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杨毅脑中乱象杂呈,既有对身世亲人的渴望,又害怕知晓真相,
“不,不会的,一定是他们故意强加的恶名,好让他们师出有名。倩姨和那群黑衣之人都是轻生死重义气之人,绝不可能是无恶不作的魔宗,这点从他们为了能让我顺利离开而使用白莲进行惨烈地阻挡,便可以看出一二。”
杨毅一念方起,一念又生。
“但,但是那种明知不敌,却不畏生死,前赴后继的决绝,以及对那句“众生皆苦,我心不枯,舍我残躯,为天下生!”的狂热又显得太过异于寻常宗派。
无论是蒙师叫我读书明理还是杨大叔教我为人处世,从来都是正义之言,倘若父亲他们真是魔宗之人,行那世人厌恶的穷凶极恶之事,我又该如何自处?
此事恐怕得暂时瞒着师伯,也不能透露给别人知晓,一切事宜还是得等到我修真有成之后再暗中自行寻找答案。一切眼见为实,不可轻信。”
杨毅脑袋中两种念头彼此交织,一会儿觉得父亲是魔宗之人,一会儿又觉得他是被人陷害,直想得头痛欲裂,好不容易才定下心神,决定自己去寻找答案,却又想起聂倩云来。
“倩姨发动的紫瞳碎空挪移术,让自己逃离那片海岛,但不知她有没有逃出生天?看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怕是受了极重的内伤!那强行抵挡老妇人的冲击时,脸颊上异样的嫣红,像极了书中所说的回光返照!”
忧思交困的杨毅双手捧着脑袋,一副痛苦不堪的神情。只得拼命运转剑心决,剑元运转了一个大周天,方才稍稍平息了心绪。但这功法方一停止,脑中不由自主地又胡思乱想起来。
“此次的传送,自己我妹妹在一起,为何我醒来时只有孤身一人被杨大叔捡到?到底是传送过程中出了意外导致我和妹妹失散,还是并非被传送到此处,而是后来又有其他的凶险经历?
此事暂时为迷,自己完全恢复记忆或能解开。
母亲的着装与那老妇人以及她身后的女子一模一样,想来应是同门,但为何她们要与我为难?说是母亲违背门规,但就算违背门规,又怎么会引起诸多宗派联手伏击剿杀,甚至不放过我和妹妹这样两个毫无修为的孩子?
老妇人最终放弃了追杀,而看她的神情和出手,似乎一直并未全力出手,否则我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
她自语的:“难道我们错了吗?”是她自己良心谴责,还是对此次围杀心生疑虑?
那个女子与我究竟有何仇怨?我从未见过她,但她看我的眼神很是怨毒,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了才解气。”
想了没有多久,杨毅的脑袋又疼痛起来,这次要厉害得多,脑袋中似乎有一把巨斧不停地砍劈,豆大的汗珠从身上冒出,转眼间就湿透了衣衫。
“啊!”
