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阿姨,我不会忘记。”她故作欢乐的说,把陈琴拧干的衣物都拿过来,动作麻利,没有一点迟疑,“哪里精贵了,我这人哪都笨,要不是阿姨,哪里还我有的活路。”
她说的有点夸张,心里微暗,却是知道她自己说的是真话,没有半点的掺假成分,好不容易有公司愿意
让她工作,她哪里还不肯好好学,就是清洁工都做了。
“你知道就好,别学那白眼狼就行。”陈琴没好气地回道,在她看来,苏拉就是在说好听话,没有什么真心,她反正不管,到日子给钱就行。“把衣服晒了再睡。”
这才晚上八点,苏拉将衣物全都晾在窗口,就在地面铺了草席,搬条被子就睡在草席上面,就是这样的地铺,她入睡也很快。
“听说今天新老板过来了,你有没有听说过?”
苏拉像往常一样打扫女洗手间,听见在镜子面前重新打点一下妆容的女同事在说事,却是没敢靠前,拿着拖把,将里面的湿意全都拖干,待得地砖看上去跟新的一样,才算是完事。
“哎,这边还有,别马马虎虎就行了呀。”镜子面前的女人,是前任老板的秘书常倩,长得那叫一个好的,据说前老板那是非美女不用,秘书自然是美女中的翘楚,她刚说完这句,就跟身边好奇的同事挤耳朵了,“哎哟,别在我面前问这么低水准的问题行吧,简直降低我的水准。”
苏拉一看常倩脚边是有东西,是一坨纸,她赶紧过去想把那东西扫出来,看到常倩尖细的高跟鞋正好踩着那坨纸,“常秘书,能移一下脚吗?”
“好啦,就你高水准。”那女同事与常倩关系不错,都是秘书,问题就在于她们是谁的秘书,还用这种口气跟她讲话,一眼都没看向苏拉,对着镜子补口红,将唇色染得粉嫩晶莹,“给我说说那位你见过了没呀,据说那位一直在国外,作风肯定很大胆的吧?”
她叫王丽娜,说话间有点调侃的意思,冲着常倩挤挤眼睛。
常倩像是没有听见苏拉的话,还是踩着那坨纸,将王丽娜的脑袋推开一点,拿着眼线笔对着眼睛细心地描绘起来,嘴上说道,“作风大胆?咱们以前那个够大胆了吧,还能有谁更大胆的?”
“也是,听说李经理都跟那位睡过了,是不是真的?”王丽娜看着常倩描眼线,眼神隐藏着一点暗色,聪明地没让人发觉,“你到底有没有亲身试过的?”
“哼——”常倩收起眼线笔,将它放回化妆包里,脑袋凑近那王丽娜,往自己的唇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就凭她那个样子,能爬得上熊伍佰的床,简直笑死我了!”
“砰——”
“作死了,你没长眼睛呀,这都是怎么干活的……”
伴随着一记重响,常倩的声音已经拔尖了高八度,整个人都跳起来,惊慌失措,甚至带几分嫌恶之色,岂料,她落到地面,尖细的高跟鞋底与湿滑的地砖相冲突,让她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那里。
王丽娜没跳,见常倩狼狈地倒在地砖上面,先不说她的样子怎么难看怎么狼狈,就光看那尖细的高跟鞋飞了出去,还断了跟的模样,已经让她心里暗爽了。
老板的秘书怎么了,凭什么想处处压她一头,谁不知道她背后早就让前老板都快玩腻了,这就点事,还当别人不知道呢。
不过,这个时候,她最清醒,一把抓住没拿住水桶的苏拉,冲着她就骂过去,“你做什么的,也能让常秘书这么摔倒了,笨手笨脚的人,这不是要摔坏常秘书的?就你这种人,还能在我们公司工作了?跟你同一个公司,我都觉得羞耻。”
苏拉见常倩没有要移开脚的意思,只能让她自己慢慢等,提水过来,想将洗手间的门擦一下,哪里知道从常倩嘴里说出来的名字,能让她失态了。
她的脸色微白,怎么都不肯相信能从自己的耳朵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如同恶魔般的名字,让她怎么都不能放松,看着王丽娜冲她叫骂,话到嘴里怎么都说不出来话。
水桶从她的手里脱落,重重地掉落在地面,里面的水全部从桶里流出来,流了一地,再没有可下脚的干燥处。
“对不起,对不起。”她被骂醒了,整个人都从回忆回到现实,脸色还有点苍白,嘴巴一张就道歉,总归是她不对,弯腰想去帮着将常倩扶起来,谁知道,竟然被常倩打手挥开,手背有点黑,看不出被打过的痕迹,“常秘书、常……”
她试着叫人,试着表达自己的歉意,看着常倩被王丽娜扶起,包着她浑圆臀部的一步裙都差点露出她的内在来,身上沾着水,到处可见湿的痕迹,赤着双足踩在地面,光裸在外的双腿都是留下红色的痕迹,显得她摔得不轻。
“给我滚!”
常倩恨声道,指着洗手间的门,那表情真是恨不得将苏拉千刀万剐。
苏拉真不是有意,默默地退到洗手间外,面对别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跟绝缘体一般,没有注意一下。
熊伍佰——
她的心痛的揪紧了,呼吸不能控制地加急。
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她的眼底一片暗沉。
“我要出国了,你一块儿去吗,要是想去,我来出钱,带你一起去,昨天我妈说了,她很喜欢你,我就知道,她会喜欢你的……”
理所当然的声音突然间窜入她的耳朵,后面的已经记不太清了,还是让她的脸色愈加苍白,双手往后撑着墙壁,她怕自己没有力气再站在那里,没有丁点的力气。
一起出国?呵,明明让自己不要再想了,怎么又想起了?
