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气道:“摆膳罢!”
晚膳一上桌儿,臻玉心里面就一暖,这桌上都是他爱吃的菜口,味道也是按着他的喜好来的,这人对他的习惯从来都记得纹丝不差,这般对待,怎能不教人心动?
眼尖的瞅见臻玉眼底的情绪,水泱微微一笑,这么多年,他真是把这人放到心坎里了,从小儿就是如此,这人偏好什么讨厌什么,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记心里,想到这儿水泱就觉得自己当初真是迟钝,都这样儿了,居然还这么晚才发现自个儿对这人的心思,若是早些“下手”,现在可能都“吃”嘴里…嗯,至少也能抱怀里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也就没理那“食不语”的规矩,水泱自在的给臻玉夹菜,愣是把边上那个体型圆润的陈叔空气了。
陈总管笑眯眯不时帮臻玉布菜,臻玉颇有些不好意思,有心想让陈总管坐下用膳或者去歇息,都被老头儿笑嘻嘻的婉谢了,他还是喜欢这活儿。水泱和陈总管像是比赛似的往臻玉碗碟里夹菜,臻玉先时还道几句谢,而后就埋头苦吃,对这两人的行径视而不见。唔,这菜做的真合胃口!
直到晚膳用完,陈总管总算想起来跟他抢着布菜的水泱是他家小主子,为了将功补过,开始水泱说什么他就附和什么。
“你吃多了,先别动,一会儿我给你揉揉肚子消消食儿。”水泱柔和道。
臻玉有些不好意思,瞪了水泱一眼,要不是他夹那么多,他能吃多么?
陈总管赶忙:“对,对!消消食儿!”
“吃些果茶,按你给的方子配的,好歹肚子舒服些。”
“……”
“对,对!我给您去捧来!”
……
水泱沉默,臻玉沉默,陈总管满脸笑容,殷切的看着他俩。
水泱再揉揉额角,平声道:“今儿天晚了,就歇在我房里罢。”不等陈叔附和又急忙道:“有我陪着,也省的你晚上肚子难受没人看着。”
陈总管怕被抢话儿赶紧附和:“对,对!我陪您睡!”!!!
一句话出口,水泱黑了脸,臻玉是哭笑不得,连白眼水泱不良企图的心思都没了,贺二在外头撑不住笑出声来……只有陈总管,温和笑道:“呐!口快来着…”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一拊掌道:“府里还有事儿,我得看看去!小主子、臻爷,我先去了!”速度快的一溜烟不见人影了。
贺二缩缩脖子,连忙提溜起秦书来带着一帮小子遁走。
远处,陈总管脚步慢慢缓下来,嘴边浮出一抹笑容:这林家小爷,真心不错!小主子也确确放了十二分的心思…
58、那件事
林臻玉被水泱拉回房里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笑意;这陈总管真心有趣儿。水泱狠狠在少年脸上亲了口,才让他稍稍收敛些。
水泱无奈叹口气,别看陈叔这样;老头儿心里面清楚着呢!恐怕这一次连他对臻玉的心思也看的一清二楚了。他还记得小时候和哥哥在形似冷宫的飞霞宫时,哥哥顾不上的时候,都是陈叔插科打诨、装疯卖傻糊弄过去很多次别的宫妃和太子、忠顺等人的挑刺找茬儿。
那个时候举步维艰;吃过的亏太多;久而久之,陈叔就从沉默寡言变得惯会说笑逗乐儿,托了陈叔的福;他小时候虽然扎了不少人的眼却并没遭太多罪。水泱笑了笑,老头儿为了他们兄弟俩挨打受辱遭罪太多了;比起那个老圣人,哥哥和他更愿意当陈叔是他们的亲人。宫里什么时候都是道道弯弯最多,天底下最复杂脏污的地方儿,因着这个缘故,哥哥才会即使不舍也要赶着陈叔出宫到他府里来。
看着臻玉亮晶晶被笑意压弯了的黑眼睛,水泱没好气儿的上去在眼皮上亲了下,笑罢,笑罢!陈叔的另一面儿还没见着呢,到时候有这人吃惊的!
