蹂堇铩�
平安就住在侧屋,也就几步路的距离,还没进屋,就听得里头愉悦的谈笑声。先是舒蓉爽朗的笑声:“十二嫂,您啊,就是瞎操心。我们平安长的俊儿,出生又好又知书达理,这要出去了哪家公子不讨着要?就怕您到时候不肯放手。”
而后就听得王妃一声娇斥:“还说呢,昨儿个王爷刚回府,就找荣儿过去。一问听说不满意,整晚都哀声叹气,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也累得我没睡好。”平安不自不自觉笑出口,又想起昨晚的事儿。
昨晚王爷刚回府,就把她叫到书房问:“这么好的人家你还不满意,还要找什么样的?爹是心疼你,才千挑万选选出个这个出色的。那说亲的都排到东门外了。”
当时她就有底了,八成是瑾瑜又说了什么,不过平安看他不断摸着他那宝贝胡子,顿时起了玩心,笑道:“就是因为说亲都说到东门外我才不敢要的。不然以后那我嫁过去岂不是天天担心又有哪家女儿要给他做小妾!”
王爷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骂了一声荒唐才放她走。现在听王妃这么说,看来昨晚真把他给气着了。不过她这说的也是实话呀。既然嫁人了就挑一个稳重的定下来,好好的过日子。
正想着,银心忽然问:“郡主,您要不要进去?”平安回神,看两旁侍女早已经把帘子挑起。她身一低,进门。
里头,舒蓉和王妃正说到水映的亲事,平安正巧进来。穆莳一见到她,站起定定的瞧着,眼底有抹幽深,平安不敢轻易触碰。低头,上前向舒蓉和王妃请安。
屋里点的是她上次让人送来的茉莉花香灯,淡淡的幽香浮动于鼻尖,流转间似乎触动了什么。
“快过来,给我瞧瞧。”舒蓉招手笑道。平安点头,移步至舒蓉身旁的位置坐下。舒蓉怀里抱着乐瑶,只见她眼神倔强,紧紧盯着一处,平安顺势望去,竟是穆莳。
他明眸染满笑意正望着自己。平安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耳边听得舒蓉笑声,平安按耐住烦躁才仔细听得,她说:“上次你送的羹和窝窝头很好吃。我还试着用你的法子做了几遍,总感觉没你做的好吃。”
平安扯着脸皮,笑了笑回道:“那下次我去公主府教你做,也挺简单的,可能是火候没掌握好,还有上次做的时候我加的是粘苞米,味道自然比外头卖的好吃。”
王妃接口:“既然是这样,那等下我让人送一袋过去。府里运了一车,能吃到夏天了。”
舒蓉乐呵呵道:“那是自然,我好不容里来你们府上,不打秋风回去那才傻呢!”王妃白了她一眼,啐道:“就你能说会道,皇上和太后娘娘还短了你这个小姑子不成?”两人耍活宝的样子惹得众人大笑。
这时,乐瑶忽然扑过来,抱着舒蓉的大腿,抬头认真道:“我母后说姑姑以前最调皮了,父皇在的时候姑姑就经常到宫里打秋风。”
众人大乐,因乐瑶帮她扳回一局,王妃笑的最欢,她向平安道:“你看看,你看看,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又看向舒蓉:“八成是太后娘娘恼你了,你可得好好改改。”
舒蓉装委屈,也哭诉:“你们看看,我就吃她一点东西她就小气成这样。赶明儿我要是要了平安,你还不割肉般疼啊。”
王妃还没开头口,乐瑶摇头晃脑又问:“为什么姑姑要安姐姐?”这问题还真问倒舒蓉和王妃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两人都不说话,乐瑶那急性子又上来,开始撒泼耍无赖:“安姐姐是我的,是我哥哥的。”
一旁的喜安也开始闹,期期艾艾的看着平安,小声哭道:“我安姐姐是我家的。都不是你们的。”
一屋子都是小孩的哭声,闹的人头疼,而始作俑者却闷头不语。平安白了两人一眼,站起大声道:“你们两个,有谁想踏青的,举手!”
