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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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生烟-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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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一句,卫布耶立马收了笑脸,他当然不会认为四少是让他在良辰苑里逍遥快活。   
那小子个头不高,手劲却是大得厉害,准头又奇佳,再加上脚力飞快,被他逮着,别说揍一顿,就是挨上一拳,也够他歇息上半个月了。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不是说喝酒吗?浪费了这难得的佳酿,可是一大罪过。”说着就给四少满上了。   
醇香的酒气一飘,正是钻进了四少的鼻子,方才那点不高兴,立刻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四少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扬脸就是一个灿烂的笑容,甜甜地道了一声:“谢谢布耶哥!”举杯就是一饮而尽,临了还不忘喳巴喳巴嘴,回味无穷似的。   
“这酒可真不错啊,老实说,你是怎么弄到的?”他半眯着眼睛凑上来,那可爱的样子教卫布耶想起自家那只懒洋洋的波斯猫。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   
撅了撅嘴,四少朝卫布耶做了个鬼脸,“锦煜姑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也只有我四少才能从她手里骗到酒喝。”那表情好不得意。   
猛地站起身来,四少瞪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怒道:“说!冲哪家姑娘使了美男计?快快如实招来!”   
卫布耶压根儿不为所动,抿了一小口酒,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哎呀,布耶哥!你就告诉我吧,下次我也去!”四少坐定了身子,眼巴巴地瞅着他,见他依旧一言不发,只得使出平日里的拿手好戏——装可怜。   
嘟着小嘴,眼睑低垂,卷曲的睫毛上似是沾了几点泪星,就那么不声不响地乖乖坐着,可怜兮兮地对着卫布耶。   
卫布耶何许人也?卫家长子,司空大人的爱徒,素来是以清净雅致著称的公子,出了名的说一不二。   
可,就算是这样神仙般的卫公子,在四少委屈哀怨的目光下也不过挨了半盏茶的功夫。   
放下筷子,暗叹了一口气,卫布耶抬头对上四少泪光闪闪的大眼睛,无奈道:“你啊,怎么这么无赖”   
知道目的达到,四少霎时收了那一副可怜相,换上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卫布耶被他那堪称璀璨的双眸一盯,心跳猛然停了两拍,但立刻就恢复如常。   
无力地摇了摇头,他伸手刮了刮四少小狗般皱着的鼻子,笑道:“你啊见了酒就跟得了宝贝似的。”   
收回来的食指上残留着一丝滑腻如丝的触感,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谁也没有在意。   
“布耶哥,你就别卖关子了,说重点吧!”四少的耐心一向是不好得很,只一个劲儿地催。   
卫布耶无声一笑,挑眉道:“春锦阁的丝露姑娘送的,哥哥为了这壶酒可是费了些功夫呢。”   
四少一听就蔫了,丝露啊?蟾都第一才女,当然了,也是蟾都第一冷美人,要从她那里骗酒喝,还不如多跟锦煜姑姑磨磨,被众姐姐多捏几把呢!   
看他那无精打采的样子,卫布耶觉得甚是有趣,“别想了,这不是还有你家布耶哥呢吗?”   
这话倒像一剂强心针,让方才还垂头丧气的四少精神大振,还胡乱招手道:“也对也对,且及时行乐就好!”   
稍晚的时候,卫公子拖着个烂醉如泥的小子,很是费力地将他送回了玉府。   
玉四少的花酒计划再一次以失败告终。   
打从四少在良辰苑醉得不省人事,玉家老爷子玉霄就再没有准他出过门,这可把闲不住的玉四少憋得那叫一个难过啊。   
可巧的是,几天桐太后兴致大好,要在御锦园里赏牡丹玩,赏花嘛总是要有人陪的,宫里头那些个老脸看得也有些腻了,于是就思量起小辈们,尤其是娘家这里的几个孩子,她还是喜欢得很。   
不过,念在三小姐身子不好,这陪客的担子自然就落到了四少身上。   
得了这个消息,四少也算是解了禁,但也没怎么高兴起来,只是乖乖穿戴整齐,等到了时辰,刚要抬脚出门,身后便传来极轻的一声嘱咐:“小心睿帝。”   
四少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就走了,留下凤鸣轩里,一双碧绿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到了西宫,太后一见四少就高兴得合不拢嘴,冲他招了招手,等一靠近便抓着他不放了,“暖儿啊,寒儿今日可好些了?”   