臻玉恼怒的把近前的大头推开,偶尔啾一下就够了,怎么还上劲儿了?臻玉瞄瞄自己的小身板,又斜眼瞅瞅对面那人的,心里犯了郁闷,这也差的有点多了罢!不等到自己长够个儿,那些不适宜的亲亲摸摸一概不准过头!臻玉再次在心里下了决心。
侍女们服侍着两人各自洗漱沐浴过后,臻玉很镇定的爬上那张紫檀木的大床,都是那啥大老爷们儿,以前也经常同吃同睡,虽然现在心里面有些小窘迫小不自在,但不妨碍他摆出不在意的大气样子么。
水泱带着水汽进来就瞧见少年那副僵硬“安详”的神态,没忍住嘴角就大大的勾了起来。扯下床帐子,大大方方钻进被里,水泱在心里美着自己让人就留了一床大被在床榻上,把僵硬的少年划拉到自个儿怀里,幸福闭上眼睛。
能一间房一张床水泱今天就很满足了,其他的,慢慢蚕食,多早晚都是他的!他不急,真的一点儿都不急…
臻玉在水泱怀里僵了半刻,见这人没什么别的“不良”动作,心里大安,一会子就自然下来入了梦乡。
水泱睁开眼睛细细看了怀里少年一会儿,眼里浸满温柔,低头亲亲少年的嘴唇,往怀里拢一拢,才翘起唇角闭眼睡了。
景王府前院一出小院子里,陈总管微微笑着,那些嚼舌根子的婢女奴才明儿就趁早打发了罢。要是让小主子听到这些人在背后议论林家小爷的话,怒火还不得把王府掀了!
秦书来很悠闲,这几日自家爷不教他近前侍候,他倒无事可做了,索性在贺二屋里斗嘴儿,自从他两个被拘在小院里一起“受罚”后,两人脾性相近,交情倒是好了许多。贺二私底下负责的那些事儿他自是不敢知道的,但偶尔听爷的意思,这些贺字辈儿的近两年都要慢慢迁回府里,得朝廷正经的差事,秦书来私底下估摸着是今上和王爷的布置应该差不多了,贺二等人也松快能“见人”了,秦书来自然也就能大大方方的与他们来往。
正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外头一个秦书来看着都脸生的小厮敲门进来,附在贺二耳边说了些什么。
秦书来知机,正想回自个屋子。
贺二冷着脸让小厮退下,摆摆手示意秦书来不必避讳。
贺二沉着脸很有些煞气,脸上几道淡淡的疤痕也显眼起来,跟刚刚那个嬉皮笑脸不正经的简直就不像是一个人来。
秦书来有些紧张,用眼神示意他要是能说就说来听听。
贺二小声给他嘀咕了几句,秦书来脸色也不好起来,他们这些近前跟着自家王爷的,哪个不知道臻爷是王爷的心尖子,多少年揣在怀里丝毫摸不得!这些人嚼这样的舌根,把臻爷比作小倌男宠,但凡自家爷听到一星半点儿,岂不得…万一传将出去,臻爷还做不做人了,林家的脸往哪儿搁!秦书来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
贺二冷笑,他们是做什么的,若是连自己主子府里都看不住,让人在眼皮子底下传出这样的话儿,他们这些人也不用爷来责罚,自个儿抹了脖子干净!
自家主子为了臻爷,不仅早就把那些不怀好意赏赐的宫女全打发了,还前前后后清了这么几遍王府,就是再迟钝的人也能隐隐感觉出臻爷对于自己王爷的不同来,这当头敢嚼出这样的话来,怎么可能不是有心人挑拨呢!
派人给陈总管递了个话儿,几人都心照不宣。
第二日清晨,水泱和林臻玉还没醒的时候,陈总管就雷厉风行的当着众人的面儿处置了几个醉酒浑说的,还有两个样貌清秀的宫女,陈总管并不多说,也不听喊冤,派人给这些人堵了嘴,提溜上马车就送出去了,南边采珠的庄子上正缺人,那里有侍卫兵士把守,这些人送去那里最妥当了!