乐瑶恼的使劲摇晃舒蓉,中途还不忘举手,喜安窝在奶娘怀里,看着平安也举起手。
“好。”平安满意一笑,继续道:“现在该干嘛干嘛,要去踏青的,眼泪擦干衣服正好,不想去的,可以继续。”
毕竟两个都是孩子,眼泪鼻涕一把刹住,呆呆的看着平安。乐瑶狗腿的先跑过来挂在平安身上,喜安也不敢落后,让奶妈抱着她和平安站一起,又悄悄拽住平安的衣服,就怕她不带自己去玩。
平安看向王妃道:“娘,您要不要去?”王妃摇头,指着舒蓉道:“你姑妈也要去,还有郡王爷,路上也有个照顾。这两个丫头就交给你姑妈,你自己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平安这时候才知道王妃的打算,她还是想撮合自己和穆莳。但是毕竟古代不比现代,女子极少和外形男人出门,这期间必然得有个挂钩。上次出门借口是平阳伯女眷相约。这次是陪姑妈散心,反正意思都一样。
众人又说了一些话,才告别离开。乐瑶和喜安一听到可以出去玩了,什么事儿都抛到脑后,两人争着抢着在前头跑,看谁比谁跑的快。两人的奶娘,婆子在后面跟着就怕小主子摔倒。
平安走在最后,抬头看,又是一片晴空万里。前头的穆莳,回头看平安,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还记得第一次在贾府见到这个丫头,她也是这样抬头望天,看到她脸上淡淡的笑意,他只觉得心底被狠狠抓了一把。也不知是什么缘由他就是想靠近看看她,看看她手上的东西。
当听到她说:“回郡王爷的话,小的今年十五岁,卖身契上写的。”的时候,穆莳有一种冲动,即使她可能不是荣安,他也想向贾府要了这个丫头。
人心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就那一眼,就记在了心底。长公主以前也说过他是个执念很深的人,他从没放心上,可当他遇见了平安才知道,原来他的执念竟比长公主说的还重。只要那一眼就不想放开,只要看着她就不想离开,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好。
暧昧
走至郊外,暖风徐徐,拂过衣角着些淡淡青草香。流水已经破冰,压低的柳渐渐抽出嫩柳,长长的碧绦垂下,印着光洁的湖面十分温柔。
穆莳在外平安在里,两人沿着小河缓缓走着,湖面上两人的倒影紧密相连。平安仰头望去,嘴角微微上扬,乐瑶和喜安的风筝已经高高飞扬在天上,五颜六色的蝴蝶翅膀将天空印的越发蔚蓝宽广。舒蓉歪在大树底下,暖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十分温馨。
“听说,前几天你见过瑾瑜了?”穆莳替她挑起桃花枝,待她过去,忽然问道。
平安回身,愣了下,点头,是见过了。
“是吗?”穆莳嘴角含笑,眼眸深不见底。平安默然不语,湖面翻起了一丝波澜,远处几个小孩子拿着鱼钩垂钓,远远处跑来一个妇人紧扭住其中一个孩子的耳朵,不知说了些什么,那孩子急的面红耳赤最后收了杆儿。
“以后你别再去了。我会和王爷说清楚的。”耳边穆莳又道,平安回头,却见他紧紧盯着自己,眼神不容置疑。
平安瞥过眼,远处孩子又走了三两个。直至河畔处孩子都走光了,平安才回头笑问:“我想你知道我要什么吧。”她有点烦再一个个问过去,最近她老想着要是差不多结了算了,拖着那烦心事多了去了。如果自己还在现在九块钱就能打一个红本本,再拿几十块照个像七七八八加起来一百来块也差不多了。