尽管这疼痛难以忍受,杨毅仍是压抑自己,只低低吼叫了一声,便一口咬紧被单,不想惊动旁人。
“小毅,你怎么了?”杨大叔这些天一直守在木屋旁边,不敢远离。杨毅那身低呼虽然刻意压制,但仍是惊动了被通髓丹增强了身体素质的杨大叔。
杨大叔推门而入,便发现杨毅双手抱着脑袋,口中死死咬着被单,那手背上的青筋坟起老高,豆大的汗珠下雨般滴落。
杨大叔大惊失色,三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抱住杨毅,但觉怀中那小小的身子颤抖不停,且越来越剧烈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小毅,你到底怎么了?”杨大叔急的六神无主,茫然失措。
正在他不知怎么办时,一道柔和的碧绿光芒蓦然从杨毅脖子上发出,顺着杨毅的颈脖直向头顶蔓延,不过几息的时间便将他的整个头颅包裹。那碧绿之色在杨大叔的焦虑的目光下,缓缓渗透进杨毅的额头,不一会儿就再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杨大叔犹豫了一下,探手一摸,从杨毅的衣领下掏出半枚玉佩,其上原本碧绿的光泽已然黯淡了许多,边缘处甚至已然泛白。这玉佩他早就知晓,原以为是杨毅的家人为了以后相认留下的,但现在看来却另有蹊跷。
随着那碧绿之色的消失,杨毅颤抖的身子也逐渐平息下来,又重新沉沉睡去。
杨大叔看杨毅稳定下来,也不敢过多打扰,将玉佩塞回杨毅的衣领,便匆匆离开,不一会儿,领着苍云子重新回返。
苍云子听闻杨毅的异状亦是十分担忧,这才刚进屋,便急不可耐地伸掌覆在杨毅额头,仔细查探,一双白眉渐渐皱起。
杨大叔一直紧张地盯着老道的一举一动,见他眉头皱起,心中不禁一抖,手上力道顿时失了分寸,将扶着的床沿给撑出一个浅浅的掌痕。
“老哥,小毅有问题吗?”
“并无大碍!”苍云子见杨大叔紧张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神情让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只是用脑过度,醒来时估计又胡思乱想,这才引起头疼之症。这小子天赋异禀,大脑也不知怎么长的,竟然能够过耳不忘,但这次着实超出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休养一番也就无碍了。”
说罢,苍云子眉头又皱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奇观,怎么会有一股未知的能量在温润他的大脑?”
杨大叔放下心来,听到老道的自语,犹豫了一下,才将方才的异状说了出来。老道闻言取出那半枚玉佩,反反复复看了许多次,却没有任何发现。别说碧绿色的光芒了,就是那玉佩材质也是寻常。若是天地灵物,以他的功力早在与杨毅初次接触时便能发觉。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替杨毅梳理了一下经脉,方才离开。
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存在着一个奇异之所。
此处犹如一方小世界,却无日无月,更无生机。入目之处皆是无尽碎石,大大小小,奇形怪状,充斥了整个空间。
天空中时刻有儿臂粗细的雷霆砸落,一道接着一道,此起彼伏,仿佛永无止境。
“咔嚓!轰!”一声雷鸣过后,一块巨大的碎石被一劈两半,断口处焦黑一片,犹如烈火焚烧过一般。
在那雷霆最为密集之处,赫然有着两根巨大的铜柱,其上锈迹斑斑,但仍然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柱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地花纹。
那两根铜柱上各有两根粗大的链条,链条的另一端却连在一个浑身精赤的男子身上。
其中两根链条洞穿男子的手掌,沿着双臂缠绕,尽头赫然在他的胸前锁骨之内。另两条却从他脚掌穿过,同样缠住双腿,最后没入腹中。诡异的是,其伤口之上并无血迹,仿佛链条与他本就是一体。
四根链条使得这个男子呈大字型被固定在铜柱中间的半空。
男子低垂着脑袋,光秃秃的头顶上一根发丝也没有,甚至于连身上一根汗毛也无。
密集的雷霆毫不间断地落在他的身上,使得每一刻,他的肌肉,皮肤都变得焦黑,冒出一阵阵细微的雾气。奇怪的是,那片焦黑只能维持瞬间,在下一个雷霆落在他身上之前,那焦黑就恢复如常。
这男子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在这片怪异的天地中,也不知承受这雷霆轰击了多久。
蓦然,男子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来,紧闭的双眼蓦然张开,一道碧绿色的光华从中迸射而出,片刻后才收回眼中。那眼眶之上,原本长着眉毛之处,赫然也是光溜溜一片。
半空中数十道雷霆仍赫然落下,就要砸在男子身上。
那男子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蓦然张口一声怒叱:“滚!”
