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试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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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试江湖-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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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姑娘“啊”的惊叫起来。
  正在这一瞬眼之间,何沧澜真气贯入马鞭,朝身旁三尺的陈直挥去。
  陈直应鞭便被拖下马去,何沧澜握鞭手后翻,抚紧尹姑娘的小屁股。腾空飞纵,离开马车,落向陈直的坐骑鞍上。
  反手一鞭,猛抽马车的辕马,辕马腹部挨了一鞭,剧痛转向旁窜。
  马东于是急促转弯,横阻在路中央。
  “独眼狐”的三折棍,打在车辕座上。敌人已破空乘车飞去,用力过猛,身形不稳,忽然马车猛然拐弯,身形把持不住,由前面篷口跌了出去。
  随后一骑,见马车挡路,跃马越跨。马后蹄勾到车篷,人仰马翻,滚作一团。
  其他各骑,勒马不及,撞向马车,或及时刹住盘马撞入路旁田亩中,水花四溅。
  马蹄“的的”响,何沧澜左臂后伸将尹姑娘接到身前来,包袱弄到背后去,道:
  “他们追不上咱们了。”
  转头回顾,他们虽仍在穷追不舍,心下已了然,这些喽罗并非不要命,自是纠缠钉梢,等候早先传讯的高手到来。
  不出半日工夫,搜索圈就会缩少,此地高手云集。真到了那时他们两人便有些不妙,好汉架不住人多。
  一定要想办法摆脱他们才成,否则被人瓮中捉鳖,入陷进罗了。
  云破见日,天气放晴。
  路旁田亩已尽,代之以土岗森林。
  何沧澜摧马疾奔一程,回看迤逦的山路尽处,追骑只有米豆大小,就把心一横,勒马窜进丛林中。
  起先,树矮草长,碎石杂陈其间,尚不难行,山路越进越深,一片林海,高入云霄,浓密郁郁,逐渐模糊,不辨东西,林间坡度和缓,间中绿草如茵,不见天日。林木纵横与外界隔绝,走过之处已不显蹄踪。
  中午时分到了一处林中空地。
  何沧澜一抖丝缰,盘马跳下来,伸手抱起尹姑娘,取下马鞍,放马吃草。
  草地潮湿,尹姑娘不便席地而坐,他将马鞍当作板凳,让她坐息。
  何沧澜解开包袱,取出乾粮、肉脯、水袋,分一些给她。
  尹姑娘好奇地探看他给她新购的青色衣裳
  他看她还穿着白色睡袍,虽是不伦不类,环顾左右,实在没有个隐蔽所在容她更衣,只得作罢。
  耸耸肩膀,自走到一处石岩旁,依石自食,他知道女孩子是不愿在陌生人面前对食的,那会令她发窘,吃不进东西去。
  尹姑娘静静的吃着,望去这个倚树伏身,一只脚登在岩石上,大口的吃着,就像他自己也是稞树,能令她倚靠的树,想看刚才伏身让他背着,那丝感觉虽在惊恐中也甚美好。她似能听到他的心跳,他的热血奔腾
  有一线漏自树梢叶间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如披金采。
  幽间,空气清新,有些草香气息,绿茵似补满碎金,她闭目心醉,浑忘身在何处。
  何沧澜偶然抬头顾视,远远的看见她正微笑地向各方凝神谛听林中鸟哨,草里虫鸣,意态十分优雅
  物换景移,青色森林是她的宫殿,苍黑的树木是她的仪仗,金色斑点的绿茵是她的宝座,一地的草木石岩皆臣服于她,为她而存在增光。
  他看了良久,幻想多多,最后严肃的轻声低语告诉自己:“卿乃林中之后。”
  马不停蹄,整个下午就在奔驰中过去。
  穿过一林又一林,这陌生的环境有如流浪在一个绿色的国度里,不属于尘世人间。
  到了黄昏——
  密林兀自像是无垠大海,马已疲倦不堪,举蹄惟艰。
  何沧澜看见实在不能劳动了,遂弃马步行,让它减轻负重。
  天色渐黑,森林中尤其黑得快,黑暗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何沧澜自悔孟很,所备乾粮不多,不该进入这森林中来。若几天走不出去,怎办?