平安下意识低头来遮掩住自己的烦闷,可就在她低头的瞬间,下颚却被抬起,正见穆莳黝黑的双眸紧盯着自己,他刚要开口,突然杀出一个疯女人。半句话未说劈头盖脸就给平安一个巴掌,她还没回神,左颊火辣辣的疼。四周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那女人挺着个大肚子,衣衫褴褛,看也不看两人,一屁股坐下,蹬腿大哭:“各位乡亲父老,大爷大妈。你们给我做做主啊!我六岁嫁到他家做童养媳,累死累活,现在他发达了,就开始在外头找女人。可怜我孤儿寡母没人疼没人管,连饭都没的吃了啊——”果真那些个大爷大妈主动将平安穆莳还有这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围成一圈。
那妇人还要再说,穆莳忽然大喝一声。那声音如雷惊霆,连平安也吓了一跳。回眸望去,只见穆莳双目紧锁着妇人,眉目紧蹙,两眼寒光。
那妇人陷入也被吓着了,哽了许久,又开始满地撒泼打滚:“各位大爷大妈你们要给我做主啊!我家男人这么对我,这叫我以后怎么活的下去,哎啊——痛杀我了——”
平安看她拖着肥胖的身子,像胖猪翻泥一样,暗地打滚,忍不住笑出声,却不料遭的一旁大妈的白眼。
那大妈厉声道:“大姑娘,你平白霸者人家男人做什么?就算他以后娶了你,你也就一小妾,扶不上台面。我看你还是赶紧走吧。人家怀个孩子不容易啊!”
四周参合声骤起。正扶起女人的年轻夫人也道:“就是,就是。这世风日下,平白一个姑娘还这么不要脸,你爹娘真是白生养你了!”
这话搁平日里要给平安听到,绝对要理论半天,可平安也被这些大妈吓着了,她还以为古人挺能接受三妻四妾的,没想到人家三观也挺正确的。她刚张嘴想解释,手臂忽然被抓住,顺着看去只见穆莳脸色凝重。
他扫过她一眼,转向众人严肃道:“本王……那个女人我压根不认识。”圈子沸腾了,众人愤怒了,有几个血性的男人还扬手拉开袖子打穆莳。
穆莳朝着她一笑道:“相信我。”也不知怎的她就看着他傻傻点头了,到她点完了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又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时一个大汉一拳打来,擦过平安侧脸,散落的黑发在半空扬起。还没待她回神,又来了几个男人,纷纷上前帮架,还有助威的人大喊:“打,打死他,这种始乱终弃抛弃妻子的男人就该打死。”
那被扶起的女人也急了,扒开旁人的手,跪在地上大哭:“你们别打了,只要他给我娘俩一口饭吃就好了。呜呜……还是姑娘你先给我们娘俩二十两银子买口馒头吃。”那女人见那边打的火热,转头朝平安要。她身旁的大妈大婶矛头也直指平安。
“呃……馒头需要二十两吗?”平安歪头想了半天才道,如果说按当前物价来看一两可以买200斗米,那十两也就是一两黄金了,这能买好几头猪啦。
众人看着平安风中凌乱,那女人嘴角哆哆嗦嗦了好久,又扑过来大嚎:“姑娘,您就行行好吧,我肚子里的孩子一直踢,我已经好几天没进食了。你只要给我二十两我立马走,我立马走!”
“好吧。”平安抬头望天,那蝴蝶风筝飞得更高了,再看向穆莳,几个大汉都撂倒,还剩一个苟延残喘。似乎感应到自己的目光,看过来,眉头紧皱,好像在担忧自己。平安朝他一笑让他别担心,回头看向那女人道:“你过来吧,我给你钱。”四周骂声又成一片“什么货色!还要正房向小妾要钱,夫人你别去,让她送过来!”女人没理聒噪的大声,从地上爬了起来。
“对!这种女人就要进猪笼!淹死她。”另一个大妈跑过来拦住女人,却被女人狠狠一瞪。其他人上前阻止,女人也有些不动了。平安从兜里掏出一两金子在她眼前一晃,女人眼睛也随之亮起来,小跑起来,其他人拦也拦不住。
眼看就伸手过来了,平安忽的从她手臂下钻过,小手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