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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写完贺焕指定的几个笔画,抬起头,拿起本子也不敢开口打扰批阅文件的贺焕,只呆巴巴的看着他。贺焕不动声色,直到看完手边最后一页,才抬起头,接过本子细细看了起来。
贺焕起身走到小小身边,握住她手,把她练字中几个该改正的小习惯一一指出,待她吃透后,摸了摸她脑袋,温声道:“跟我进房间。”
此言一出,不仅小小身子一抖,古涵山、古楷、古隶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贺焕当年教训默然、欣然时也没有被如此集体参观过,不禁冲老爷子和古大少微点了点头。古涵山明知道大外甥手下有分寸,也知道小小该教训,可看见小小耷拉着脑袋,一脸赴刑场的表情跟贺焕进卧室时,心里还是揪了起来。
古楷见状忙道:“爸,落棋不悔,我可吃了。”
古涵山这才注意到刚才晃神中下了步臭棋,明知道大儿子在跟他耍花腔,也附和着笑道:“你小子还是我拿着板子,逼着背出来的棋谱,跟我得瑟上了。”
古楷毫不为杵,只一脸正经地看着父亲道:“爸,咱可说好了,您要输了,我就带小小出国走一圈,到时候她要是犯皮,我可不看地儿,该教训我就教训,您可不能飞过去抢人。”
古涵山板脸喝道:“赢了你老子再说吧,你问问小小原意跟我走,还是愿意跟你走。”
眼见爷俩就要顶牛,古隶“噗嗤”一笑,仿佛看着半斤八两的眼神看着这爷俩,到底没敢说出口,只不过那“小小宁可跟狗去都不会跟你俩去”的语气太过明显,让古涵山和古楷齐齐脸色一红。
贺焕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紫红色的薄戒尺,见小小低着头僵着身子站在身前,沉声道:“罚你的时候不需要你说话,但是如果你敢挡,还记得我的规矩吗?”
小小猛点头,曾经的教训太过惨烈,怎么会不记得。
贺焕不再多说,吩咐道:“伸手。”
小小忙把两只小白爪子平举,指尖差点戳到贺焕胸口。贺焕一哽,无奈道:“左手。”
小小大乐,满眼惊喜感激的看着贺焕,大眼睛里雾蒙蒙的,眼看又要感动哭了。
贺焕觉得还是速战速决的比较好,拽过小小左手,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紧了小小之间,右手举起戒尺挥臂落下。
小小没指望过贺焕会轻饶她,可是第一下下来还是疼的她眼泪涌了出来。小小第一怕打屁股,第二怕打手心。小时候祸翻天了时,阿晗把她屁股打得调色盘这没那么深红的时候,如果尤不解气,便找来小木条抽着她闯祸的小爪子。小小跪趴在床上拱着通红的猴屁股,还被阿晗抽着猫爪子,那滋味,小小咬着牙,无奈道,都没有贺老大这一下疼。
“啪”第二下打下来时,小小眼泪蹦了出来,侧过头,咬着嘴唇哭出了声。
贺焕不为所动,也不难为她,不快不慢的下着板子,清脆的落板声响彻了整个卧室。小小咬着牙使劲儿数着数,刚数到十,就感觉到贺焕松开了她的手。
小小忙使劲儿搓着自己左手,见手心上通红一片,两个爪子平举,左手似乎肿了一层,扁着嘴,到底没敢哭出声。抬头看着贺焕沉着脸不错眼的盯着她,忙把两手背在身后,低下了头。
贺焕见她消停下来后,开口道:“上次见蒋晗时,我跟他说过,以后你犯错,我两个人一块罚,而且罚你多少,我双倍罚他多少。”
小小猛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贺焕。
贺焕面色不变道:“小小,蒋晗照顾你如今,算古家半个孩子,也算我半个弟弟,等他伤好以后,我怎么管你,就会双倍严管他。听懂了吗?”