  尹姑娘高据马上,何沧澜揽辔相傍。
  感到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她和这男人来共分世界,这平生未有的感觉令她既惊惧又安慰。
  “不要怕。这只是大别山的余脉,山不高,没有多大的。”
  其实他心里正觉奇怪,何以斧斤不入这山林,没了樵子斫伐过的迹象,一片原始。
  远处有野兽的吼声,何沧澜脱口道:“虎啸?”
  尹姑娘失声已坐不稳雕鞍,眼睛又黑又亮的道:“白额虎?”
  何沧澜暗骂“该死”,不该吓着她,故意轻松的道:“山猫,它来了咱们便可以喝虎血,烤虎肉吃,晚间有虎皮作被子盖。”
  尹姑娘轻笑一声,领会他的意思,一抚秀发,道:“那敢情好。”
  那是信任他有杀虎的本事,打虎的能耐。
  何沧澜心中无限的安慰,情不自禁的回头望着她那娇颜,凝神投射过去。
  尹姑娘被这关注的一眼看得心头鹿跳不已,粉颊腓红,不好意思地扭动一次娇躯。
  再前行了会,忽然纤手前指着,道:“看,那边亮些。”
  何沧澜像是心中的秘密,由这一眼中让她识破了似的,心付:“这情意,不该让她发觉。我是在破除万难,救她脱离魔掌的摧残,可不是取而代之,攫为己有”
  讪讪的抬头,顺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不料,左前方果然比较光亮些,那不是接近了出口是什么?视野现着将要开阔。
  “啊。我们走出这森林了。”
  行行复行行,他们加快脚步蹄迹。终于林尽境变,看到山丘、河流
  林外天未全黑,微有薄明,晚霞涂抹着西天彩云,尚未淡去。
  眼前是一处釜形山谷,形如天井。
  谷中绿树如盖,繁花似绣,清泉流水,形成一弯小湖,万籁天成。
  在暮霭沉沉落幕之中,如披轻纱,更增几分朦胧烟岚的美感。
  两人久不见天日,尔今美景当前,都觉心旷神怡,徘徊流连,不忍离去,有些“痴”
  意。
  尹姑娘人在马上,视线较高,忽指着谷口南面喜道:“我看见一间房子。”
  何沧澜正担心今夜跟这如花少女怎生露宿荒郊。冬日严寒,可怎生受得了。闻言急沿她纤手看去,离不多远,在一丛林木之间,果有一座茅草屋。
  他再度扫视全景,作下谷前最后一瞥巡视,忽然有所发现,也叫道:“那湖边也有一间。”
  何沧澜拉紧辔环,穿林斜行落谷,心中猜疑:“此时正当晚炊时分,上下南北两处,怎地不见炊烟,莫非鬼屋,无人居住?”
  尹姑娘沿途雾里看花,很是高兴,左顾右盼,玉靥开绽。
  何沧澜心怀戒意,步步为营,近谷心空旷处,令他猛然止步,前途有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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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弱水绕青山
  他们眼前发现了一对老公婆,弓身踏步,肉掌相抵,中隔三寸空隙!
  女的满头银丝,貌似中年,丹月脸上尽是露珠,状甚痛苦!
  老翁满脸红光,青筋尽浮,天灵盖上,雾气蒸脚,冉冉上升,有如蒸笼!
  两人动也不动,似对石翁仲。
  何沧澜大吃一惊,头出蒸气,乃是内功登峰造极的武功高手,运功时的现象,不意于此地见之!
  他看两人内力相持,真气扫数逼出,已经无法回收自拔,将真元各自归体,若再坚持下去,不出一个时辰,都得虚脱身死!
  两人闻得有人走近,不约而同转过头来,乃像脖子生锈,费力万分,哀恳地看着何沧澜,一见他只是年轻小伙子,脸色都露出绝望的神色!
  何沧澜会意,想道:“哼!你们以为‘一羽不加’的情况,我无法对付?”
  于是放下包袱,将马上的尹姑娘抱到五丈外之处,免她遭到池鱼之殃!然后“刷”的一声,拔墨剑出鞘,大步向这对老公婆处走去!
