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二十九”
“啪”“三十”
“啪”“三十七”
冰冷的军棍终于饶过了惨不忍睹的臀部,转战大腿。只是腿部的皮肤比臀上还要娇嫩,不一会儿也是同样的皮开肉绽。冷汗连成串地从逸轩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滴落,在地上汇成了一片小水渍。
“啪”“三十八”
“啪”“三十九”
“啪”“四十九”
“啪”“五十”
被罚三十杖的众守卫早已受完刑,各自跪在旁边,等着逸轩受刑完毕好一同去谢罚。看着那个随着军棍的起落而不断颤抖的人,守卫们没有一人心中有怨恨。即使确实是受其连累,甚至刚刚还在鬼门关走了一会,但是即使今日萧逸轩没有挺身揽责,他们也不恨。
若是让这群刚刚受罚的人再选择一回,只要他们确信放这人出去便能扭转局势,击败敌兵。就算他们事先知道这军令是假的,他们也会为来人开门的。这便是萧家军,萧家军中人人都是兄弟。萧家军确实是军法严明,但再严苛的军法也无法抹杀可爱的士兵们的同泽之情。
“啪”“五十八”
“啪”“五十九”
“啪”“六十”
听到那个动听的“六十”终于传来耳边,逸轩长长松了口气。竟还有闲情的想到,看来这种事还真得靠习惯啊,不过还好是结束了,再多几下怕是自己又要忍不住泪流满面了。
“萧将军也太狠了,假传军令怎么了?还不是为了他和他的儿子?为什么要打得这么重?”心疼的看着已经处理好伤,正趴在床上不敢动的轩哥哥,东方宁忍不住抱怨起来。
听了宁儿的话,逸轩忍痛正色看向宁儿“宁儿,你当真没看出萧将军刚刚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打轩哥哥啊!我看他根本就是在公报私仇。”
听了宁儿的话逸轩不禁抚额。看这皇上是个挺精明腹黑的人,怎么他精心培养出来的太子这么单纯。
“宁儿,今天萧将军的这一顿打,可全是为了我好啊!”
“啊?打成这样了还是为你好?轩哥哥你没事吧?这棍子都打腿上了,也没打到脑子啊!”
听了宁儿单纯的话,逸轩无语的呻吟起来。
“宁儿,萧将军之所以在大家还处于退军的喜悦中时,不合时宜的要严罚私开城门的守卫。其主要目的并非为了整顿军纪,而是为了给我在军中铺路。今日一战,我已在众将领心中有了一定的威望。但这不够,众人对我的感觉大多是崇拜。若要在军中立足,有崇拜还不够,还要有敬爱。而父亲今日在大营中就是故意给我一个施恩的机会!之后再在众人面前对我施以重责,你说,现如今的众将士们对于我的感观如何?”
“啊?还有这么多内情啊!萧将军不是爱兵如子吗?干嘛还要耍这种手段?”
“东方宁,你真的是在充满阴谋诡计的宫中长大的太子吗?”再一次无力的叹了口气,逸轩继续开口言道。
“宁儿,若你只是一个富家的少爷,今天师父或许不会逼着你明白这些。但是你是太子,是一国的储君。将来你若统治了这个国家,便不仅要爱戴天下的百姓,做到爱民如子,更要学会与全天下人耍心机。真正的上位者,没有谁是只靠仁义就可以成功的,还必须具备心机与狠心。”
“狠心?”有些愣愣的东方宁仔细的听着师父说的话,这些东西好像父皇也曾讲过一些,只是当时的自己在干什么来着?已经不记得了,总之是从来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是,狠心。就比如今日城墙之上的事,你所做的事幼稚可笑之极。”
“我”见轩哥哥对自己的一腔真心如此评定,东方宁委屈的张了张口。
“先别急着否定。首先,你身为一个并不擅长军事的太子。在你的地位高于真正懂得用兵打仗的人时,不该感性的随意下令。今日若不是萧将军坚持抗令,说不定现在的你已经去阎王殿报到了。”
“然后,作为统治者,要懂得树立自己的形象。今日之事若开城门当真能解众人之围,宁儿开口求情便是施恩。但按今日的情形,开城门只会让局势陷入更加危险的地步,宁儿的苦苦恳求只能让众将士觉得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孩子,而不是一个有担当有魄力的太子。”
“是保住林城还是留下城下将士性命?像今天这样的必须要做出选择的局面你日后会面临更多,甚至选择的双方会更加的令你难以割舍。但是,你必须学会狠心,必须学会以大局为重。一味心慈不忍,优柔寡断的人永远成不了大事。”
“最后说说刚刚我受罚的事。你今日的不作为也不是一个好的表现。”
“啊,轩哥哥是怪宁儿没有求情?宁儿当时只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今日我的身份是你的贴身侍卫,是你的人。虽说我与萧将军是父子,但是这是军营,讲的是军法与国法。宁儿应把对我处置的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里,或者至少要有所作为。至于该如何做?现在至少有两种选择,一是力保,这便是对我施恩,让我感激的同时也让其他人知道,为你做事做你的人,遇事便会受到你的保护。二是由你下令对我严惩,这便可以为你在军中留下赏罚分明,公正不徇私的形象。这两者中该如何取舍,那便是要因情况而定了。像今日,当你确保即使你罚了我,我也不会心生怨恨时,我觉得你还是选择第二者要好一些。”
“不会的,宁儿不会选择放弃轩哥哥的,宁儿不会伤轩哥哥的。”认真地谨记并思考着轩哥哥的话的宁儿听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反驳起来。
“宁儿啊宁儿,听了你这句话轩哥哥很开心。只是若有一日你当真能做到舍弃轩哥哥时,便是你真的明白了我今日辛苦为你讲的这么多话,真正长大了。先不争论这个了,师父给你讲了这么久的东西,你这做徒弟的也不知道给师父倒杯茶润润口?”
