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馥玉除每日早上的两个时辰要跟着先生读书外,见天儿和这些小动物一起顽儿,蹦蹦跳跳,开心的不得了,连饭也能多吃半碗,不几日,臻玉就觉得弟弟似乎高了些,脸红扑扑的,很有活力。
年关将至。
这日,林臻玉来瞧妹妹,正值黛玉和方嬷嬷、大嬷嬷商定下给荣府的礼单,黛玉递给哥哥瞧瞧,臻玉看了遍,点点头,这礼单不轻不重,却比母亲在时少了二分,却是正好的,不由自豪自家妹妹聪慧,上手这快!
黛玉与哥哥商量:“如今父亲不在都城,咱们又还在孝里,很不必太过铺张给外人看,倒是咱们自个儿关起门来热闹享好才是。”
“这话很是,咱家又不在意这虚名头,正月里请吃年酒时只请先生和几位至交就是,其他父亲旧友或是亲戚年礼到了就好。倘若荣府来接,不过去应酬一下,不必回请。吃年酒的日子就不用定了,到时哪日他们有空来就是,很不用在乎虚情。”
黛玉听了,思量一下点头道:“哥哥一会儿去几个帖子说下才好,也好心里有数儿。”
正说话间马全急急忙忙赶来,在院门外急令小丫鬟赶紧去报话,臻玉才知竟是宫里来了人。
臻玉有些疑惑,他虽与水泱走的极近,却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过,他又没有出仕,这宫里来人是什么意思?却也不敢耽搁,命嬷嬷、丫鬟守好黛玉的院子,赶紧和小馥玉换上见客的衣裳,急忙去前院招呼。
还未到大厅,就见水泱迎面过来,水泱见这两个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忙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原是皇兄想起林大人远在扬州,不能和儿女团聚,林伯伯办事一向得他的心,这才赏赐些物事给林家。”
臻玉闻言,虽亦有些疑惑,但思及这是好事儿,也就松了口气,把悬着的心放下。
水泱并未跟进去,转身去了臻玉的陶然居,这儿,他熟。其实水泱心里有数,哥哥突然来这么一出,还是因为对臻玉开铺子却把七分的利给出来的事心有好感,才想赏赐一番也有给这孤立都城的兄妹撑腰的意思。水泱撇撇嘴,多管闲事!臻玉和弟弟妹妹哪用的着哥哥多事,他自己就能护得好好的!再说,他的臻玉从来不是软弱可欺的人,人欺他一分,他还人三分颜色,水泱愈想,心里愈中意愈自豪他家的小少年,嗯,还有生财有道还不贪!
路上,秦书来埋头把自己缩成一个弓形,心里直叹:爷啊,现在可是寒冬腊月呀,你这阵阵春风吹的算什么?!
37、咱们一起守岁
已到了腊月二十九日了;各色齐备。
林臻玉领着小馥玉将父亲写好随信送到的联对亲手贴到兄妹三人所居的院门上。林府的正院依旧称“栖梧院”;虽林海不在;无人居住,但拾掇的一丝不苟;甚至兄妹三人不假他人亲自将正厅和卧房处擦拭整理好。
林府内外院落都换了门神;联对;挂牌,新油了桃符;焕然一新。因依旧在孝期,只在大门处挂了两盏朱红大高照的灯笼。府内并无过多修饰;只收拾的分外干净,臻玉将小馥玉澄瑞苑的窗帘子全换上了朱红色;还在琉璃窗子上贴上了厨娘巧手剪得窗花,显得格外喜气,喜得小胖娃儿拍着手一会儿瞅瞅这个五蝠送喜,一会儿瞧瞧那个猴儿捧仙桃,呵呵直乐。
黛玉所居瑶光苑的纱帘亦换上了粉荷色的,独正院卧房是一溜儿的雪纱帘。