  尹姑娘自始至终莫名其妙,这时见他拔剑,是想杀人么?急道:“你是干什么?”
  何沧澜转身微作手式,要她安静,不必焦急!
  他摆剑作势,运功聚气于臂,手中“墨剑”立即不摇自动,剑刃上发出“嗡!嗡!”自鸣之声,真气已贯通布达剑身,缓缓走过去!
  那两名老人脸上希冀之色,认为他们命不该绝,五行有救!
  何沧澜功力运足,猛然出剑,朝两人肉掌之间的空隙中切下!左掌同时拍出九成力“劈空掌”,掌力紧随剑身劈切过空处击去,长剑才发又收,身形同时一瞬间后撤,腾空跃开!
  那对公婆陡觉胶着的内力,忽然被分开一线,真力回撞,身不由已仰天后跌,各自翻了几个跟斗,卸下力源!
  当他出剑时,尹姑娘“啊”地惊叫,声音拖得好长好长直至发现何沧澜并非出手杀人,才停止那娇声!纤手扪心,余悸犹存。
  何沧澜飘回在伊人身侧,呵慰她道:“不要怕!等会他们会邀我们到家里作客去!”
  老翁、老妪翻身爬起,各自立刻闭目打坐,调息运功!
  何沧澜暗自猜度他俩身份,甚是不解?
  若是仇家,既然倾力相拼,断无求人排解之理,若非仇家,则又何必逼出全部真力?
  他猜是夫妻反目,但马上又否定了!
  因为老妪衣饰素净,老翁鹑衣百结,毫不相称。
  尹姑娘也不解的看着何沧澜,何沧澜摇摇头!
  那两个同时调息完毕,立即嚷叫起来,老翁叫道:“小伙子,你救了我们一命!”
  老妪也抢口道:“承蒙小相公出手解危,恩同再造,没齿能忘!”
  何沧澜看他俩并无马上再动手之意,断定并非仇人拼命,就决定不问他们死斗猛拼的缘故,因为若可告人,他们自会说出,若不可告人,问之反而不美!只道:“吾等俩人迷路,可否借宿尊寓?”
  可笑的是,陡的两老吵起嘴来,怒声互叱,各自坚持必须住到自已家中去,几乎又要动手!老妪最后叫嚷道:“你家可有两张床?”
  老翁怒道:“你家也没有,我今夜不睡,床就空下!”
  何沧澜心付这事能没完没了,便道:“有张床就行了,我也不睡。”意思是愿意到老翁家中!
  老妪只得让步叫道:“小娘子住到寒舍,小相公住到”她把称呼省了。
  老翁欣然同意,他家里实在像狗窝,实在不宜千金闺阁居住,便不再争吵。
  何沧澜却甚是不愿,他不能轻率让尹姑娘跟陌生人走,因此默不作声!
  老妪明白他的意思笑着道:“小相公放心,我家再无别人!”
  老翁挺身证明,道:“她家里确只她一人,亲戚都在”
  话没讲完,就被一声狮吼打断道:“谁要你多嘴!”
  何沧澜侧目偷瞧尹姑娘一眼,征求她的意愿,知她很愿意去,再看老妪白发苍苍,圆月脸上甚是和霭,也就答应了。
  老妪大喜,心知山路崎呕,尹姑娘三寸金莲应叹行路难,伸手将她抱起,蹲身勾拾了包袱,意欲动身,却还稍为停留一下。
  何沧澜不知怎的,竟有“黯然魂消,惟别而已”之意,声音凄楚着道:“我明儿一早就去看你!”说完,又觉得太过亲密,甚是不安!
  老妪听他话别,头也不回,如飞往南面奔去,像是捧了只“凤凰”般的得意!
  何沧澜只见尹姑娘臻首微颔,一瞬间就消逝在暮蔼里,令人怅悯不已!
  老翁见何沧澜那付模样,颇多感触,幽然一叹,道:“我们也走罢!”
  何沧澜听未闻,看着伊人去路,陡的清醒过来,腼腆的道:“老婆婆住得远不远?”
  “由此地谷心算起跟我住的一样远,我住在谷北,叫‘青山公’!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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