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中纵有怀疑,亦不会说出来的!”沈宇郁郁道:“这便是最使我泄气之事,我问过他们,但他们都坚称不明其故。”
青莲师太想了一阵,问道:“你去询问他们之时,可曾提到过这件事?说不定你觉得不便启齿,没有问及。而他们也不便提出来。”
“不,我都曾直接问及这件事。”沈宇道:“他们的回答都很肯定,说是与此事无关。”
“你不相信他们的回答么?”
“请想想看,若是我与他们交换了地位,我会怎样回答呢?当然是断然否认的。”
“那么你呢?”青莲师太锐利地问道:“你自己的想法怎样?你觉得会不会有可能是因艾2婶而发生凶案?”
“绝对不会。”沈宇十分坚决地道:“艾二婶对先父及我的关怀怜爱,完全是发自真心,毫无做作,我可以感觉得到她的坦诚纯洁。老实说,你这刻就算打死我,也不能使我怀疑她的高贵贞洁。她只是具有慈爱的天性,伟大的情怀而已。”
青莲师太深受感动,郑重地道:“我接受你的看法,以后无论别人怎样说,我都不会再怀疑艾二婶的高洁。”
天色已由暮人夜,四下一片暗黑。
不过天空中尚有星月之辉,虽是微弱,但这两位武林高手,视力强逾常人不知多少倍,是以仍能将对方的表情,完全收入眼中。
周围的景物,亦大致还可看得清楚。
沈宇转头扫视一匝,突然转变了话题,道:“在下诚恳奉劝大师,今晚暂时放过厉斜,甚望大师俯允所求。”
“你何必为他操心呢、’青莲师太含笑回答,现在她乃是作俗家装束,由于她长得秀丽,复又驻颜有术,看起来只是二十许的美丽少妇。是以这一笑,既妩媚又亲切,使沈宇更添几分好感。
她接着又道:“据我所知,此人已得到魔刀真传,天下罕有敌手,如若贫尼今日放过了机会,只怕日后悔之无及。”
“在下可不是为他操心。”沈宇声明地道:“只是觉得你犯不着与他来个玉石俱焚。同时这个人目前作恶程度有限,尚可徐图万全的对付之计。”
青莲师太很不以为然地道:“他作恶程度还有限么?难道要等到他杀死千百人之后,才值得下手不成?”
沈宇连忙解释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因在下猜得他目下全心全意,只求悟出魔刀最后的一招,也就是这门刀法中的至高无上境地。因此,他根本无暇做别的事,纵然伤人性命,亦是与武功有关。所以如果抛去私人的思怨不谈,从大处着眼的话,他的恶孽,仍属有限。”
他停歇一下,又道:“令兄惨罹不幸,在下亦为你感到悲愤。不过以你的为人和身份,岂值得与他偕亡。”
青莲师大很快就怒气全消,事实上她的愤怒,也是对厉斜而发,并不是对这个英俊而又为人厚道的青年发作。
她声音和态度都恢复如常,道:“不,我目前没有任何成就,将来亦不会有。可以说我是个微不足道的人。而厉斜却必将是危害天下武林之人,我的贱躯微命,如能换了他的,目是划算,也算得是我对世人唯一的贡献。”
她说得很平静,亦很坚决。
沈宇耸耸肩,道:“看来在下是无法说服你的了?”
青莲师太道:“你自身尚有无穷烦恼,这件事你就少操心吧!”
沈宇拱拱手,道:“既然如此,在下暂且告退。”
青莲师太合十还了一礼,道:“但愿我佛垂佑,沈施主家门仇冤早已平反清雪。”
“谢谢大师。”
他举步行去,心想:“我虽是不能劝服你,但我可以赶先一步,截住厉斜。”
他才走了四五步,只听青莲师太道:“沈施主请留步。”
沈宇依言停步,回头问道:“大师有何吩咐?”
“沈施主打算往哪儿走?”
沈宇应道:“自然是返回城里去呀!”
“贫尼大胆猜测量一下,你恐怕是往相反之路前行。”
“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必相瞒相欺,施主的打算,甚是明显,但请你想想,与其你冒被杀之险,阻止厉斜前来,何不如由贫尼放手对付他?”
沈宇愣了一下,才道:“在下没有这个打算。”
沈宇平生不打胜语,此是他性情如此,加上后天修养,亦不作兴说谎,已成牢不可破的习惯。是以这刻被迫说谎,态度极不自然,如何瞒得过人?
青莲师太道:“沈施主的用心,使人感激。可惜昧于事理,并且存着妇人之仁,适足坏了大事。”
沈宇暗自微笑一下,想道:“这是见仁见智的说法,况且我不一定会被杀,但无论如何,她的决心,以及自愿舍身的悲天们人的菩萨心切,却是十分可敬。”
只听音莲师太又道:“贫尼虽是苦口婆心相劝,但相信正如施主劝我一样,不易收效。
因此贫尼不惜泄漏一个秘密,惮使施主答应不作阻挠之举,只不知施主可肯答应?”
“大师若是须得泄秘,定必对某些人有妨碍,我瞧你不说也罢。”
青莲师大并不气馁,道:“这一个秘密,事实上无害于人。只不过昔日有过这么一个默契须得守密而已,但这个秘密,说不定正是让施主得以揭开令等奇怪行动之谜的钥匙。”
沈宇不禁一霞,瞠目道:“大师可不是放做惊人之言吧?”
“贫尼身为佛门弟子,岂肯以不实之言相欺?”
沈宇沉吟道:“这真是很诱惑人的条件,而且亦是在下梦寐以求的奇遇,唉,大师你何必作难我呢?”
