿子停下。林如海派来的引领嬷嬷告诉黛玉,过了拱门再往里走就是皇城的后花园。拱门外已有宫里的嬷嬷和宫女等候黛玉,为首的粉衣宫女见黛玉来了立即迎上,吩咐身边的小宫女照看随黛玉一遭儿来的嬷嬷们。她则拉着黛玉进了皇城御花园。
黛玉不敢怠慢,忙笑称姐姐好,问姐姐如何称呼。粉衣宫女笑着答道:“林姑娘不必客气,您往后是宫里的常客,未来的世子妃,奴婢们要向您请安行礼。”
黛玉笑着称其客气了,见宫女气度不凡,也听出此宫女虽说会对她行礼之类的话,但实则并不畏惧黛玉现在或者将来的身份。询问之下得知此宫女为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名唤墨蝉的。黛玉早在杭州就听过墨蝉的大名,那是扬州知府周明远的夫人李氏寿宴的时候,听位入过宫的三品夫人说的。讲这位墨蝉姑娘如何得势,如何受太后信任,在宫里头称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