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什么意思?”
“宗主,我知道像您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允许别人插手自己的婚姻大事,所以这种事老朽以前是绝对不敢对您说的。我们也不希望出现第二个风扬。”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说出来了?”
“以前是因为你身边有风无殇,全府上下几乎都知道你们的关系,我们没人敢提这种事。可现在他不在了,宗主是否应该考虑一下子嗣的问题,不管你喜欢什么样的人,男的还是女的,我们都不会阻拦的,只要能延续风家的香火。”
“阻拦?现在的你们有这本事吗?是不是我没有留下子嗣,你们就准备另立新的家主啊!”残月冷笑道,手中的茶杯被他狠狠摔倒了地上,裂成碎片。
“老朽不敢!”大长老吓得赶紧跪在地上,背上冒出了冷汗。这个漂亮的青年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力很慑人,不过,作为一家之主来说,这种摄人的威力是不可缺少的。
残月撑着脑袋揉了揉额角,最近自己的脾气真是越来越难以控制了,自己干嘛和一个快要踏进棺材的老头发那么大的火。“大长老请起,我最近心情有些不太好,刚才说话有些重了,您不要在意!”
“没、没事。”大长老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才真是把自己给吓坏了。
“至于您刚才说的关于我的终身大事的问题,就交给您去办了,我现在很累,要去休息了。”残月打了个哈欠,便离开了大厅。
大长老显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以为自己要浪费好一番口舌才能说服他呢,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第95章
残月现在每晚都会在院子里抚琴,可惜每次都无法弹到最后,他直到现在已经毁了十几把琴了。
低垂着眼眸,手指触摸到断了的琴弦,残月无奈的叹了口气,狠狠把它摔倒了地上。
“琴又没做错事,你干嘛跟它过不去呢?”霓裳从黑暗的角落中出现,眼神复杂的盯着残月。
“你有什么事吗?”残月的声音如这冰冷的夜风一样没有温度。
“喂喂,我们好歹也是朋友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淡,我可是好心来安慰你的。”
残月扭头准备离开,霓裳赶忙叫住他,“哎,别走啊,我有正事要说。”
残月这才止住了脚步,“什么事,快说!”
“紫夜有消息了,这小子因为一些事而无法回来,还有,门主他,失踪了——”
“什么,失踪,怎么回事?”
“哎,其实就是他留了一封家书说是要离家出走,等到下人们发现他的书信时,已经找不到他的人了。”
残月痛苦的揉着额头,“一个个都这么任性,等到他玩累了自然会回来,小孩子心性而已。”
“他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的武功那么高,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可是——”霓裳哭丧着脸说道,“要是再找不到他,鬼门所有的大小事务都摊给你我了!”
“什么!?”残月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大叫起来,刚才的冷漠一扫而光,“夜岚那混蛋干什么去了?”
霓裳无奈的摊摊手,“他老哥想念他了,叫夜岚回家陪他,说是过几天才能回来!”
残月气得毫无形象的大骂:“什么想念他了,全是放屁!夜染那点龌龊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吗,夜岚回家以后还不被他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别说回来,他恐怕连床都下不来了!”
霓裳顿时羞红了双颊,扭扭捏捏的说道:“月,人家可还是纯情的小姑娘,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说出这么露骨的话呢~~~真是讨厌~~”
残月满脸黑线,心里鄙夷,你小丫头装什么装,自己还不知道她的为人吗,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躲在夜家的房梁上一天一夜,非说要看两个男人怎么做,结果差点被夜家的家主给直接砍了。
不行,明天得出动所有蓝堂弟子去寻找门主的下落,否则的话,他们俩就惨了!
“月,等等,听说你打算成亲了?”霓裳看到这几日风家忙着张罗喜庆用的东西,便试着问道。她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个男人穿着喜服的样子,他真的要放弃那个小子了吗?
残月一脸平静,仰望着夜空。让人看不透他此时的想法。
消息传得还挺快的吗,看来大长老已经为他物色好新娘的人选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不过,因为一世缠绵的关系,自己可能要辜负人家了。
不知道风无殇知道自己成亲的消息会怎么样?干嘛还要想那个家伙,这么久了,他连面都没露一下,证明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希望早已不在,自己还在奢求什么!
残月不再理会霓裳,甩甩衣袖,走了。霓裳望着他的背影,低喃道:“明明不开心,干嘛还要勉强自己呢?”
