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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蝴蝶轻声地叹息。
“会不会你和无名间的感应有误,或者是你单方面太想念无名的缘故?”
龙儿对蝴蝶掌法中那份神秘的感应,有点半信半疑。
“哎,我现在也有点不能确定了。。。”
蝴蝶叹息着,虽然那份感应是真实的,但毕竟韩无名到现在也没有出现。
而且这份感应,也的确有点太过玄妙,在龙儿的质疑下,蝴蝶语气间信心也有点动摇。
“要是无名也在,就好了。你们阴阳蝴蝶掌法合并,试问天下间还有谁是我们的敌手。我也不用对三哥请来的那个什么‘袖里乾坤’师徒心存顾忌了。”
“哎。。。。。”蝴蝶又是一声深长的叹息。
蝴蝶的这声叹息,就好像直接掉落进韩无名心底。而且韩无名也清楚地知道,蝴蝶的这声叹息,也绝不是为了龙儿口中所说的,因他们现在阴阳蝴蝶掌没有合并不能不惧‘袖里乾坤’师徒这件憾事。
这叹息声令韩无名大脑里热血迅猛上涌,心中一阵阵难耐的冲动,就想飞进小楼与蝴蝶相认。
但是蝴蝶却于此时突然间话锋一转,恨恨地道:
“那个张德,武功真是了得,看来我现在的确还不是他的对手。”
韩无名正要起身,听到这里,又赶紧缩回身去凝神静听。
“蝴蝶你放心,只要我能登上皇位,你父亲‘玉面飞龙’玉云龙大人的这笔血帐,我一定会替你讨回。”龙儿信誓旦旦地道。
“还有那个什么当年号称江湖第一杀手的‘影子杀手’韩暮雨。我现在也不能理解外公为什么一再对我强调杀害父亲的仇人应该只是‘寒冰指’和张德,外公明明知道,父亲胸口上最后中的那一剑,就是‘影子杀手’韩暮雨的独门兵器‘霜月无痕’所留下的伤口。那个韩暮雨,现在也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江湖上一点音讯也没有,眼下我虽然敌不过张德,但是韩暮雨,哼,这人我一定不会放过。”
如果说龙儿先前的话,象一块千钧巨石把韩无名的心在霎那间砸入地狱,那么蝴蝶后来恨意深重的话,就如同一枚威力无边的,突然引爆的炸弹,将韩无名内心炸得血肉横飞,支离破碎。
一时间,韩无名只感到父母死后一直侥幸支撑着自己的,那个唯一的梦,在此刻完全彻底地粉碎,不留下哪怕是一点点幻想的可能。
上天对自己竟会残忍无情到这种极端的程度!
“谁?”
韩无名情绪巨大的波动,立即被蝴蝶所感应。
蝴蝶戒备着推开小楼的窗叶时,韩无名已经弹离枝桠,飞身离去。
以蝴蝶的功力,虽然仅仅只慢了韩无名一步,却只能看到雨夜中一个快如鬼魅般淡淡的人影,转瞬间消失在夜海深处。
第八章 梦碎
夜雨中,韩无名几乎将功力提升到自己的极限。
虽然是夜里,永安城繁华依旧,笙歌不断,街道两旁楼房林立,高低错落。
韩无名飞奔在所有建筑物顶端,像一道模糊的影子,一枝刚刚离弦的箭。
但无论韩无名将速度提高到怎样惊人的程度,却依然摆脱不了紧紧追赶在他耳边的声音。
“我一定帮你讨回你父亲‘玉面飞龙’玉云龙这笔血债。”龙儿的一语道破真相的声音。
“还有那个什么天下第一杀手‘韩暮雨’。。。。”蝴蝶仇恨的声音。
“其实我真的,真的很想原谅你,但是我实在,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母亲临死前痛苦无奈的声音。
这些声音堵在韩无名耳边反反复复地响,越来越洪亮,令他精神几乎崩溃。
韩无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蝴蝶再也不可能相认了。
那些声音,已经成为自己与蝴蝶间今生今世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大海,就像生与死之间的界限。
韩无名奔跑中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本应和他不会再有任何关系的泪水已经雨水般默默地奔涌出了眼角,而当他在丞相府司马剑住所门前,因迎面碰到雪儿而徒然停步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雪儿目瞪口呆地看着幽灵般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韩无名,一时间忘记了原本应该立即汇报的,今夜她在司马丞相密室边偷听到的紧急情报。
面前这个湿头垢面,泪流满面的少年,是自己的小主人韩无名吗?