她忍不住仰头望着天花板,眼泪却从眼角滴落,她算是什么,他又算是什么?
她不懂,真的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哦——
我来了——
哦哦——
003
难得有空闲时间坐下来喝点水,苏拉恐怕要觉得这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手肘被撞了下,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李升彩,见她似乎是没有什么事的模样,让她有点奇怪。
“苏拉,瞧瞧你都做了什么好事,让常秘书摔倒了,还不快去跟人家道歉去?”
还没等她张嘴问,刘姐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让她站直了身体,现在才反应过来是李升彩在提醒她,李升彩是最近才到这家公司,她提醒的很隐蔽。
刘姐阴着脸,看着喝水的下属,想起常秘书甩到她脸上的话,就恨不得将苏拉这个“惹事精”直接炒鱿鱼算了,想着最近公司被收购,也许会有裁员计划,她就迫不及待地想把苏拉推荐到裁员名单里去。
苏拉没想到刘姐说这样的话,其实在洗手间,苏拉已经道过歉了,这份工作对她有重要,她自己是太清楚了,不管常秘书是什么样的态度,总归是她自己失手,才会让常秘书摔成那样子。
“刘姐,我已经……”道过歉,常秘书都说不追究了。
她的话才开个口,就让刘姐不留情面地打断。
“你已经什么,常秘书也是你得罪的起的人?”刘姐在总务部已经很多年,所有的管理模式一直是严厉治人,没有哪个人能在她面前讨得好去,“还不快去,就算是下跪,也得让常秘书原谅我们总务课,别让常秘书以为你一个人的错就成了全总务课的错,认为我们总务课全是你这样的人!”
这个责骂算是重的了,将所有的责任都往苏拉身上推,让苏拉一时真是说不出话来,此时她才知道她的嘴巴有多重,几乎是反驳不出来,即使能反驳,她想着这份工作恐怕就得失去了。
她望了眼周围的同事,见她们触到她的目光,都纷纷避开视线,心里早就有准备,还是觉得有点难受,李升彩已经走了,她本来就不是总务课的人,就是路过而已。
“刘姐,我会去道歉,我现在就去,一切都是我的错。”苏拉没有那几分傲骨,在现实面前只能是低头,傲骨能干什么,又不能填饱肚子,还不如实在的保住工作。“刘姐,谢谢你提醒我再去道歉一回,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现在不用太急了,常秘书去医院了,你等会去医院看看。”刘姐放松一点语气,看着苏拉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讨好姿态,非常满足,“新老板要来了,你们都给我打足十二万分的精神,要是谁犯了错,别怪我不给情面!”
刘姐的话,落在每个人的心头,重重地压着她们,低头与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由都略带同情地看向她们之间最年轻的苏拉。
“刘姐,我们先去忙了。”她们一下子散个
干净。
这人一走,就留下苏拉一个,本来大家都站在这里休息,她也在中间,看上去不太显眼,现在人一走,她再站在这里就非常显眼,赶紧收拾一下手里的水壶,她再去打扫。
“哼——”刘姐看着她离开,那脸色半点没缓,“真是让人觉得讨厌。”
下午五点半,终于准点下班,这让苏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是微微松懈下来,对着储物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时间还准时,还来得及赶去市中心的咖啡厅去相亲。
将身上的浅蓝色制服换下来,她将自己的衣物穿回去,为了今天的相亲,阿姨特地让她穿上裙子出来,浅粉的颜色,看上去半新旧,有点宽,腰部那里显得有点空荡。
这已经算是最新的裙子了,她踩着帆布鞋,迎着天边的晚霞,走出公司大门。
只是,她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就停了一辆黑色卡宴,低调而不失奢华,从车上下来两个男人,那是西装笔挺,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手提电脑,似乎是前面男人的助理。
“伍少?”
后面的男人,那叫李敬挺,看着老实忠厚,没有太多的特点,走在人群里一下子就会淹没的人,有些意外地看着停步在前面的老板,见老板一直站在那里,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到穿着粉色长裙的女人上了公车。
不是他说,那裙子真是太过时了,一点品味都没有,老板就是那看着个女人?这让他不太敢相信,肯定是看别的地方,他这么说服自己。
被称为“伍少”的男人是熊伍佰,天生是个衣架子,浅灰色的西服,衬得他极为精神,五官无一不深,颇有点异域风味,眼底凝结着化不开的阴鸷。
“查查她是谁,是不是公司职员。”
李敬挺一惊,心里还在想,果然是那个女人,就那么个女人,也能让伍少高看一眼?难道是伍少最近换口味了?
想是这么想,他回的很快,为老板解决一切,是他的首要任务。
“算了。”
李敬挺刚在脑袋里组织着关于那个女人背影,就让老板又丢下的一句话给打散了,更加快速地记下,把那个女人的背影全都忘记掉。
换了两路公车,苏拉才从公司门口赶到那家指定的咖啡厅。
白色的外墙,实木门窗,厚厚的木格进去,红黑查间的格子桌布铺入她的视线,柔情的音乐厅几乎在她一踏入门口就听入耳里。
原木的窗子微微敞开着,也上面垂下来一串风铃,微风轻轻拂过,就能带起清脆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地和着咖啡馆里的气氛,让人像是回到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靠窗边的位子还没有人入座,这让苏拉松了口气,本来就是
说好坐在靠窗的位子,她来晚了一点,已经想好道歉的台词,没想到她要相亲的男人还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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