。。。。。。
客栈里昏暗的烛光摇曳个不停,客人也陆陆续续走光,唯有一个年轻人还坐在一个角落里喝酒,他的身边已经堆了七八个酒坛了,可这个人仍是一碗接着一碗的往嘴里灌。店小二有些急了,他准备打烊了,可是这个人还赖在这里不走,让他很为难。
风无殇端起酒坛往碗里倒,却只剩下几滴水滴流下来,抬起醉眼朦胧的双眸,大叫道:“小二,拿酒来——”
店小二走到跟前,陪笑道:“客官,天色已经不早了,小店准备打烊了,您看您在这里已经喝了这么多,是不是——”
“你——你怕我付、付不起酒钱吗,快点给我、给我上酒——”风无殇晃着脑袋醉醺醺的说道。
店小二翻了个白眼,他还真是怕他付不起酒钱,看这人一身朴素的衣衫,脸上又脏兮兮的,没准是个流浪汉也说不定。
“你、你怎么还不去拿酒啊——”
“客官,请您先把这些酒钱给付了,否则的话,请恕小的对不住了!”小二眼看这人迟迟不肯付账,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语气也变得差了起来。一拍手叫来几个帮手,准备给他一顿教训。
风无殇显然醉得很深,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处境,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嘴里嘀咕道:“你、你们不给我拿、拿酒,我——嗝——我自己去拿。”
风无殇刚站起来,脸上就被揍了一拳,打得他倒在地上,接着肚子上也挨了狠狠的一脚,那些人卯足了劲对他拳打脚踢。风无殇蜷起了身体也不反抗,任由暴雨般的拳头打在自己身上,在众人看不到的情况下,风无殇的嘴角挂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自从那次离别之后,自己就如同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完全没了活下去的意志,那次是自己不对,不该说了那么重的话,这也是两人相处以来第一次吵架。可是,月他怎么可以维护那个男人,维护那个企图杀害自己男人。他真的很不甘心,很不甘心!
他可以搀扶着那个受伤的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自己,这么久以来,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只是分别了数十日而已,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
风无殇被打的嘴里鼻子里流出了鲜血,却连吭都没吭一声。身上的痛远远不及心里的痛!
现在,那两个人恐怕在哪里正逍遥快活着吧,而自己却要在这里借酒消愁,我还真是个可怜虫啊!风无殇自嘲的笑道。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住手!”
众人看到一个身穿灰色衣衫,脸色阴沉的男人走了进来,便没好气的叫道:“你谁呀,少多管闲事!”
那人阴狠的目光扫过众人,犀利而冰冷,盯得他们背后凉飕飕的,顿时没了刚才那嚣张的气焰,“这、这个人喝酒不、不付帐,我们只是要教训他一下而已,公、公子您还是别管的好。”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大金元宝,扔到小二面前,“他的酒钱我替他付,这些够了吧!”
“够了够了!”见钱眼开的小二两眼笑成了一条缝,吩咐那些打手撤了下去。
风无殇的脑子昏昏沉沉的,感觉到身上的拳头消失了,还没清醒过来,身子就被人给提了起来,紧接着脸上又被重重揍了一拳。这一拳的威力显然比刚才那些人的力道大了很多,他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风无殇,没想到你竟然落到这么狼狈的地步,我真是看错你了!”
风无殇听到这句话后,脑子立刻清醒过来,睁大了眼睛,眼前的男人正是让他恨之入骨的玄武!
“怎么了,难不成真的喝醉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玄武!”风无殇咬牙切齿的念道,就是化成灰,他也认得这个混蛋。
玄武放开了揪着他领子的手,“看来还没傻掉。”说完,轻松地拉过一个板凳,坐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叫道:“小二,上酒!”
势利的小二连忙应声,跑到后堂抱出一坛子酒,殷勤的送到玄武面前。玄武倒了满满两碗,端起其中的一碗,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对站在旁边满脸敌意的风无殇说道:“站着干嘛,坐下来一起喝啊。”
风无殇没有动,只是一脸警惕地问道:“你到底来干什么?不会只是喝酒这么简单吧,是来向我炫耀还是来杀我的?”
“杀你?没有必要——”昏暗烛光下,玄武垂着眼眸,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心思不知飘向了何处。
“也是,如今你要杀我,可那么容易了。那么,你是来向我炫耀的吗?炫耀你得到了月——”
玄武听到这句话后,怒不可遏,一掌震碎了桌子,“风无殇,你这薄情的混蛋,风公子当初为了救你差点丢了性命,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吗!”
☆、第96章
四分五裂的桌子,碎掉的酒坛,以及对方的滔天怒火,把风无殇给惊得一愣,这才意识到他刚才说的话,走到玄武跟前,抓起他的衣领,激动地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哼,你以为那次我为什么没有杀掉你,因为他以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换回来了你一命!”玄武直视着他的双眼,不可抑制的怒意涌上了心头,“那次风公子自毁经脉若不是我及时给他输入了真气,恐怕他已经命丧当场了——”
“怎么会——这样?”风无殇有些难以置信,眼里露出了羞愧的神色。玄武继续说道:“他求我放过你,呵!那么一个高傲的人为了你竟然肯放下身段来求我,风无殇,你应该感到庆幸!”
看着他悔恨的摸样,玄武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丢给他,“这是他临走时留给我的信。没错,我对他是有些动心了,可是他对我只有感激之情,因为我救过他的性命,可是身为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你居然对他不相信,你们的感情就那么不堪一击吗!”
风无殇颤抖的双手接过信件,哆哆嗦嗦的打开信封。看着纸上写的内容,眼角不知不觉的流下了泪珠,“对不起,月,对不起——”
风无殇看完信后,像小孩子一样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晶莹的泪打在信纸上,湿了一片。耳边传来一阵叹息,“他在信上说,他很感谢我在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可是他喜欢的人是你,可是你却说出了伤害他的话,他很伤心,你知道吗?”
是啊,明知道月的心灵曾受过重创,自己还在他的伤口上撒盐,自己真是个混蛋!
“是我对不起他,你打我吧!”风无殇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庞。
玄武直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打你干嘛,你还不如直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