小小实诚道:“没听懂。”
贺焕很少被噎成这样,深吸口气,缓声道:“小小,你回家了,可是我们不会阻拦你和蒋晗的以后。蒋晗父母皆不在身边,你们两个都是孩子,难免有行为不当的地方,就像你喝酒,你的酒量是谁惯出来的?我听蒋豪雄说,你刚出院时,一堆东西不能吃,是谁背着她们偷偷从门缝里给你塞吃的?蒋晗回国的几次,你偷偷喝了几次酒?”
小小来不及腹诽蒋三姐是个超级大叛徒了,也来不及感叹嘴严如三姐竟然能被贺老大套出这么多话,只觉得浑身发麻,仿佛自己逃跑那段时间被人装了跟踪器一般,两个小拳头堵住嘴,看怪物一样看着贺焕。
贺焕沉脸道:“你怎么撒娇耍赖,跟我们玩小心思,该纵着你时,我们都会由着你。可是,如果蒋晗回来以后再如此惯着你,你再像这样做事没个分寸。小小,我给你的板子不是摆设。上次的巴掌也只是热身,明白吗?”
小小缓过劲儿来,望着贺老大一脸的关切和认真,半晌,含着泪使劲儿点了点头。
贺焕微微松了口气,两手把她两个手腕固定在两腿侧,缓下口气道:“后天上午我拜祭完我舅妈后,就直接上飞机了。大概五月初会回来,这段时间,练字也好,剩下的板子也好,我都交给老爷子和胡伯了,他们说的算。回来以后,蒋晗大概也好得差不多了,小小,昨天那顿是我念在你刚回家,如果这段时间里你再犯淘气,我打你多少,我当你面打蒋晗多少。而且下手只会重不会轻,听清楚了吗?”口气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
小小含着泪,半天才从“拜祭舅妈”四个字中缓过神儿来,吭哧道:“表少爷,您,什么时候回来?”
贺焕没有回答,只沉着脸看着她。
小小反应过来,马上使劲儿点头:“我听清了,我听清楚了,我要是再闯祸,表少爷打完我,要打,要打,阿晗……板子,表少爷给我的板子,一人一块,一人一块是吗?”慢慢哭出了声。
贺焕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尽快回来。小小,老爷子思念你甚深,我们兄妹几个也愿你以后诸事安康,我们不会给你许诺什么,日子是过出来的,我们一起,慢慢来好吗?”
小小泪满双眼,半天,不知作何反应。
贺焕叹口气,如欣然般掐了掐她耳朵,笑道:“你大哥是个嘴笨的,不会跟你说什么,但他的心思跟我一样。你慢慢看,就明白了。”
小小身子一僵,想起曾经无数次的夜半哭嚎,想起无数次无法入眠的疼痛和低烧,想起地牢里漆黑无光的鼠虫嗤咬声,想起东配楼天窗上那吝啬的光亮。小小低下头,想起古大少曾经数次跟她“谈判”时的言辞赫赫,嘴笨?小小无声地笑了。
往死里折磨她的是他,拼命替她挡枪的也是他。小小低着头,半天没有出声。她不恨他,只是太怕了,那种深入骨髓里的恐惧,经年难忘。
贺焕注视着小小反应,长叹一口气,知道话已至此,再说无用。便回手拍拍她屁股,轻笑道:“出去吧,老爷子都在门口晃悠好几次了。”
小小大吃一惊,瞪着贺焕道:“不,不打了?”
