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龙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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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龙魂-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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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备地看著对方,一刻也不敢放下青铜剑,阎雅文问道:“你究竟想问什麽?”每次都是“为什麽”,到底是有什麽隐情。
  两人沈默了一会儿,四周墙壁冷得结霜,护士站就在两人身旁,一个护士倒卧在地上,惊恐地张著嘴,瞪著眼睛,可是翻白的眼睛告诉阎雅文,眼前的人再犯杀戒。
  再也没心情跟对方磨蹭下去,他挥剑指向对方:“你杀了多少人你知道麽?”那几个盗墓贼或许还称得上罪有应得,但是这三个护士呢?
  “只是为了你”那人双眼流下黑色的液体,弥漫在空气中的冷雾向他聚拢,夹杂著无数呼喊声,“为何每次与你重遇,你都要以刀剑相待?”
  那人找到了躯体活过来了,不再是无意识的喃喃自语,而是能与活人正常对话。
  为了他?难道,就像那个最荒唐的假设一般,他就是杀害这家夥的“殇”?!不是,他阎雅文根本没有杀死这家夥,他就是他,即便“殇”是他的前世,也是活脱脱不同的两人!
  “你想找的人不是我!他已经死了几千年了!”不一样,根本不一样,正如眼前这个云滟与他所认识的云滟,即使是同一灵魂,同一躯体,但性情不同,记忆不同,一切都不一样,根本不可能相提并论。
  何况他的前世,那更是完全不相同。
  “不在了麽”那人喃喃自语,但并没有停下周遭的变化,反倒是更为激烈了,突然,目眦欲裂,不顾身前的长剑厚道:“就算不在,我也不会留你一线生机!”伸出手往阎雅文身上抓去。
  阎雅文竖起剑身往那只手重重地拍了下去,那人立刻收回手,被打的手臂上留下一道像是被灼伤的痕迹,剑上的龙纹赫然其上。
  “又是这把剑,我定要把你们都毁了!”话声刚落,人就不见踪影,阎雅文总算明白手中剑的来历,这把剑大概就是将对方剜心的凶器吧!
  知道这剑对那人奏效,他用起剑来更是得心应手了,把那人一直带身後的恶灵大军一次又一次击退。
  但由此至终都不曾再见到云滟,阎雅文在应付黑雾中跑出的恶灵时还不忘提防身後,对於并非能压倒性消灭的敌人,那人最喜欢冷不溜秋地闪出来,从对方的後背将其剜心,加上可怕的移动速度,千变万化的攻击,还有操纵众多喽罗,这个云滟可谓是有著绝对的力量,能克制他的只有相机和青铜剑。
  孟青早就算好这一步了吧?要不是他讨价还价,还真的是吃了大亏,随她摆弄!
  义无反顾地拔剑相向?面对眼前这个人,阎雅文绝对会这麽做,他要亲手了结所有的事情,让小滟摆脱所有的阴影。
  又是身後麽?这家夥果然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长剑擦过腰身往身後刺去,熟悉的惨叫随即而来,走廊也恢复正常,阎雅文转过身来,却没有半点兴奋。
  “小滟!”抱起已恢复正常的云滟,阎雅文捂著对方不断流血的腹部,“雅文”哀戚地唤著对方,鲜血从嘴角溢出,模糊了云滟想说的话语。
  “别说话别说话”抱起云滟,顾不上地上的青铜剑,阎雅文慌乱地在黑暗中寻找著急诊室。
  颤抖著双手搂住对方的脖子,云滟满是血花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我与他并无不同皆为你的死期而来,你我一同共赴黄泉,可好?”收紧双手,他满意地笑了,一瞬间,刺青又再次浮现,脸上的那道疤甚至溢出了血。


  ☆、第一百一十章 从前(1)