是在组织里被誉为‘天字号’的顶级杀手韩无名吗?
雪儿呆呆地看着雨中伫立如石的韩无名,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雪儿最终确认眼前这带泪少年的确是韩无名以后,猛然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被对方脸上的泪水刺出一阵阵隐隐的痛。
“少爷。”雪儿几步跨到韩无名身边,举袖为韩无名拭泪。
“怎么,我的脸上全被雨水打湿了吗?”韩无名目光茫然,魂魄不全。
韩无名失神的话语就像是一枚针,猛然间刺痛了雪儿心中最柔软的部位。
“是,是。少爷不仅头上,身上,脸上也是,全被雨水湿透了。”
雪儿迎合着韩无名的话,把韩无名拉到屋檐下继续在韩无名脸上温柔地擦拭着。
但是韩无名脸上的泪水,却越擦越多。
“少爷,你脸上的雨水好多哦。”
雪儿声音有点哽咽,虽然不知道韩无名为什么会如此,但是她一边小心仔细地给韩无名擦拭,一边自己的脸上也莫名其妙地流出了两行清泪。
韩无名在雪儿的细心服侍下更换了衣服,在书房里坐好,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那些一直堵在他耳边的声音这才慢慢变得模糊而遥远,最终消失殆尽。
雪儿呵护地蹲坐在韩无名膝边,近距离端详着韩无名的脸,一直等到她看见韩无名的眼神重新明亮,逐渐焕发出神采后,这才站起身来,但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静静地退立到一边。
“雪儿,我。。。”
韩无名知道,雪儿的沉默是在等待自己的解释,但是他一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不能说出来。
雪儿看到韩无名的尴尬与难堪,心中不忍,同时她今晚的发现也的确太过重大,于是她主动为韩无名解围道:
“少爷,今晚我的行动有重大的发现。”
“是吗?是什么?”韩无名连忙顺坡滚驴。
雪儿的面色立刻凝重起来,开口回答道:
“他们准备着要谋反起事。”
“什么?谋反起事!”
韩无名大吃一惊,彻底回过神来。
这的确是极其重大的情况。
“他们都有哪些人?什么时间?筹划到什么地步?”韩无名问道。
“具体朝中有哪些人参与,目前还不是很详细,但司马丞相一定是其中主谋之一,他们打算拥立的新皇是三皇子,时间似乎已经很临近,因为我听到他们说好像准备在下个月的什么朝会上,突然向太后发难。”雪儿回答道。
下个月的朝会?时间居然如此逼近!看来他们的计划已经谋划了很久,至少已经有了六成以上的把握。
怪不得前几天司马剑生日大宴上三皇子会如此毫无顾忌,明知道张德是太后心腹,还敢那般大胆与无礼。
而那天宴会,三皇子除了想一举除掉龙儿外,只怕还有进一步确认辩清与敌对阵营的人究竟有多少?保持中立的又有多少?这些人在朝中又有着多大实力的目的。
其用心之深,令人感佩。
韩无名想到这些,浑身上下不寒而栗。
这里面不仅关系到组织,同时也关系到龙儿以及蝴蝶这两方面千万人员的生死与命运。
“现在朝中大权仍牢牢掌握在太后手里,皇上虽然病重,但也还并未崩逝,他们就算掌握了京城附近一定的军事力量,但他们没有名义,又怎么起事呢?”韩无名问道。
“据说三皇子手里有当今天子的诏书,原来组织上得到的情报是,那是一份立三皇子为太子的诏书,今夜我才知道并非如此,那份诏书,很有可能是一份当今天子愿意禅位于三皇子的诏书,这就是他们的名义。”雪儿解释道。
“原来如此!”
