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看见了?”
“是呀!那块东西,不是什麽好东西,如果我猜测得没错,仲儒的上司和吴易安的死跟上面的黑烟脱不了干系!”
“你怕你弟弟会有危险?”
阎雅文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脸上也是一副紧张的神情。
“我说那或许是瘴气,你相信麽?”
正眼看著对方,阎雅文道:“上次还不是你救了我,我怎麽会不相信你,这次我希望你能帮帮我弟弟,当然我会暗中使人留意你们一举一动的。
”弟弟不喜欢自己粘著他。
“我会的,你也要小心,瘴气的事情我也会想办法的,只要不被瘴气侵袭,那就不会有危险。我回去了。”转身离开,云滟似乎又想到什麽:“
你这里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冤魂的了。谢谢你,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後面的道谢有够小声的。
目送云滟离开,阎雅文坐在椅子上笑道:“谢我做什麽,我只是觉得你有趣罢了!”
☆、第十九章 狂梦地狱
就你那麽点钱,能养得起全家麽?
不要再逼我了
整天都去看死人,这工作真是晦气。
不要再看我了
别人都买车买楼了,你还是坐公交住你妈家。
不要再骂我了
没钱就别想娶我的女儿!
我有错麽?
您怎麽还是没升职呀?
我有错麽?
我明明已经努力过了。
我已经忍气吞声了,为什麽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这就是我的亲人?这就是我最重要的一切?
我已经不想再为这些人而活了,我要为自己而活。
谁碍著我,谁就要消失!
不想再痛苦了
黑夜里,一阵阵惨叫在一座残旧的公寓中传出。
鲜血,温热的鲜血浇灌著疯狂的灵魂,腥气,刺鼻的腥气刺激著爆发的快感。
你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不,我还有我自己。
但是,你已经逃不了了。
不想再痛苦了
那就离开这里吧!
湿滑的刀柄快要握不住,他用尽全力拔刀尖送进自己的胸膛。
一阵钝疼不断在鲜血喷涌处扩大,扩大。
感觉不到血液在流动,感觉不到心脏在跳动,感觉不到一切。
呼出最後一口气,他终於离开了。
已经,不想再痛苦了
黑色的刺青,雪白却被染红的长衣,金色的假面,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杂音,无尽的哀怨。
“你说什麽?!”阎仲儒一大早赶回警察局就有令人震惊的消息。
被冷峻的上司吼了吼,刚进重案组不久的小夥计抖了抖,战战兢兢地道:“检查吴家凶杀案证物的法证人员今天早上被发现倒卧在自己家中,而且,而且”
“而且什麽,没胆子别进重案组!”
小夥计立即挺起身子骨,认真地翻开文件夹开始报告:“而且这人还把全家杀了,然後才自杀死的。”
“这家夥有精神病?”
“没有,一直很正常,没有精神病前科,也没有任何的异样,更别说有仇家还是欠债了。”底子不干净是没有可能进法证科的。
早在听取报告的时候,阎仲儒就准备出门勘查案发现场了,他相信,这两次的案件都有著千丝万缕的关系。
霸气的黑色跑车停在人潮汹涌的公寓楼下,阎仲儒拉著云滟下车进入了封锁线。
所有媒体都被拦在封锁线外,要不然他们别指望能顺顺利利的进入现场。
“走,上去四楼!”阎仲儒指挥著云滟。
“血腥味很重,而且,还有一种腐烂的味道。”云滟还没踏上这破旧的公寓就被浓重的味道呛住了。
那种腐烂的气息,好像与这旧房子相得益彰,在它衬托下,旧房子甚至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尸体虽然快成肉酱了,但是还没烂,哼,还新鲜著呢!”阎仲儒觉得这只不过是娇少爷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听著对方的调侃,云滟没有生气,道:“还是快点上去吧!”
在昏暗的凹凸不平的楼梯间,云滟每走一步,身体的不适就加重一些。
其实也算不上不适,只是心跳加剧,似乎与什麽呼应著。
来到案发的单位,阎仲儒遣走看守现场的警卫,领著云滟走进现场。
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闸,推开单薄的木门,一阵腥臭味扑面袭来。
心跳声越发剧烈,云滟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午夜梦回时,那种压抑死寂的熟悉感觉终於在现实中重现。
☆、第二十章 另一个自己
完全无视现场的血腥,阎仲儒考究著地板上画著的尸体范围,把云滟晾在一旁。
云滟看了一眼阎仲儒,随後便戴上手套,翻查著屋内的柜子。
找了许久也没有发现碎片的踪迹,只剩下主卧室了,那里也是最初的案发现场。
地上的瓷砖还沾著厚厚的血块,越接近主卧室,血迹越多,脚底下的鞋套也粘腻起来。
踏进主卧室,就是血海一片,被染红的双人床,满是血手印的衣柜,桌子,满是血花的墙壁,更不用说还缓慢地滴著血珠的床单角,和湿滑的地板。
终於在一边的矮柜里找到碎片,云滟刚想把阎仲儒唤来,房门却“!”的一声,像被无形的手猛力地关上了。
阎仲儒听见巨大的关门声马上跑到主卧室门前企图打开房门,但是无论他如何扭门把,门把依旧纹丝不动,似乎有人把房门反锁了,用身子去撞,但看似单薄的房门此刻却像防弹钢门,怎麽撞也打不开。
撞门声消失,看来门外的阎仲儒已找人帮忙,但是这声音很快又出现在云滟的耳边。
声音震耳欲聋,连门锁也有点脱离的感觉,不规则的撞门声,而且力道之大,绝对不是普通人类的所为。
杂音之中,传来一阵阵不知是谁的叹息,梳妆台上的镜子上浮起水雾,室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似乎也变重了。
有男人,也有女人的低喃声,声音虽不大,但交叠重复著,一波又一波难以忍受的声响冲击著云滟的神经。
为什麽要杀死我呢?