修缮林府林臻玉是真下了血本的,且不说把临院买过来增加一倍多的占地,只说这内院的琉璃窗子便所费巨大,院子底下还铺了地龙,京里富贵人家几多也没见过这么精心的。林臻玉是个有心的,林府外院虽用料上好,却建的中规中矩,只称得上高大严整罢了,丝毫不见豪奢风范。
外面看这林府最显眼的便是高高立起的青石围墙了罢,时下世家大宅还真没见过有这么高围墙的。说来也是林臻玉自己的心病,前世他看红楼时,有说强人将妙玉抢了去,且还不是一回,头次被撞见没得逞只盗了金银,第二次又来将好好一个清白女儿掳去了,当时还是林琛的臻玉只觉奇怪,这样大一个府邸豪门竟连护院都没有么?上夜的竟都是些不中用的婆子?上一世林琛感叹几句便丢开了手去。
可这世他有了个仙女儿似的妹妹,如何能放心的下,且他们弱妹幼弟,哪个都不禁吓,真是不敢轻心。因而他整修林宅时便下了狠劲儿将院墙通通都用青石高筑,当时主管这事的马寿一边儿心疼水一般流出去白花花的银子,一边儿在心里赞叹这宅子就是往后百年怕是都坏不了,这结实精巧的!贺三贺四还将健壮的年轻家生子挑出来训练教了些简单拳脚功夫,林府规矩极严,到了时辰打更闭门,婆子一波,护院一波,各一晚三班来回巡视整个林府,但凡抓住偷懒耍滑或是违背规矩的,不管是谁屋里的,都会被遣去庄子上,严重的还会被发卖出去。
正和弟弟妹妹说话,初雪进来道:“大爷,马管家说沈爷府里给送东西来了。”
臻玉挑挑眉,又来?
把人请到陶然居前房小厅,臻玉打眼一瞅却是贺二,有些诧异:“你们爷怎么又派给你这样的小事儿?”他可知道从贺一到贺十六可都是水泱的宝贝,平日忙的很,他与水泱相交这么多年,有些还没照过面呢。
贺二笑道:“过年了么,差事基本就没了,我想找小三小四小聚下,才向爷讨了这差事。”
臻玉笑:“去罢,贺三贺四在他们自己小院里呢,前几天叫他们不知从哪里倒腾出来一本旧拳谱,跟宝贝似的,贺四还说要让你们这帮兄弟给参详参详。这都两天没出院门了,你去了就告诉贺四,再不出来,清溪就得去砸门了。”
贺二一听,眼睛都亮了,拱拱手飞快就去了。^//^臻玉笑着摇摇头,这些人还真是一副德行,不着痕迹的摸摸大毛衣裳下自个儿的手臂,一点儿也不像人家的肌肉硬实,有点小酸,那什么…他是头脑聪明才不像那些人只四肢发达呢!想起水泱这段时间和他独处时常捏捏这儿,揉揉那儿,林臻玉现在确定水泱那是在笑话他身上没有二两肌肉来着!哼!有啥了不起!小爷还在发育,等像前世那么大时,依旧是健气大男人!
臻玉自己坐那儿呆了一会儿,才问:“送来的是什么?”
马全笑眯眯道:“是沈爷温泉庄子上新下的蔬果,都是些这季节外头少见的。还有大鹿一对,獐子、泡子各十只,暹猪、野猪、家腊猪、野羊、青羊、家汤羊各六只,各色鱼有二百斤,活鸡、鸭、鹅一百只,风干的有五十只,野鸡、兔子各五十只。另:熊掌十对、鹿筋、海参二十斤,鹿舌、牛舌三十条。”马全缓口气,又道:“榛、松、桃、杏穰两口袋,大虾百对,上等银霜炭二千斤,御酒十坛,御田胭脂米十石…”
臻玉听得张口结舌,这也太齐全了罢,自家府里人少,哪能吃的完,不过他倒是很欢喜那些新鲜蔬果的,臻玉思量,要不自己也弄个温泉庄子?这样冬天不仅能供给反季的蔬菜,还能泡泡温泉啥的…
马全看自家大爷又出神了,有些奇怪,这些天大爷怎么老是出神,不会是那个…相中了谁家姑娘罢?又想自己大爷也就见过几个亲戚家的姑娘,若是那里头的…马全脸黑了,千万可别是贾家还有他家亲戚的姑娘罢?!不行,他得探探,若真是,立马给老爷去信!
