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狼狈的起身后,招呼两人进来。只管做着喝茶,不去瞧她们。明珠、明月低着头等候主子发落,见主子喝茶不理会她们,知是冲撞了主子,互相对看一眼通气儿。‘噗通’一声下跪,十分小声道:“奴婢们知错,请主子责罚。”
“主子?我什么时候成你们主子了?不敢当。”黛玉皱眉,显然她很讨厌这个身份,她懒得和这俩个破皮沾边。
“璧世子是我们的主子,而您是未来的世子妃,也是我和明月的主子!”明珠表决心到,当然,用的仍然是蚊子般的声音。
“你们在考验我的听力么?说话跟苍蝇似的。”黛玉轻率茶杯,表达自己的不满。
“奴婢知罪,女婢怕吵到世子!”二人齐声回道。
“璧世子真被你们吵醒了,大功一件!”黛玉觉得这俩丫头在玩她,当她没脑子似的。要她相信这俩厉害丫头的主动投诚?绝不可能!
黛玉见二人来了,也不打算再废话,叫她们好好照顾水璧,她便离开回到王妃给她安排的屋子。紫鹃和雪雁迎了过来,小声对黛玉道老爷
在屋里等着。黛玉连忙前往向林如海请安,询问父亲进来状况,以及水璧受伤的经过。事情大致和林管家说的一样,水璧的马突然疯癫将其甩了出去。唯一不同的是,这个版本里水璧是中了毒药的,一种能暂时导致人肢体麻痹的毒药。太医发现后已经将此毒解掉,但被摔残的腿却无药可治。
“唉,近日,宫里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林如海捋着胡子,眉宇间布满了愁云。这一次,不知道宫里又会死多少人,又有多少无辜的太监宫女被杀。当朝的皇帝治国有方,勤于政事,是位难得有才华的皇帝。然则皇帝过于沉溺女色,好在有后宫不得干政的条例阻隔,朝堂之上还算宁和。然后宫却是另一番情景,被搞得鸡犬不宁,几年来稍有希望可能会被改立为储的皇子,病的病死的死,真是惨不忍睹啊。
“嗯,”黛玉点头敷衍,她的心思不在皇储之争。
“你受苦了,世子这样,恐怕——”林如海再次叹气,还未入门变成了‘寡妇’。瞧今日太后那架势,水璧若有三长两短,肯定是要拉着黛玉陪着。虽然先皇早先将妻妾陪葬制度取消,但女子守贞,特别是未婚女子守贞的事例比比皆是。玉儿还小,他不想女儿孤单的承受寂寞无望的生活。
“他会醒的!”黛玉猛地抬头对上林如海的模样,双眸闪闪发光,流露出坚定地气息,也有着一种让人望之安心的气息。“父亲,他一定会醒的。”
黛玉笑着对林如海道,说完后为父亲亲自斟茶奉上。只当做是人生中的一个小挫折,小考验。风雨来了,迎难而上,才会见到那雨后的彩虹。
第二日林如海回府了,黛玉依然奉旨留在王府照料水璧。期间恭亲王和王妃常来看望她和水璧,夫妇二人见黛玉如此,心生愧疚,越加的对其好起来。黛玉秉承乐观的心态,微笑的面对一切。她的笑容反而感染的府中许多人,原本因为璧世子昏迷而死气沉沉的王府有些了人气。恭亲王夫妇脸上也显出了笑容。黛玉照顾水璧的同时,也未闲着,把恭亲王府里的人员情况摸个透。恭亲王有一个王妃,两个侧妃,四个妾,姨娘通房未统计。王妃有三儿一女,老大自然是水璧,第二子刚出生便死了,第三子水判械谄撸怂辏壳霸诰┏峭庵奈亩κ樵憾潦椤�
稳定书院,简单来说就是一所学校,有点像现在寄宿制的贵族学校,书院的院长是当今皇帝的师傅,故而颇有声望。院长借其优势常请朝中大臣去讲学,其中不乏有曾经的状元榜眼等等
。能够听得当朝官员、曾经的及第前辈讲学,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也就是说,只要迈进文鼎书院的大门,相当于有一只脚踏进皇宫。