那数十道雷霆随着这声怒叱有了一丝短暂地停顿,仿佛是在害怕犹豫一般,随后竟然一个偏转,重重砸在一旁的碎石上。
自从男子抬头怒叱之后,竟然再无雷霆敢落在他的身上。
男子一撇嘴唇,露出一丝笑意,喃喃道:“记忆开始恢复了吗?恩?看来还只是开端而已!不过,凭你的能耐,也不过只要百年而已!”
随即男子仰天长笑:“我等着你!哈哈哈”
笑声渐渐低沉,渐至不可闻,男子的双眼渐渐合上,犹如睡着,脑袋亦是缓缓垂下,重又回复先前的状态。
“咔嚓,咔嚓,轰!”无数雷霆重新落在他的身上,浓密的闪电犹如无数毒蛇沿着他的身体游蹿不休。
第014章 时光如梭
更新时间2014…6…13 22:40:56 字数:3197
过了半个月有余,杨毅这头疼的毛病总算是不再发作了。一方面是休养之功,苍云子也炼制了不少大补之丹给杨毅调养,另一方面那半枚玉佩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至此杨毅才算明白,原来自己脖子上的那半枚玉佩也非凡品,可惜连苍云子也弄不清楚这玉佩是何物。
杨毅将太多的心思都小心翼翼地深藏起来,关于身世的疑问一点也不敢透露,只待自己将来略有所成后自去寻找答案。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毅渐渐习惯了修真中遇到的千奇百怪的异事,少了许多大惊小怪,变得习以为常起来。这后面的日子总算是渐渐归于平静。
起居作息演练功法也趋于规律,每天固定早中晚三次运行心剑决,开拓丹海,凝聚剑元,温养识海,重塑元灵。其余时间则跟随苍云子修炼术法。
但苍云子却是郁闷无比,本来说着是要指点杨毅修真的,对他也是充满期待。结果千山绝的心剑决与寻常的修真功法大不相同,很多他也不明白,又不能胡乱指点,每次看着杨毅疑惑的表情,他都抓狂不已。
无奈之下只好专门教他辅助术法,如制符,炼丹,炼器,布阵之类的,顺带着讲讲修真界的奇闻异事。
偏生杨毅这小子记忆力无人能及,但凡他讲述的都能牢记于心。对于绝大多数修真者而言,那些晦涩难懂的咒语,让人眼花缭乱的法决,千变万化的阵势,在杨毅这里仿佛都成了小菜一碟。虽然有太多还不能理解,但都尽数囫囵吞枣般记在脑中。
所欠缺的只是功力不足,不能实际演练,境界不到难以体悟精髓而已,但这眼界却是开阔了不少。
不出一年,苍云子已教无可教,只好转而拼命操练杨大叔。
但这凡俗武技,真气是需要慢慢积累的,招数也需要经年累月的磨练熟悉,又没有什么天地感悟蕴含其中。因此,不过半年而已,杨大叔那里,苍云子同样也是教无可教。
而杨毅却只能按照记忆中的那些术法口诀,自己慢慢机械枯燥地熟练着,只有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才向苍云子请教。
老道无奈仰天长叹一声“妖孽啊!”,从此只管猛吃大餐,狂喝美酒,酒足饭饱之后便跑回洞府之中睡大觉去了。
时光悠悠,斗转星移,五年时间便在三人平淡得有些乏味的生活中渐渐流逝。
修真者看重诺言,老道限于五年之约,不好就此离去。好不容易挨到五年期满,犹如刑满释放,这老道在洞府中留了张字条,招呼也不打,就此匆匆跑路了。
杨毅呼唤老道十余天,都不得回应,直到爬上悬崖,进入洞府,发现那张字条,才知道老道早已鸿飞冥冥,仙踪难觅了。
那字条上仅有四个字:“贫道去也!”
杨毅和大叔两人哭笑不得,但也无法,只好随他去了。
杨大叔将原本的林中小屋拾掇拾掇,捡了些平时用得上的家具,也搬进山谷木屋,算是正式迁居于此了。
老道跑路之后,他开辟的洞府算是留给了杨毅。要说这老道选择的开辟洞府之处确实让人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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