韩无名恍然。
这的确是无可挑剔的起事名义。
难道当今皇上和三皇子之间已经达成了一致?
传言中不是说当今天子最宠爱的皇子是龙儿吗?
看来龙儿离开朝局的这几年,宫廷里发生了很多新的变故。
“但是组织上不是说,当今皇上已经很久完全没有理政,朝中大小事情实际上都是由太后独断,而且皇上目前重病在床,经常处于昏迷状态,那份诏书,如果皇上不出来主持颁布,我们完全可以说三皇子是伪诏,届时一举将他拿下。朝中太后势力应该不会小于三太子势力,那些中立大臣在太后权威下,我看也未必敢出头多话。”韩无名分析道。
“这一点他们已经有了安排,他们已经把朝野皆知的,皇上身边最得皇上信任宠爱的传旨太监总管,卢公公,控制在了他们的手里。届时朝会上将会由卢公公出面来颁布这道诏书。”雪儿依据她今天窃听到的信息,解释道。
“果然是百密无失呀。”韩无名赞叹道。
整个计划天衣无缝,所有可能对方已经全部预计的清清楚楚。
至于其他方面的细节准备,看来三皇子势力集团更是早就做好了周密的计划与安排。
还有那个司马丞相,也真是老奸巨猾,前几天在自己面前还信誓旦旦的,看来那完全是为了稳住自己。
自己还让雪儿在向组织汇报中替他打了一定的掩护,今天要不是雪儿探到这信息,自己险些犯了无法弥补的弥天大错。
韩无名心底寒气一阵阵冒起,发现自己对于目前险恶的世道而言实在是太过浅薄,太过单纯。
韩无名有点自责地望着雪儿,考虑了片刻,正准备开口,雪儿却好像已经知道了他的问题,抢先开口道:
“我已经把信息传递了出去,现在正在等组织上的答复与安排。我们即非监听组,也不是飞鹰组,我想组织上很快就会让那两组人员去进一步证实和查清事情的全部真相,最迟不过明天,组织上就会有具体的安排传达过来,到时候组织上会通知我们如何具体展开行动的。”
“恩。”韩无名已经完全回复冷静了。
“要搞清对方的计划和底牌,没有点时间不行,我估计最快也要到明天下午组织上才会有具体的答复和安排过来,雪儿,今天你做的很好,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你先去抓紧时间休息吧。”
、韩无名语气温和,就连他自己也没察觉,不知不觉间对雪儿说话的语气已经有了一定的温度。
韩无名话音刚落,雪儿那双英美的眼睛里马上明亮起来。
“是,少爷也记得要早点去休息。”雪儿乖声道。
“嗯。我这就去休息,现在我的确有点累了。”
一说到休息,韩无名这才感觉到先前自己急速的奔跑的确是透支了不少体力。
现在大战在即,这样很好,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冲淡转移自己今夜在龙儿府上所受的打击。
要是自己今夜没有去龙儿那里探听就好了。
韩无名暗暗叹了一口气,有点后悔自己今夜的行动。
虽然他知道,就算自己今夜没去,事情的真相和结果依旧是无法避免的。
唯一的好处就是自己可以多做几天的好梦。
第二天一大早,韩无名没有接到组织的信息却迎来了娇憨的霜儿。
“徒儿拜见剑哥哥师傅。”
霜儿长发向后束起,一身武装,手拿一把带鞘长剑,满脸肃然,一本正经地向韩无名行着师徒之礼,在韩无名座前双手抱拳,盈盈下拜。
韩无名听着霜儿对自己全新的称呼,望着霜儿突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