我没有错。
孽子!丧心病狂的家夥!
我没有错,是那个男人,那个疯子!
疯子!别过来!杀了你!
杀了你!把我们的命还回来!还回来!
别过来,疯子!
过来了,过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房间中随著不断的低喃出现了无数的血字,填满了渐渐填满整个房间,低喃声越发变得狂乱急促,血字出现的速度越发加快,更有沾血的手印不断出现在云滟的身上。
那声尖叫更是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痛苦,就像有一把凿子把他的身体击穿,钉在了墙上,他的四肢动也不能动。
每一个掌印就像千根针不断扎在他的身上,他没有痛觉,但身上却出现了伤痕。
他们还在这里麽?不,他们不在!
他没有看见他们,没有可能是亡魂作祟。
但是身上不断拉著他的血淋淋的手掌是什麽?
这是第一次他在鬼魂面前毫无还击之力。
突然,喉咙一紧,云滟更是不能呼吸;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
视线艰难地下移,一双俨然发青的双手掐紧了自己的脖子,循著那双手上熟悉的龙纹刺青看去,一张熟悉的脸从双臂之间出现。
那张横著腐烂伤疤的脸一点一点接近他的脸,近得他连对方眼珠子上的刺青也看得一清二楚。
意识逐渐模糊,云滟觉得身子如坠冰窖,气息也逐渐消散,对方瞪得死死的双眼满载怨忿,身子也慢慢贴近他的,让他有一种被侵入的感觉。
难道梦里对方说的还给我,意思是把身体还给他?但是这眼前人分明就是自己,怎麽可能还给他?
对方身上的黑烟,不,云滟看清楚了,那不是黑烟,而是无数的怨灵组成的混合体,衍生出一团浓烈的黑色瘴气,逐渐把他的身体笼罩起来。
眼前一黑,云滟终究失去了意识。
那个自己站在刻满龙的石室中央,那双怨毒的眼睛远远地看著自己,一瘸一瘸地走来,黑白的画面中,他还是清楚地看见对方身上的刺青在滴血,心口穿了一个大洞,但被垂下的长发掩住,当身体一摇一晃的时候才露了出来。
四周响起了鼓乐声,死寂中似有人在浅唱低吟。
回过神来,另一个自己与自己只有一步之遥,对方停了下来,怨毒的眼睛涌出黑色的东西。
为什麽要留下我?好冷,好痛,可是,我已经没有眼泪了
画面再一次模糊,云滟这一次感觉不到对方有任何攻击的意思,反之,感同身受地他的眼眶一阵刺热。
明明已经死去,为什麽还要支撑著残破的身体到处游荡?是有什麽难言之隐麽?他和他真的是同一个人麽?
为什麽还要控制别人,制造出一次又一次的血案呢?
他,想不明白
☆、第二十一章 关心
脖子一阵温热,耳边传来“嘀嘀”的仪器的声音,点滴瓶静静地滴下药水。
勉强地睁开双眼,云滟想撑起身子,但打著点滴,已经僵硬的手不听指挥的垂在病榻上。
全身稍有动作便疼得他直发抖,疼呼也发不出声;这时候他才忆起自己被掐伤了脖子。
脸上还带著氧气罩,他勉强地抬起手摸了摸身子。
身上穿著的已经不是出门时穿著的衣服,伤口还细细地缠上了绷带,脖子的伤处还细心地敷上热毛巾散瘀。
取下热毛巾,毛巾上的余温证明替他照料伤口的人离开不久。
应该是姐姐吧!
病房门被打开,云滟稍稍往门口处瞄去,来者竟不是姐姐云夜,而是阎雅文。
手里拿著热水瓶,身上西装的领带歪歪扭扭,整齐的头发都点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疲倦的味道。
“醒了?你姐姐忙著处理你的事情,我只是过来做临时工啦!”把热水瓶里的睡倒入一旁的盆子,阎雅文掰开对方攒著毛巾的手取走毛巾放入水盆里慢慢揉搓。
连开口说谢谢的力量也没有,云滟只能做著口型,希望对方能看得明白。
斜斜地瞅了一眼,阎雅文又用拧干的热毛巾贴了贴对方的双颊才把它敷到脖子上去。
“别乱动,你乖乖地听话,别让你姐姐再担心了,你知道你姐姐收到你住院的消息时有多紧张麽?听到医生说你没事了,她才松了一口气,现在在警局里把事情问个清楚呢!”
热气氲过的脸颊稍稍让云滟精神了点儿,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双眼从未离开过照顾他的阎雅文。
终於忙碌完,阎雅文坐在病床旁拿起摊在矮柜上的报纸看了起来,却发现病床上的云滟一直看著他。
挑了挑眉,阎雅文调侃起来:“怎麽了?你还小孩子睡不著呀?难道还要等你姐姐来陪你?”
云滟摇了摇头,还是瞅著对方。
看来这小子真的不大对劲,阎雅文轻弹了云滟的额头,递出一只手道:“我看你还真的是遇上什麽事情了,如果睡不著,那就抓著我的手吧!现在已经晚上12点多了,快睡吧!”
打著点滴的手颤抖著握住对方宽大的掌,伴著手心的那份炙热,云滟终於合上眼睛沈沈睡去。
“还真的像个小孩子!”阎雅文看著云滟的睡脸不禁莞尔。
深吸一口烟,舒畅地吐出,站在警局外吹冷风的阎仲儒到现在还是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当他和其他人合力撞开门的时候,映入他们眼中的是倒在一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