王妃的女儿比水璧大两岁,被封为公主远嫁蒙古。另外两个侧妃分别是护军参领熊天之女,和京城捕快林大致之女。熊氏育有一子,名叫水炎,略小水璧两月。林氏生有四男三女,长子水琏长水璧三岁,二子、三子年幼时亡,四子水安六岁。四个小妾,只有一名姓韩的生有一子,排行第六,名叫水耀。
这些人除了两位侧妃外,其余的黛玉都没见过。一则是不方便见,二则水璧昏迷怕扰了他,三则所谓的异母兄弟情义本就是无情物。未进王府前黛玉倒是听说水璧上头有一位异母哥哥是长子。在大阳朝,排在第几不重要,只有时嫡长子才可以继承爵位和家产,侧室子女可以分一少部分财产,妾侍子女不过稍比下人们好些。不受宠或是不着待见的,有时候混得不如下人。换句话说,黛玉跟着水璧再不好,爵位和吃穿用度是绝对不会缺的。
既然享受过优待,便也要负起相应的责任。只论定情信物那件事儿,黛玉便欠水璧的,这一次他病倒,照顾他权当做还债。黛玉最怕欠人情,每每想起此事,便很卖力的照看他。从打扇喂药,到翻身按摩。当然前者是正大光明的,后者是偷偷摸摸的。
第四天的午饭后,黛玉依旧打发走丫头,独自一人装作为水璧打扇,见人下人退下了。为水璧活动胳膊。说来也奇怪,水璧的腿断了为何没有打石膏,就算没药救了,好歹也得贴几贴膏药吧。遂黛玉决定今天还是偷偷看他的双腿,到底摔到了什么程度。剪开裤腿,除了膝盖上有两处淤青外,腿挺长的,挺结实的,也没有什么伤口。黛玉欲用手按按,正是一下,忽听右耳方向传来呻吟声。所有的昏迷者醒来前最爱叫的一字儿‘水,水,水……’
多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没有太多惊讶,黛玉将水璧扶起搭在自己的右肩,左手拿碗茶水送其嘴边。似乎嗅到了水的气息,怀中人迷糊间挥舞着双手,最终准确捉住水碗一饮而尽。完毕,随后一甩,黛玉呆愣的看着某茶碗做抛物线运动,最后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啪’脆生生的一响,划破了燥热沉寂的午后。屋外头候着伺候世子的一大堆下人闻声,呼啦啦的全部冲进屋内,黛玉灵巧的拾起靠枕放到水璧身后,自己则快速地拿起被将水璧因被剪开裤子而□的双腿掩盖。
‘世子醒了!’黛玉故作喜悦的宣告,实则想通过这件事其掩
盖她的原先行为。
众人闻言,扑向世子床榻,将其围得水泄不通。众人见世子眼皮微动,突然睁眼,欢喜的了不得。明珠连忙推搡明月快去通知王妃。
撺掇的人影,没有挡住水璧疲倦却依旧精准的目光。他望见丫头们外围站着的素衣女子,未施脂粉,却美得出尘。
“咳咳,你怎么在这?”水璧厌恶地皱眉,这厌恶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他不把邋遢病弱的自己展现给她看,很不想。
“我来看望世子的,希望世子早日安康!黛玉先行告退。”黛玉微笑着回答,福了福身子请安告退。他醒了,真好。
水璧未言语,沉默的目送黛玉离开。醒了以后,她再不能离他那么近,只能隔着人,远远的相望。既或是见面了,身后跟着众人,聊聊几句的寒暄话,反倒没有昏迷时的沉静更加亲近……
下午,王妃便遵太后懿旨,将黛玉安稳的送回林府。回府的第一件事儿便是补觉,睡到傍晚时分,天已放黑,黛玉喝了两碗清淡的蔬菜粥,去书房准备提笔练字。但见案台上有个帖子,奇怪的拿起来。紫鹃见状连忙道:“今儿下午夏府送来的。”
“夏府?哪个夏府?”
