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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厉斜,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你说来听听,但我可不一定答复。”
“我想知道,作为何迫我与你们同行?”
“问得很好,我也正在找答策呢!”
沈宇想了一下,试探地道:“你想使我处于难过和自危的境地中,对不对?”
“也许是吧!”厉斜道:“艾琳只要想起家门血恨,随时随地会杀死你。”
沈宇道:“如果我被杀死,你的保证又如何呢7”
厉斜心中失笑,忖道:“你如果被她所杀,还能够追究我的保证么?”
口中却答:“这是我的事,让我自己担心这个问题。”
沈宇道:“但性命却是我的呀!”
厉斜道:“那么你可以回到青青身边,我通知艾琳去探望你,好不好?”
沈宇没有作声,厉斜道:“你心中明知艾琳如果看见你与青青鬼混在一起,过得风流快活,她必定下毒手,所以你不敢说话了。”
他们边谈边走,看见已到了店门,厉斜忽然道:“我已经找出要同行的原因啦!”
沈宇心中暗感兴趣,口中淡淡道:“还不是想使我惶惶自危而已。”
厉斜道:“不对,敢情是我知道你与艾琳之间,有过相当感情,直到现在,还是如此。
所以我要你同行,假如我还能赢得她的芳心,这才是真情实意,永无怀疑。”
沈宇道:“如果我是你,决不考虑这等问题。”
厉斜道:“我既非你,你亦非我,所以咱们之间,想法大是不同。”
沈宇承认道:“这话不错。”
“所以你用不着劝我,”厉斜道:“我本身的问题,自有办法解决。正如你的问题,相信你也会找到解决之道,旁人无须操心。”
沈宇摇头道:“有些问题,乃是属于没有办法解决的。”
“那只是你的能力不行,或是没有毅力,或是不能把握机会而已。”
“这样说来,你竟是从来没有不能解决之事了?”
“可以这么说。虽然有些问题或困难,至今仍未能完全解决,但我没有放弃,仍然在努力中。”
他们一齐踏入客店,进得房间内,店小二彻了一壶茶送来,道:“那位姑娘,在对面的房间。”
厉斜点点头,等那店小二退出了,又呷了口茶,才说过:“你不知道那位姑娘是谁?”
沈宇垂头丧气地道:“我当然知道,除了艾琳,还有谁呢?”
“不是艾琳,”厉斜得意地道:“最近我似乎变上桃花运呢!”
沈宇讶道:“她是谁?你不怕艾琳晓得么?”
“艾琳早就晓得啦,这个女孩子甚是艳丽,你去瞧瞧就知道我没有骗你。”
沈宇道:“她叫什么名字?”
厉斜道:“她姓蓝,名叫冰心,长得很美。”
沈宇心头一震,因为蓝冰心的情况,他全知道,现下蓝冰心在此,当然是企图使用那口毒刀行刺厉斜。她以前也说过,为了要达到这个目的,将不惜献出肉体,务求接近厉斜。
由此可知厉斜的所谓桃花运,当然是指蓝冰心向他表示倾慕,可能已献出肉体,供他享乐,所以厉斜十分沾沾自喜。
沈宇心中泛起一股强烈的愤恨,因为这个冷酷无情的白衣刀客,不但杀死了那个丈夫,还好淫了他的妻子。
厉斜道:“你听过这个姓名么?”
沈宇摇摇头,道:“没有,但这个女孩子既然独自住在客店,大概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认为没有谈论的价值。”
厉斜不悦道:“刮胡说,人家是规规矩矩的人。”
沈宇讶道:“规规矩矩的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厉斜道:“她是陈伯威的遗孀,但非常年轻,二十岁还不到。”
沈宇不必掩饰他的惊讶了,虽然他惊异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奇怪厉斜何以也晓得她的来历。
“现在你认为可有一谈的价值没有?”厉斜问道:“或者我们去看看她。”
沈宇一时之间,真不知如何是好。
从厉斜的口气中,沈宇猜不出蓝冰心可曾把相识经过告诉厉斜?更猜不透厉斜打算怎样做?是不是想当面修理蓝冰心给他瞧呢?抑是设法羞辱他,给蓝冰心瞧瞧,两者都有可能。
沈宇摇摇头,道:“这真是不可理解之事,她知不知道你是杀死陈伯威之人?”
厉斜道:“她当然晓得啦!”
“那么你要我跟你来,就是为了叫我看看她么?”
沈宇问这句话时,内心非常紧张,假如厉斜承认的话,那就是说,他打算利用这个女孩子,使他尝受爱莫能助的痛苦。
厉斜道:“你问得太多啦”他抬眼望望天色,又道:“现在天气已冷,天黑得早,今日或者不动身啦!”
沈宇心想,只要你不再提到蓝冰心,我正是求之不得,谁还问你?.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娇脆的口音,道:“历斜,你到哪里去了?弄到现在才回来。”
沈宇听出那是蓝冰心的声音,看她竟是要进来的意思,而且口气亲呢,听起来似乎对厉斜已经全无仇恨一般,虽说她本是为了想报仇才接近厉斜的,但现在厉斜既然已知道她的身份,则报仇之举,大概已告放弃。再进一步推论,她可能是献身之后,忽然动了感情,竟至当真爱上了杀夫之仇。
他想到这里,心中被怀疑、好奇、愤恨、鄙视等情绪涌满,自己也说不出这等心情,是怎么滋味。
厉斜走到门边,把门拉开小半,伸头出去,道:“我去办了一些差事,现在我房中有一个客人。”
蓝冰心道:“啊,那么我不进来了。”
她在门缝向房内张望,只隐约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
但沈字却把她看得很清楚,只见她艳丽的面庞上,薄薄敷着脂粉,柳眉入鬓,风姿绰约动人。
她虽是美丽迷人,但沈宇却泛起厌恶鄙视的情绪,忖道:“她夫尸骨未寒,就打扮起来,甚是可耻。”
厉斜问道:“你可是坐得问了?”