余下的侍从脸上都有些变色,那采珠的庄子是最严苛的,进去就甭想出来。当下不少人就想到了昨儿恍惚听到的风声,心里更是告诫自个儿管好自个儿的嘴巴,主子们的事儿是他们能乱嚼的么!王府里宽仁,主子总管心都善,再有景王府这块招牌,没有几个傻到愿意被撵出去。
一夜好眠,林臻玉睁开眼睛就发现自个儿被水泱紧紧拢在怀里,脸颊贴着水泱胸前,登时脸红了,挣扎着想起来,不想这人抱得死紧,正要不客气弄醒他,就见水泱满眼笑意的瞅着他呢!伸手挠了几下出气,穿衣洗漱时又被强按下享受了一番景大王爷的亲手服侍。
林臻玉起来还来不及恼怒水泱的小动作,就被进来的严肃着张脸和昨日完全不同的陈总管给惊着了!秦书来等人偷笑,景王府里的人都习惯了陈总管的变脸了,想必一会儿臻爷就很能接受了。
果然,半晌过去,林臻玉就淡定了,陈总管虽板起他那张白白胖胖的脸盘儿,其实一点儿也不严肃,嗯,相反,他的话儿比昨天儿还要多,板着脸话唠的样子更讨喜不是?
秦书来“老怀安慰”,臻爷真很不错,接受的这快!陈总管平日都爱乐呵着,可若有什么事情肃着脸处置后就得有两天回转不过来,而且这两天的十分十分的细心,话儿也自然说的多,府里都习惯了。
……
宫里水湛听说小九儿邀着那林臻玉去了他的王府,颇有些意动,若是得空去凑凑热闹也不错,那臭小子几日都没来宫里了!水湛有心给自家弟弟安排个重些的差事,可一想起年前那趟北行水泱回来时风尘仆仆还受了伤的样子,立马心就软了,罢了!还是天儿回暖了再说罢!过几天倒是可以叫小九儿来看看他们那“好父皇”老圣人的好戏来。
宫里真是风平浪静,太上皇那里最能蹦Q的两个现下都消停了,如今最出彩的反倒是那个望春殿出来的女官儿,虽然位份不值一提,可比起贾贵太妃初时的受宠来,也不遑多让。
贾贵太妃还是半死不活的卧在床上坐小月儿,婉太妃则委委屈屈的被禁了足,连殿门无召都不得迈出一步,更谈不上去老圣人那里讨情了。琴美人不忘旧主,每日得了空闲就要去望春殿探看问候。
贾元春沤在心里,又妒又恨,却再也做不得什么,这次小月着实伤了底子,她如今不仅虚弱,连容貌也大不如前,看着光彩照人的抱琴见天儿来她殿里走动,和小宫女们也是极熟的,说说笑笑,怎能不堵心沤得慌!
抱琴是个乖觉的,她要在老圣人面前得脸这两位太妃娘娘才暂时动她不得,要想长长久久的在这深宫活下去,她这出身低微没人看不起的“美人”还得按着那小太监说的办,希望至少那位能看在她听话嘴紧又没有证据的份上留一条活路给她。
照着小太监的话,抱琴除尽心服侍太上皇之外,还时时不忘旧主,更是得了老圣人的赞赏。抱琴常与老圣人说起荣国府,说起贾贵太妃,还有她在荣国府听闻的一些四王八公的轶事,每每引出老圣人一番怀旧的心思,抱琴又会说话儿,小嘴一张一串不重样讨巧恭维的话就吐出来,惹得太上皇心情极舒畅,日常拊掌大笑。
有抱琴的枕边风,又有忠顺王常常请安时带出的一两句荣宁二府的好话,老圣人更是怀念自己青壮之时,手握大权叱咤风云的过往来,竟不顾身体虚弱,几次招来老臣来叙旧说话儿。
老圣人心里勾起了对这些老臣的感情,不时会赏赐一二,虽然如今不能给这些老臣和其子嗣加官进爵,可招来当今敲打一番还是很可以的。
水湛愉悦的听着老圣人对他对待这些老臣多有冷落的不满,面上恭敬应着,甚至虽未再重用这些老臣,但赏赐很是源源不断。太上皇见了,心里舒畅不少,更是眷顾起这些老臣极其子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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