  如刀的风刮过脸上,阎雅文清醒过来,在漆黑中隐约看到四周挂满了帷幔,身後呼啸而过的狂风把帷幔吹得猎猎作响,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滚
  落在一旁的手电筒,拂开帷幔向前方走去。
  这里大概是他的梦里吧!刚才那人还掐著自己的脖子,现在却身处此地,自己应该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了。
  照了照周遭的环境,这地方宽广空旷,无丝毫烛火,大柱高耸,四周挂满了帷幔,重重递进,帷幔轻扬间瞥见里头摆放著一长案,一屏风,长案
  四脚皆为龙头,屏风则是画满虬龙。
  拨开重重叠叠的帷幔,阎雅文在纷乱中好像看到那人呆坐在长案前;若有所思地看著桌面。
  他快步穿过帷幔,长案前,谁都不在,绕过屏风再往深处去,那人的身影又出现在前方,像是一步一步地引导著他。
  眼前一点亮光,身影便不知何去,有一阵强光扑来,刺眼之极,他不得不遮住双眼。
  琴声断断续续,幽幽歌声随著节拍而来,那稍稍稚嫩的声音咬字不清,略带焦急。
  “今今夕”少年像是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努力地学习发声,一双大眼紧盯著抚琴的青年。
  “莫怕,小滟别著急,仔细听著便是。”青年悠然自得地拨弄著琴弦,却不忘放慢脚步,循循引导身旁的少年。
  阎雅文愣在一旁了,熠熠阳光下,那两人的脸庞十分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是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和云滟,而男人所用的琴正是摆放在祭坛中的那一把。
  云滟泄气地皱著脸,可怜巴巴地瞅了男人一眼,好奇地碰了碰琴弦,清亮的弦音溢出,脸上既是欣羡又是无奈。
  阎雅文看到那双颤颤巍巍的手,每一根手指甚至是指甲都布满精密的刺青,但十指僵硬,弯曲成怪异的形态,该是伤到了筋骨,细小的动作都让
  对方难以忍受吧?
  青年摸了摸云滟的头,又道:“这手,别乱动,他们有给你敷药麽?”
  云滟摇了摇头。
  眼神一黯,青年又道:“等我收复此国,必定废除这祭龙陋习。”
  “殇,好等你”云滟欣喜地点头。
  “你什麽时候才能学会说话?他们为何要如此待你?你乃王嗣,国土虽小,但为一方领主,竟要你”公子殇握紧了拳头,剑眉微蹙。
  少年轻扯对方的衣袍:“曲子”
  回应少年的呼唤,公子殇笑著,双手又按上琴弦。
  殇,这男人是殇,这和阎雅文一模一样的男人就是殇。
  两人关系颇为亲密,殇也十分关心云滟,为什麽最後小滟死在他的手上?
  这是那人心生怨恨的缘由麽?喜欢的人最终变成杀害自己的刽子手
  阎雅文并不认为殇的样子与自己的相同就等於是自己杀害云滟,他就是他,不曾做过任何伤害小滟的事情。
  宛如剧场落幕,眼前的景象消失,黑暗中,云滟的身影又出现在前方,阎雅文跟了上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从前(2)

  陛前众人俯首作揖,隔著重重帷幔後,云滟趴在长案上,身穿提花素衣,整个人不自主地抖著,後背微微起伏,长发暗淡无光,哪怕是多麽柔顺地披散在两肩,也只换来凌乱虚弱之感,整个人就像奄奄一息的病患。
  阎雅文想上前扶起云滟,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旁观。
  这里不正是他刚刚醒来的时候的地方麽?云滟是王嗣,看这阵势,他是小国之主吧!可是云滟的样子实在不像一个君主该有的样子。
  有两人站在长案旁,聆听著臣下的一言一语,仿佛他们才是这大殿真正的主人。
  云滟无力地撑起身子,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随後又像个掉线的木偶跌在长案上,发丝在脸上散开,阎雅文终於知道为什麽云滟会如此虚弱。
  怕是脸上,脖子上的刺青完工没多久,疼痛难忍吧!
