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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大户尤其是王亲贵族,在添收下人的问题上,比起一般人家还是多不少规矩的,其中一条就是不能来历不明,怎么说也得说明白家住何处、家人姓甚名谁、以何营生等等……而齐冰显然不具备如实说清自己来历的条件,好在蔡宁庄早就使了银子,找了城北的一对给人打零活为生的老人,吩咐他们如果有人来问,就说齐冰是他们的女儿。
剩下的就是她会不会被挑中;虽然以齐冰的自身条件;这根本算不上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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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书房。
“听说最近府里又多了不少人……”智愚闲坐案旁,百无聊赖的伸了个懒腰。
未晓的视线从手中的书卷游向智愚,不屑的轻声冷笑道:“你是听说前院来了些漂亮姑娘吧?!……她们不过是先在前院学点规矩,很快就会派到你这儿来的!……别着急啊……”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府里多了几个人,你怎么那么多话?”智愚突然话锋一转,“……你刚才说什么?你看到了?”
“我整天陪你泡在这,我哪有机会看到啊?”未晓说着看向门口,突然笑道,“这不,我看到一个!”
智愚回头一瞧,见小娟急冲冲的跑进来,不由戏谑道:“你怎么每次来都是急成这副样子,又来圣旨了不成?!”
“你已经知道啦!”小娟纳闷的挠挠头,心说你既然都知道了怎么还在这?
“真的假的?!”在得到小娟的再次确认之后,智愚顾不得多想,三步两步冲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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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宣旨的是个很年轻的太监,看起来似乎刚刚掌事,表情还略显严肃,不似老太监那般轻松随意。
智愚匆匆赶来,才发现自己还算来得早的,悦葳还没有从屋里出来,虽然从她的卧室到这个院子也就几十步之遥。
这位年轻太监虽然初掌外事,但办的差已然不少,在他的印象当中,接旨的人无论是皇子亲王、宗室长辈,都是诚惶诚恐,第一时间跪倒在自己面前,可今天……
这位驸马爷还好,过来的还算及时,可悦葳公主……自己原来一直跟着赵公公负责御品采办,对这位“天之娇女”的“率性”虽然早有耳闻,却没见过几回,但不管怎么说,接旨如面君,总不该如此拖沓吧!
正在心里嘀咕着,便瞧见悦葳一身淡色,款款而出。走到跪在阶上的智愚身边,一脸淡漠的站住,既无接旨来迟的愧疚,更没有一点要跪下接旨的意思……
年轻太监不由惊愕的呆在原地,毕竟生平第一次看到有人站着接旨,对他心理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一时无所适从,不知这圣旨念还是不念,只是傻傻的盯着悦葳发愣。
只有智愚心里清楚这种状况的起因:悦葳早上学着做女红的时候不小心扎了手……
悦葳正心情烦躁,心想听那太监赶快念完就回去,没想到等了半天竟没人说话,抬头一看,那太监竟然托着圣旨呆呆的看着自己,不免怒火中烧,杏目圆瞪,对着他冷冷质问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太监猛的被问,不由一愣,反应了半天才答道:“奴才是来宣旨的……”
“那就快念啊!……你看着我做什么?!”悦葳一直以贤妻自居,不敢拿智愚撒气,既然这个太监撞上了,只好冲他发火。
年轻太监这回是见识到了传说中的悦葳公主,一时腿软,几欲跪下赔罪。
“不必了,你手上拿着圣旨呢,怎么能下跪?!……真是没规矩,好了,好了,快念吧!”悦葳倒显得很是大度,摆手显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智愚心中暗笑:亏你还知道这是圣旨啊!到底是你没规矩,还是他没规矩?
年轻太监用袖子擦擦汗,开始宣旨,其内容不过是圣上、皇后想念公主,今夜在夙祥宫为公主及驸马设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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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未晓给酒宴归来的智愚端上一碗醒酒汤,笑问道:“喝的不少啊,又有什么喜事了?”
“喜事?!是啊,大喜事!”智愚瞪了她一眼,苦笑道,“我要挂帅出征了!”
“什么?!……你确定你现在还清醒?”未晓吃惊的拍拍他的脸。
“我当然清醒!是皇上今晚亲口和我说的!”智愚不满的挡开她的手。
“不会啊,朝廷难道没人了?……上次打算让你去淮州,这次又让你领兵打仗!……不对啊,现在哪有战事啊?!你明显在诓我!”未晓揪住智愚的衣领狠狠的说道。
“我诓你?!我是多么希望我是在诓你啊!”智愚一脸委屈的说道,“去的是什么近地方也就罢了……幽南,幽南啊!老子以前都没听说过那鬼地方!”
听他这么一说,未晓更加迷惑不解,“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淮王前几天上疏说,幽南人再次找他寻仇,那刺客险些要了他的命,他已经老了,已经没有当年的精神头儿,去和那些不断上门的仇家周旋,这次被刺之后,更是一病不起……所以泣笔上奏,乞圣上看在他为国操劳多年的份上,怜惜他一个行将就木的人,执天子之威给幽南以小惩,让其在十年之内不敢再找他寻仇,让他安稳的渡过余生……”智愚滔滔不绝的讲道,“你说这个孟知,手下那么多兵,要打自己打呗!非让皇上替他出面……”
“他必需让皇上出面!藩王如若有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出兵,天下还不大乱?!”未晓说道,“孟知这一招确实老辣,既表示出自己恪守本分、不敢越权;又向皇上示弱……最重要的是,他给皇上下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圈套,什么圈套?”智愚不懂。
“现在的形式,皇上和孟知表面上君臣和睦,实际上已经陷入僵局,谁都没办法先走出第一步……这样一来,他们要想赢得主动,就必须要依靠另一些人……”
“谁啊?”智愚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幽王和凉王啦,”未晓不屑的答道,“但这两位握有兵权的藩王一直跟朝廷和孟知都不冷不热,似乎在明哲保身或是另有打算也说不定……谁能拉拢到他们,谁也就赢了一半!”