青莲师太断然道:“你答应我这条件我就说,不答应的话,我决不告诉你。”
沈宇终于屈服,道:“好吧,请大师赐告。”
青莲师太道:“我们先声明清楚,不论贫尼这线索,是否收效,但一旦说出口,而且是属于无人得知的~件事实,你便须依约行事,不许以任何方式阻止厉斜前来,你认为公平不公平?”
“公平得很。”沈宇爽快地道:“大师清说吧,如果你拖延过久以致厉斜已经错过,可别怪罪在下。”
他这么一提,青莲师太果然赶快道:“好,你小心听着,照你所述,令尊残害盟友之举,决计不会没有理由,即使是失心疯,也有失心疯的道理。换言之,令尊所以会忽然失心疯,其中必有原因。贫尼以前曾经听老一辈的人谈论过,武功之道,深不可测。据说有一种手法,能让人丧失理性,而做出悖情大逆之事,说不定今尊正是中了这等手法。”
沈宇不禁跳起来,道:“大师说得有理,今晚若不是承蒙大师点破迷津,在下一辈子也想不到这一点。”
青莲师太道:“可是贫尼却不知道天下间有哪一家派,懂得这等邪门恶毒的手祛。而且贫尼胆敢断定,即使是目前各大门派的前辈高人,亦不会知道。”
“那怎么办呢?”沈宇顿时大为懊丧,道:“在下总不能逢人就问呀?”多青莲师太道:“贫尼现在给你一条访查的线索,至于你查得出查可出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她还未说出这条线索,突然停口,侧耳而听。
沈宇也面色一变,事实上他较早一点也听到马蹄声。这刻从速度和方面上推断,可知这个骑士,八成是厉斜。
他见青莲师太亦发觉了,则她势必开始行动,这么一来,岂不是永远也不能得知这条仅有的线索了么?
沈宇这一急实是非同小可,照目前的形势分析,一旦青莲师太动身到路上阻截厉斜,设法设法诱他到这边来的话,在沈宇来说。为父雪冤唯一希望,便成泡影。在青莲师太而言,已走上死亡之途。
无论是在她在自己,历斜的出现,都万分不利,甚至是极端的可恶。
沈宇一面在心中暗骂厉斜该死,一面脑筋急转,寻求化解恶劣情势的办法。
青莲师太低哼一声,举步疾急,掠过沈宇之时,突然身形一挫,停滞不前。
原来沈宇已伸出一臂,拦阻了她的去路。
青莲师太恨声道:“干什么?让我过去。”
她当然可以统路而行,但既然沈宇有意拦阻,则地绕开,沈宇亦会移动位置,照样可以阻挡着她。
沈宇仰天一笑,声音强劲震耳,数里外之人,都能听得见。
他接着道:“你为何不叫救命?”
青莲师太不觉一愣,泛起满腹狐疑。
要知青莲师太出身于青城派,可说是见多识广之人,同时为人聪明机警,反应极快。
这刻一听沈宇的话,心头立时掠过两个解释。
第一个是这沈宇有心阻拦于她,是以出言嘲笑她,问她为何不叫救命?
这是从坏的方面想,往好的方面想,亦有一说。
好的想法,亦即是第二个解释,则是沈宇存心帮忙她,特地发出笑声,又叫她喊救命。
此举当然可以把路上经过的人引来。尤其是武功高强而又好事之人,厉斜正是这类人,故此必定前来瞧瞧无疑。
她首先得弄清楚对方的企图,方能决定怎样做。
在她直觉上,。沈宇不应该在这刻出力帮助她。因为他本来就不赞成玉石俱焚的办法。
何况他还未得知那条线索,如何就肯帮忙?
但若说他存心破坏,则怎会使用这个适足以把厉斜引来的方法?
青莲师太本是非常聪明之人,这刻也给弄糊涂了,~时无法决定该怎样做。
那阵蹄声本是隐微轻细,相距甚远,但眨眼工夫,已来到切近。
青莲师太急得秀眉紧皱,低声问道:“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沈宇也低声道:“我有我的打算。”
“厉斜若是过来查看,你不许道破毒火阵之事。”
沈宇十分干脆地道:“使得,若是道破此阵,这回被他走脱,将来永远不能用同样手法对付他了。”
大路上的蹄声不但缓慢下来,甚至接着就停歇了。他们都想像得到厉斜这刻定是踞鞍四顾,查听声响。
青莲师太估计过距离,悄声道:“你难道帮我么?”
“我认为是帮你,但在你的想法,却未必如此。”
青莲师太仍然测不透对方的用心,突然间发现这个青年,实是深不可测,智慧过人。
她恨得一跺脚,道:“你一定有某种诡计。”
“即使有诡计,也是对你有益无害。”
青莲师太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好默然不语,眼中却射出忿怒的光芒,凝视着沈宇英俊却甚是和气的面庞。
蹄声突然响起来,不久便飚然远逝。
但如这一骑乃是厉斜的话,则青莲师太无疑已失去了这个机会。
她冷冷道:“沈宇,我要跟你算帐。”
“好的。”沈字向她迫近一步,以致两人相距不及三尺,彼此的表情瞧得更为清楚了。
“你打算如何算法?是责备我呢?抑是多谢我?”
“多谢你?刚才那一骑,是不是厉斜?如果是他,凭什么多谢你?”
“我敢用人头打赌,刚刚经过的那一骑,正是厉斜。由于你终于没有与他同归于尽,保存了可贵的性命,所以你须得多谢我。”
“放屁。”青莲师太居然也骂出口.敢情地实在太生气了。“我们早已讲了,你不得从中破坏。”
沈宇温和地道:“我没有破坏呀.假如你叫一声救命,担保历斜会过来查看。”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而且我们的约定,是我不得以任何方式拦阻厉斜,并没有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