  帷幔外,众人听见沈闷的声响,站在最前方的官员问道:“大王可是身体不适?在下刚才听见”
  “寡人”几度欲张口说话,只能挤出这两个字,云滟痛得咬紧下唇,不可皱起脸来,只会让脸更为疼痛。
  云滟额头不断冒出细汗,双手快把长案扣出好几道划痕,阎雅文从屏风後冲上前来,欲抱住他,可是手穿过了他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站在云滟身旁,内侍模样的男人道:“大王!”向站在另一边的人打了个眼色,两人装模作样的大喊一声,随即架起云滟。
  “大王身体不适,各位大人有事请速速禀报。”
  议论声顿时在人群里沸腾开来,臣子面面相觑,狐疑地望向帷幔。
  过了一会儿,还是站在最前方的臣子拱手道:“大王,近日越国蠢蠢欲动,屯兵训练,怕是要对我国不利呀!”
  “越国”云滟眼里充满了希冀。
  “大王,请速速完成祭龙神之事!方可保佑我国不受外敌侵扰!”大臣们群情汹涌。
  “是呀!大王,此事虽困难重重,机会渺茫,但不可不试呀!大王乃龙神後裔,王族最後的血脉,这次由大王您亲自主持,必能成功!”众人不断涌来。
  那两人不耐地挥了挥手,喊道:“此事大王自有分寸,众位大人先行退下吧!大王身体抱恙,不宜久留!”随後,待众人离去後,把云滟往屏风後拖去。
  屏风後还有一道门,阎雅文跟了上去,又听到那两人道:“下次让大夫加重药量,以免他再乱动!”
  他们竟然还下了药?!云滟这样子分明就是祭品的模样,难道那帮大臣并不知道他们的王都快成祭品了麽?抑或是,这帮人早就串通好?
  之前就可以想象得到云滟是过著怎麽样的日子,怕是不得父亲喜爱的孩子吧!要不然怎麽连说话都要让别人来教他?而且那时候也半大不小了。
  战国烽火连天,这种小国难免日後会被吞并,战死的人多,王族只剩下云滟一个,也并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更不奇怪那两人把持朝纲了,两个能说会写,还有点头脑的家夥要操纵一个连说话也不顺畅的少年,这还不容易?
  为何大臣提起越过,云滟的眼神都变了,好像抓住了什麽重要的东西似的。
  他们把云滟丢尽华丽的宫室里,便对门外的侍婢道:“给我看好他,等一会儿大夫来了告诉大夫,上次的药得加重分量,明白了麽?”嘱咐後便挥袖而去。
  天逐渐黑了起来,可是谁也没有进来给大王点灯,云滟就这样昏昏沈沈地在床上呢喃著:“殇等你”整洁堂皇的宫室在黑暗中有说不出来的凄凉。
  少年身上的疼没有人知道,甚至连呼喊,少年也不会,高高在上的王或许还有沈吟叹息的机会,但阎雅文眼前的云滟,这个比傀儡更无力的王,却是连最基本的喜怒哀乐也无法表达。
  “我在这里呢!在这里呀!”阎雅文坐到床榻旁,一遍又一遍唤著,无法触碰少年,他只能心疼著,守著他。
  少年累了,缓缓闭上眼睛,进入痛苦的梦乡。
  不远处的房门,被熟悉的身影打开了,阎雅文明白该是起程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从前(3)

  火光把整个祭坛照亮,石台前,少年的四肢被缠上的绳索拉开,全身绷直,尽管如此,他的头还是无力地低垂著。
  “仲儒,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阎雅文听见少年的低吟。
  祭坛传来一声巨响,石门被众士兵打开,只见殇一身戎装,手持长剑,快步走向石台。
  早已失去温和的感觉,殇盯视著云滟道:“你为何如此忍心对仲儒狠下毒手?我留他守在你身边,你为何如此忍心?”声声怒吼,质问直往少年身上摔去。
  “没有我不知不知道”云滟摇头否认。
  剑锋轻搭在对方的脖子上,殇依旧冷眼凝视著云滟:“那这是什麽?”晃了晃手中的玉佩。剑锋向脖子处更为贴紧。
  缓缓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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