“这……这和兵伐幽南有什么关系?”智愚仍然不解。
“当然有关系!”未晓继续解释道,“幽南就在幽州之南,那的大概情况想必皇上也跟你提过了……想要打幽南,如果从别处发兵,那辎重过繁,粮草的消耗也太大,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用幽州的兵马,但一旦如此,岂不就等于剥夺或消耗幽王的兵权?幽王一定会觉的皇上想要首先对他下手……毕竟,在外的三王之中,他的实力最弱……这时幽王会怎么办?凉王听到此事又会怎么想?事情如果这么进展下去,便不知不觉的倒向了对孟知及其有力的局面……”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那就从别处调兵好了,既然事关重大也不在乎省不省钱!”智愚说道。
“那也不成,大军远来压境,谁敢保证不是‘假途灭虢’之计?!”未晓摇摇头。
“那……那就别打了呗!凭什么他孟知说打哪就打哪啊?”智愚替皇上忿忿不平。
“孟知戎马半生,又是为了朝廷才与幽南结仇的,在他年老体弱之时,弃他于不顾,会令皇上失信于天下的……”未晓叹道。
“就算是非要打,那派谁去不好,干吗非要让我去?!”智愚看着未晓沉思的模样,仍气不过的说道,“都是你那个小白脸给皇上出的主意……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被他说服的,难道就忍心让刚刚新婚燕尔的女婿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打仗?!”
“什么?!是他推举你去的?”未晓更加不解,魏平生怎么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
“难道不是你们商量好的么?!”智愚用报复的口吻,斜睨着未晓一字一句的说道。
未晓出奇的没有理他,自顾点头道:“哦,原来他是想这样!”
“想哪样?还不是想让我离开京城?!”智愚愤愤的说道。
“并非那么简单,”未晓解释道,“正如我刚才说的,无论从哪里发兵,事情都将变得不好收拾,只有在带兵之人的选择上动动脑筋……你从来没带过兵,根本不会打仗,派你领兵,形式上是出征,实则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威胁……考虑到幽王也肯定知道这一点,所以派你去,看起来像是对幽王的兵权的削弱,其实是在给幽王吃宽心药啊!……并且以你的身份,孟知是绝对不会对你这个领军人物的实力有什么微词的……所以,你是最好的选择!”
“这……”智愚想了想,叹了口气,突然猛的抬起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并非那么简单’?……难不成他还是有这个意思?!”
未晓抿嘴一笑,并不作答,故作欢快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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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第二道圣旨又到了。其中皇上的意思很明确:这回出征的兵马让孟知和幽王五五分成,一家出一半。
令智愚为征南大将军,为大军主帅;
并令在淮州的建威将军熊仪山和在幽州的建武将军傅廖为副将,从旁协助……这是往好听了说,其实就是你们各领各的兵,怎么折腾由着你们去!
事情都定下了,智愚也只好准备出发,开始的时候还害怕悦葳会因为这事发脾气,可也不知未晓是怎么劝的,竟欣然支持智愚出征,说什么“大丈夫当建功立业,怎可贪恋儿女情长……”。
赵德代对这件事总的态度还是很高兴的,特地拿出自己年轻时的甲胃,给智愚穿上,并反复讲这副铠甲质地轻巧、强韧坚固,虽用兽皮缝接,效果更胜钢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出征的那一天。
下人清早起来,开始把备好的一些东西往车上搬,这次准备的马车也比较多,因为待会将有一队近前侍卫过来,护送智愚去淮州……这也是皇上特派的,他们会一路跟随智愚,直到回师。
齐冰看着这些人忙来忙去的,有些纳闷,便向周围的丫鬟打听,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公子要领兵打仗去了,这不正收拾东西呢么,待会就要走了!”身边的丫鬟说道。
“打仗?!去哪?……我怎么一点没听说过这件事?”齐冰诧异的抓紧她,慌张失措的问道。
“呦,您在这襄王府里是哪位小姐夫人啊?!什么事还都得先禀报您了才能去干不成?”那个丫鬟觉的好笑,轻蔑的白了她一眼,“我在这府里待的日子比你久多了,不也是昨晚上才听到的消息么!”
对于那丫鬟的揶揄,齐冰并没有心思理会,她现在满脑袋想的是如果赵智愚不在襄王府,她费尽心思潜入到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怎么办?齐冰心急如焚的四处张望,这时两个抬着大箱子的家丁从她面前走过,她顿时受到启发,悄悄尾随他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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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州。
孟知手里拿着朝廷刚刚到达的廷寄,满脸沉云的在书房里来回跺着步。
一旁的孟习良颇为不解的问道:“父王,朝廷不是同意出兵幽南了么?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你为何还这般忧心忡忡的?”
“你懂什么?!”孟知不悦的瞪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朝廷发兵了,这不假,但你可知这浩浩数万大军的主帅是谁?……竟是赵智愚--襄王府的那个毛头小子,从未领兵打过仗,皇上派他去征南,儿戏之心昭然若揭,幽王又怎么会有所忌惮呢?”
“即便如此,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