看着宁儿闻言便去倒茶的身影,逸轩没有想到。今日在他耳边信誓旦旦的说着不会放弃轩哥哥的宁儿,那么快就“长大”了。
“萧大人,不好了。大将军要下令斩首萧少将军。”
“啊!”闻言正端着茶杯回来的东方宁愣住了。
“这回不会又是要示恩吧!”。
27。惊心之事
“将军,将军,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必定是夏谷国的人挑拨离间的阴谋,将军可不能轻信啊!”
硬是让人扶着自己来看看究竟的逸轩,还未进帐便听到了众将的求情声。静静的听了半天的逸轩终于搞清楚了始末。
原本林城是不会陷入今日的险境的。萧家军的大队人马本来预计在太子与萧将军入城的当日夜晚便会到达,谁知竟然拖到了此时才到。
而延误军机的将领声称,自己是接到了原地驻扎待命的命令才会延误。甚至还拿出了由萧逸云萧少将军签发的军令,若不是接到命令的众将越想越觉得不对,一半人冒着抗命的危险率军前来,怕是到现在林城都见不到援军的影子。
看着军令中清晰的萧逸云的字迹,以及萧少将军的印章,众位求情的军士们心中也心虚纳闷的厉害。而那个被矛头所指向的人,只是呆呆的一脸绝望的跪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好,萧逸云,你说,这命令是怎么回事?”即使是看着眼前清晰的证据,萧汉辰也绝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这种事。
怎么回事?逸云的心中一阵苦闷绝望,虽然一直不屑于去理会硬赖在萧家的那个人,但是逸云还是不自觉的听进去了那个人的话。他努力的养伤,希望有一日能去将姗姗找回来。而现如今,当真都让那个人说对了,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姗姗,一点都不了解。
他还记得那个笑的甜甜的人,崇拜的夸自己的字体好有气魄,让自己给他写了好多字坚持要临摹学习。他还记得那个时而娴静时而调皮的人,说她很好奇军中的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硬是赖着自己拿去给她看看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所谓的情投意合不过是个大骗局,可笑自己还为了她苦苦与父亲的家法相抗。现如今,都成了这天下最大的笑料。
“命令是逸云下的,逸云无话可说。”眼前浮现着战场上一个个的兄弟们倒下的情景,逸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好!好!好!你们都听到了?这是他亲口承认的,来人,给我拉出去斩了!”满心期盼的萧汉辰的没料到竟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气得全身发抖,一张脸变得铁青。
“将军!将军!不可啊!萧少将军刚刚还在城外奋勇杀敌,绝不可能叛国通敌的。”
“不可能?他都亲口承认了还有什么不可能?谁再求情,同罪论处!”
“将军,这军令不是大哥下的。”逸轩忍着痛走进营帐,在大哥身边缓缓跪下。
“不是他下的?难不成还是你下的?”听到仍是有人敢抗命求情,萧汉辰的内心深处悄悄松了口气。
“也不是,写这个命令的人”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大哥,逸轩继续揭露真相:“是万花楼,姗姗。”
一句话,把全场的人都惊愣在了那里。
“大哥他,只是为人所骗。这件事,逸轩也有错,当时逸轩已经觉出姗姗不妥,甚至怀疑她与敌国有关。但是当时逸轩并未多想,只是胁迫她离开了。”
“是逸云泄露了军情,逸云死罪难逃。”听着身边人为自己辩解的话,逸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真相已经大白,变态的沉默中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报!”寂静终于被营外禀报的士兵打破。
“禀报将军,有一个自称是萧逸熙的人硬闯入营,说是要见将军。”
“带他进来!”一个个的都是这么不省心,是不是要把自己气死才甘心。
“爹!”见逸熙进门,本想开口训斥的萧汉辰愣住了。不过是一个月没见,昔日的那个机灵鬼怪的儿子竟整整瘦了一圈,面容憔悴痛苦,双眼泛红。
萧汉辰紧紧闭了闭眼睛,他甚至不敢问,出了什么事。
“爹,二哥快不行了。逸熙走的时候薛伯伯说二哥只能撑七日了,结果逸熙快马疾行路上就走了四日,来了林城又碰上林城被围进不来耽搁了一天,现在现在爹,二哥一直念着想见见你!爹回家看看二哥吧!”
闻言萧汉辰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微微的颤抖。跪在地上的逸轩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荒唐,大军征战在即。身为主将岂有擅自离营的道理。来人,萧逸云泄露军机,致使大军陷入重围损失惨重,关入大牢待大军回京时交由朝廷处置。至于萧逸熙,擅闯军营也先关起来吧!”
稳坐于椅上的萧大将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无力的下了命令后,便闭目靠在椅背上不再言语。
“爹!爹!二哥留着一口气,不过是想再见见你!爹”
站在帐外的东方宁,愣愣地看着逸熙和萧逸云被士兵带了出来。这就是轩哥哥说得狠心与选择吗?只是无论是对于苦战城外的萧逸云,还是对于苦熬病榻的萧逸风,都未免太过残忍。
听闻消息后的逸轩不敢耽搁,跟太子简单交代了句,便趁人不注意悄离了军营。
策马疾驰在归家路上的逸轩心中痛悔不已。两天,只剩两天了,自己必须在两天之内赶回去。否则,这辈子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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