马全小心翼翼道:“大爷?大爷,怎么就出神了?哎,沈爷送来这么些东西,还有咱们自己准备的,自家也用不了,不若送些出去?要不然给荣府…史家…薛家?”
臻玉奇怪的看看马全,马叔这是怎么了,平时不是最不爱提贾家么?摇头道:“不用,他们自己自家庄子孝敬,跟咱们不相干的。取些个给先生送去是正经,还有国子监祭酒杨思业大人送去些,只说新得的,送些过来。另外那些鸡、鸭、猪、羊,留下咱们府里够吃的,给那些个有家室的和庄子上的农户分一分,也算是年货了。府里自今日起加菜罢,俱给加两荤菜,要量大,够吃才好。”
又肃道:“不当值的尽可以吃上几盅酒,但若有那烂醉闹事的或是吃酒当值的,不管是谁,一并撵出去!”
说来腊月里贾府来请过两回,俱叫臻玉以贾家大喜,孝期恐冲撞了贾太嫔为由推拒了,许是惹得贾母不快,荣府送来的年礼十分薄,竟只得往年一二分罢了。臻玉也不在意,只要不去他家过年,哪怕不送年礼他也不会说些什么。也是臻玉留了个心眼儿,将今上赏赐的事情瞒的死死地,贾家今冬事多,一时半会是不会知道了,才使得他们过一个平静好年。
马全见大爷全没把那几家放心上,不由得松一口气,只是复又疑惑起来,这样发呆出神的样子,还有脸上那多变的神态,和自家那小子偷瞧上那丫头心心念念想着的表情可真一样,到底是哪家姑娘呢?大家的姑娘哪个不是养在深闺,大爷是怎么瞧见人家姑娘的?
还有自家那不省心的臭小子,进大爷院子听差时远远瞅见一眼小爷的那丫头,就念想上了,这些年都跟木头似的,这回倒是开了窍死心塌地要娶了。马全抬眼瞅瞅自家大爷,心想要是自己开口给大小求,大爷能同意吗?那丫头的老子娘和哥哥都在扬州呢。都是自家婆娘去的早,这样的事儿还得自己这大老爷们张嘴,哎!
思量下,马全狠狠心,开口道:“大爷…我想请大爷给我家那大小子指个媳妇儿。”还是直说罢,大爷不喜搬弄心思算计的人。
“这是好事儿,马叔有人选了?”臻玉很有兴致问。
马全破釜沉舟直言道:“是二爷的丫头,芦荟!大小在您院里老远瞅见过那丫头一眼,就…就非想求娶。这原是犯了规矩,大爷罚他他绝无怨言!”
臻玉松了口气,这没什么,芦荟是馥玉的丫头,常跟着他来自己院子,见着几面很正常,只要不是暗定什么私情的,就不打紧。马叔家的大小在他跟前也是得用的,老实吃苦却有几分头脑,他正想把提拔成珍宝轩的二掌柜呢,把芦荟配给他也合宜,芦荟是母亲身边出来的,又在他这儿服侍几年,以后做个掌柜娘子是很相称的。
遂笑道:“不打紧,也不算犯了规矩。年后父亲回京,芦荟一家大概也会来京,你上门提亲罢。大小很好,我正要让他去珍宝轩历练历练呢。先恭喜马叔了!”
马全大喜,乐呵呵的谢了臻玉就去了。
叶宅,叶琼听管家来报从林府又送来的东西,勾勾唇角,心里十分熨帖:自家徒儿就是孝顺!管家却有些难为:“爷,府里的物事尽够了,臻大爷送来的这些…”
叶琼一条眉毛挑起来,道:“这有什么,自然是用臻玉送的,那人送来的,叫人退回去就是!”
管家擦擦额上冷汗,掩住抽搐的眼角,那位给的,谁敢给他退回去?!
叶琼显然也明白,也不为难管家,只道:“无妨,送去他庄子上即可,用不完反而白瞎了,倒是取些珍贵稀奇的给臻玉送一份过去。”叶琼与那位相识说来也极平常,不过是年少偶遇结成好友,后来叶家考量时局不稳叶琼就江南家去了,因那人当时一直蛰伏,故而不知身份,如今他入朝又见着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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