“不,我要回家啦!”
她向这个男人嫣然含笑地说话,沈宇看了,越发觉得不顺眼。
厉斜道:“回去也好,我送你一程吧!”
他走出去,毫无顾忌地抱住她的纤腰,一齐向外面行去,人影渐远,但笑语之声,仍然随风送到沈宇耳中。
沈宇痛心地呆望不动,忖退:“女人真是太不可靠了,以蓝冰心的情形,就算退一万步说,她为了厉斜不计较他暗杀之事而感激他,从而消泯仇恨,可也不能继续投怀送抱,与厉斜当真要好起来呀!”不多时,厉斜回来,沈宇道:‘你不是说送她一程么?”
厉斜道:“正是,所以我回来告诉你一声,你不要走开,在这儿等我。”
沈宇道:“假如我逃掉了呢?”
厉斜道:“我自有报复的手段,但我知道你不会溜掉的。”
沈宇耸耸肩,道:“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一时冲动,就跑掉了。”
厉斜深深瞧他一眼,不再发言,转身去了。
房间中现在只剩下沈宇一个人,他起先很安静地坐着不动,眼光穿过窗户上的雕花小格子,落在院落中。
他其实什么都没有看见,心灵中正作深思冥索。由于他自己的处境,变得十分复杂,所以他需要想一想。
自从在东海之滨的渔村中,得见厉斜至今,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月,可是变化之大,连他自己也有着难以相信之感。
沈宇脑海中,把已改变的情况及事实,;一思索。首先是他与艾琳方面,变化最大,在她来说,从一见面就绝对要杀死他,变成了不能肯定的状况,大概是因为多了一个厉斜,插入其中之故吧!
在他这方面,也从消极的绝望的逃避,变为积极的寻求解决之道,由于他与胡玉真和青莲师太的深谈,得她们的启发,果然发现这一仇恨很有问题,相信其中别有隐情。如果查得出其中秘密,想来必有解决之道。
在个人方面,他这几个月在一处隐秘的洞府中,有过一段奇遇,所以无论在武功方面,在江湖各种智识方面,都有很大的收获。例如他前些时与马忡昌于得时两人,用黑道中扒窃门的唇典语交谈,这等智识,便是这段奇遇中的收获之一。另外就是那把专门用以作同归于尽的短锋宽身的宝刀。
从这一把短刀,他不禁又联想起厉斜,因为此刀将是用来对付他,与他一同增亡的最后一着。
他沉重忖道:“到了我必须使用这口宝刀的话,我与他同归于尽,世间一切思仇,仅已一了百了。仅剩下艾琳一个人,对她无疑是一大打击。”
“只不知我今日的武功,与厉斜放手相拼时,情况又如何?我在这最后一战中,当然不惜违背誓言,使出师门绝艺,再加上我家传武功,全力与他周旋。但他的魔刀,实在精奇奥妙之极,恐怕很难有击败他的机会。”
他想到这里,心头烦躁,起身走了一圈,倒杯茶喝着,又坐回椅上,寻思道:“当日我不让青莲师太发动毒火大阵,虽是为了她的性命着想,但除此之外,也是因为厉斜可使艾琳暂时不杀我,所以设法说服青莲师太,留他一命。”
.他突然正然一惊,侧耳倾听。
远处一阵轻微的步声,从院门外的廊上传来,但转瞬间,拐转方向,到别处去了,并没有进入院中。
沈宇感到一阵失望,但也有轻松下来的感觉。
他蓦地恍然大悟,心想:“原来我正在等候艾琳,希望趁厉斜不在之前,与她见面。怪不得厉斜不怕我溜走,敢情他已经算定,我为了她的缘故,决不肯走。”
厉斜的猜想一点儿不错,沈宇不得不承认。
当下继续想道:“这个为了武功不顾一切的刀客,是不是明知艾琳将在这个时侯来到,故此故意躲开?如果是的话,他存着什么心思?是不是打算潜隐在近处,窥看我与艾琳见面的情况?”
外面廊上又传来步声,这回是两个人。
沈宇一听便知,所以并不放在心上,除非是厉斜和艾琳一同回来。但这点儿似乎不大可能。
那阵步声居然不拐弯,一直走入院内。这一来反而使沈宇骇了一跳,连忙转眼向院中望出去。
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那个店小二。沈守才松了一口气时,一个婷婷倩影,突然出现在他视线中。
这个倩影,身上穿着色彩鲜艳的衣服,乍看宛如灿烂的彩虹一般,非常夺目。加上体态袅娜,长身玉立,散发出慑人心魄的青春光影。
她正是艾琳,手中拿着一根金丝鞭子,顺着那店伙的指点,走到房内。
她没有立刻推门而人,回头道:“行啦,你出去吧!”
店小二欠身应了,转身自去。
艾琳唇角噙着冷笑,等店小二已走远,这才挥征敲门,道:“里面有人没有?”
沈宇硬着头皮,怀着一肚子紧张,走过去拉开房门,道:“我在这儿。”
两人目光相触,但见艾琳的眼睛中,一片冰冷,面上也泛起了憎恨的表情。
沈宇心中暗暗叹口气,垂下目光。
艾琳随手一抬,鞭丝如闪电般飞起,一下子卷绕住沈宇的脖子。
沈宇身子一震,但脖子已被地鞭丝卷紧,以她的功力身手,实是无法挣扎了,只好仍然垂着双手,看她如何处置发落。
艾琳冷冷道:“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