贺焕绷脸道:“打你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你跟我保证了,我就信你一次。老爷子那边,老爷子做主,看你了。去吧,不早了,早睡早起,累一天了。”
小小满腹的思绪翻涌,一堆的话堵在嘴边,最后只深深地给贺焕鞠了一躬,捂着脸出了房门。
古涵山搂着小小扒开裤子上下查验的时候,胡伯敲门进来,走到古楷身旁低声道:“大小姐睡醒后从小小房间出来,正要回房,表小姐扒在门口大喊了一声。我们没敢硬拦……表小姐现在在大小姐房里说话呢。”说着,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思母
古楷看了一眼给把小小抱腿上,皱着眉头给她红爪子上药的自家老爹,回头低声对胡伯道:“让胡婶看在欣然旁边,把欣然房门大开。”
胡伯点点头,越拦着反倒越让欣然疑心。顾孟晓只要不是白痴,见到古家如此安排总会收敛些。再有自己老伴在旁边盯着,一旦顾孟晓有什么失言的地方,总能帮拦着点。
古涵山见大儿子和胡伯说完话,便把小小抱起身,冲着她小屁股轻拍一下,笑道:“闹一天了,快回房睡会,我和你哥哥们说说话。”小小扁着嘴,有些敬畏和不舍的看了眼走到古涵山身旁的贺焕,古涵山气笑着又拍了她后身一下,故作低声道:“以后我不在家,他们再敢打你,你就跑,等我回来收拾他们。”小小明知道古涵山在开玩笑,但还是绽开花脸,笑得开心极了,见古楷和贺焕齐齐望过来,使劲儿点过头之后,谁也不敢再看,滋溜溜地回房了。
古楷叹气地看了贺焕一眼,兄弟俩无奈一笑,老头儿再这么宠着小小,早晚翻天。
小小在自己床边抱着两腿呆愣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全家都去“看她热闹”了,最该冲在第一线的欣然偏偏没去。小小有些得意的笑了,没有欣然求情,贺老大也舍不得打她的,小小一跃而起,一蹦一跳地就要去找欣然显摆去。
小小上了二楼见欣然房间正门大开,突然恶作剧心起,贴着墙根走到了西侧的休憩室。欣然的房间在古大少的隔壁,因为医疗器械满屋,而且几年间医护人员和保姆人数众多,所以隔壁的休憩室、欣然卧室、古楷书房三屋皆被打通,方便众人随时进出。
小小捂着嘴溜到休憩室跟欣然房间的内门旁,熟练至极的无声别开门锁,正要学着狼叫扑过去,就听到欣然温和无奈的声音说道:“好了,别哭了。孟晓,你能跟我说这些,是把我当姐姐了,但是你不能跟我过一辈子,外公家的事儿总得你自己回去理清。我一个外姓人,说话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小小慢慢蹲下身,看见沙发上欣然和那位顾家表小姐坐在一起。胡婶站在沙发旁,不时地低腰可能是给倒水。小小望着欣然和她表妹亲密并肩的样子,突然有些惶恐,小小想要回房,可是却半天挪不动脚步。
顾孟晓带着委屈的哭声传来:“表姐,我知道是我不对,我和大堂姐吵架,大伯护着我打了大堂姐。外公也怪我、大伯母也怪我,连我爸和我后妈都拿这事儿数落我。我实在憋屈了,才,才过来找你,表姐,我知道我过来给你们家添了不少麻烦,我有时候不太会说话,也没把小小当外人,就随口那么一说,我,我去给小小道歉好不好?”
小小听着欣然笑道:“又不是大事儿,小小也不是小气孩子。我们全家虽然宠的厉害,但是小小懂事明理,谈不上道不道歉的。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但是孟晓,我能帮你的可能有限,你在C城住多久都没关系,但是你家里的事儿毕竟是你家里,我挺开心你能跟我直说让我给你撑腰,但是我也是晚辈,孟图表哥要是有了孩子,我在小侄子面前给你撑腰还说得过去,现在,你让我跟大伯母硬顶吗?”
小小还没听完后半段就傻笑起来,嘿嘿,欣然夸她了。欣然当她面一口一个“小笨蛋”、“小呆子”,可是,欣然跟她表妹夸她了。要不是腿蹲麻了,小小都能蹦起来。
小小往前探了探脑袋,见顾孟晓低了半天头,半晌,抬头带着哭声道:“大表姐,我姐姐众多,我来找你,我以为你最能体谅我,我们,我们都是没妈的孩子……”
小小笑容还未收起,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刹那间全身冰凉。
顾孟晓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表姐,我没办法了,要不是今年遇到了你,我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