“就是二小姐,不对,是荣国府的二小姐嫁得的家,鸿胪寺少卿的府邸。”
“噢,瞧我这脑子。”黛玉拆开信,粗略的过一遍后,笑起来。“喜事儿,二姐姐今早生了个女儿,母子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
【请假】,周五周六回老家,请两天假,周日回来更,要支持鱼哟,爱你们
☆、玉黛飞扬红楼梦中梦(六十一)
水璧苏醒后的两个月;黛玉奉旨去看过他两次;精神一日比一日好。现如今已经爱笑活泼起来;黛玉最为奇怪的是水璧从苏醒以后没什么脾气;人温柔的了不得。笑起来温润如风,时间久了;却让不知为什么每每看到他的笑容;满屋子人心里发慌。大概是出于一种可惜,一种同情,毕竟璧世子曾经是皇储的热门人选。
这一日黛玉再次奉太后的旨意陪伴水璧,水璧坐在雕花的桃木轮椅上静静地瞧着池中鲤鱼游荡。黛玉和明珠、明月准备鱼食投喂;明珠瞧见自家主子发呆,悄悄地用肘部触碰黛玉,示意她关注。黛玉愣了愣,讶异地看着明珠,和她来这样亲昵地动作,似乎她们像是好朋友似的。明明只见过三次面,黛玉却明白明珠的意思,也未加以反驳。拿起一小碟鱼食突然放到水璧手里。
“你瞧,鱼饿了,聚过来等着你喂他们呢。”
水璧的手微微僵住,握住掌上的鱼食,扬起唇角笑起来,很温柔,也很清爽,墨发随着清风飞扬,似乎在为他的笑容起舞,长睫毛微微的颤动,显露出清俊少年谜一般的双瞳。微动的双唇吐出几颗清亮的话儿。
“好,谢谢你。”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黛玉随后回道,说完后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都怪她平日里喜欢和丫头们胡闹,把闺房里说习惯的的玩笑话顺嘴溜出来了。黛玉窘迫的垂下眼帘,低着头,力图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明珠明月见林姑娘面红耳赤,尴尬地站在主子身边,知林姑娘定然是为刚才的失言害羞了。主子不知道想什么,林姑娘那么尴尬了,他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姑娘瞧。林姑娘好看,却也不能被这么瞧着啊,女儿家都会害羞的。
明珠替主子着急,怕主子冲撞了林姑娘,故意扬着鱼食指着池中的红鲤鱼大声嚷嚷道:“主子,林姑娘,你们快看,好多鲤鱼,真漂亮!看,那还有一条大的,好肥啊,不知道够不够四个人吃的。”
“吃货!”水璧目光略过明珠,责备他多事儿,扰乱他的心绪。黛玉倒向明珠投以感谢的目光,心里头对她微微改变了看法,这丫头倒是挺有眼力界儿的,如果不是势利眼,倒是个可以培养的好苗子。
“你们俩退下吧。”水璧扭头看着池中争食的鲤鱼,漠然的抛出这句话,显然是对这俩个突然叨扰他的下人表示不满。明珠、明月默不做声的行礼,转身离开。黛玉尴尬的不知所措,停中的人本就不多,只他们四个。俩丫头一走,
这儿便不是成了‘孤男寡女’了么,回头若是有一二个眼尖嘴厉的报到王妃那里去,她还要不要名声了。如此想不是黛玉谨慎,是她在贾府呆久了,本能的学会去自我保护。
“你说得对,这里的鱼挺需要我的,你看,我抛下的食饵全部被他们吃光了。”水璧笑着扬头对黛玉道,似乎在宣扬他有多努力取得了很大的成果。
“嗯,鱼是挺需要你的。”黛玉规矩的回答,心里却腹诽水璧的‘推理’,谁喂的食鱼都会吃好不好?不是鱼需要他,是鱼需要食饵好不好?
“口是心非,”
“什么?璧世子,您刚刚说什么?能重复一遍么?”黛玉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刚似乎好像听到有人说她口是心非?有没有搞错?在这样的皇族家族里怎么能不口是心非呢,实话实说那是傻子。
“我,说你,口是心非,心口不一。如果还没有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