四少点了点头,甚是乖巧地回答道:“谢太后的关心,阿姐今日已是好多了。”   
“那便好了,走,哀家今日带你去御锦园玩儿。”说着,便牵着四少,携着众人向御锦园走去。   
想了想忽又觉得少了什么,忙唤了得力的大侍女桑榆去叫齐凤臾过来。这么些年了,四少也没少往椋宫来,却从未见过自家准姐夫,现在也是时候了。   
在龙眠殿批阅奏章的齐凤臾正是心烦气躁,祖家、卫家、江家那几个老匹夫联名上书,说是国不可一日无后,劝他早日大婚。   
简直是笑话!太后那边一点风吹草动就引得朝廷上下不得安宁,当他这个皇帝是摆设吗?还是许久没有拿谁出来修理修理,众大臣都皮痒了?   
此时,太监总管梁琦前来通报,说是让他去御锦园赏花,顺带看看玉家的小少爷。   
齐凤臾一听这话,心下不禁冷笑三声,什么赏花啊!不就是去见见未来的小舅子吗?何必弄得这么诗情画意!   
一边心想着怎么打发那几个朝中重臣,一边走向那个所谓的姹紫嫣红、百花正好的御锦园。临到园外,止了步,他回了头对着梁琦,留了一句:“在这儿守着。”便走了进去。   
第五章 玉面遮 
第一眼便看到太后身边的那个少年,雪白的长衫衬得他肌肤如玉、吹弹得破,那颊上的一抹红晕配着那乖巧的笑容,实在是讨喜得厉害,连一向目中无人的齐凤臾也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来来来,暖儿啊,这是哀家最喜欢的鹤望蓝,瞧这花色开得多正啊,是吧,暖儿?”桐太后此时心情可谓是大好。   
“是啊,蓝色的牡丹本就难得,能开得这样好也是为讨姑姑的欢喜。”四少乖巧地在一旁应承着,哄得太后心花怒放。   
众人都道桐太后威仪严谨,也只有四少在跟前才有眉开眼笑的时候,毕竟是自家侄子,又生得那样聪明乖巧,想不喜欢也难!   
此间,齐凤臾已是行到太后面前,冲太后请了安,也受了四少的一跪,大家这才继续绕着园子转悠,不过究竟是聚精会神,还是心不在焉就不得而知了。   
而齐凤臾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四少。   
像,真像!五官如出一辙,一般无二!连身量都不差分毫。就是因为太像了,齐凤臾才觉得不对,怎么可能有两个人这样相似呢?   
如今又听得那少年细细地吟来一首诗:“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蓉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声音不大,但传到齐凤臾耳里又是另一番意味:一样低低的嗓音,有点撩人,如同羽毛一般。   
相较于其他女子,那声音已经很是低沉了,可对于一个少年,还是太圆润了,圆润到近乎悦耳的地步,丝丝入扣,也丝丝绕心。   
他看向四少的脖子,被衣领包裹着,看不出什么,但似乎太过纤细,露出的那部分也没有喉结的痕迹。   
四少十五岁未满,没有明显的喉结也很正常,可齐凤臾就是觉得不对:这个少年太乖巧,他讨好太后时的笑容太过甜腻,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那个放肆的少女笑起来也是这般的甜腻,甜到如同最纯粹的蜜糖,甜到看着就觉得唇舌上有腻腻的滋味在渗出。   
齐凤臾正想着玉寒的脸,四少便看了过来,那眼神很柔和,如同阳春三月轻摇的扶柳,当然,那眼神也很清澈,似是纯净的天山飞雪,几欲将齐凤臾的心神都吸进去。   
很想知道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些什么,于是,直直地看过去,却在恍惚间仿佛看到那双眼睛里一丝戏谑的笑意,回神的瞬间却消失于无形,像是错觉。   
双生子,相似很正常齐凤臾思忖着、解释着。   
再看向四少,那一袭雪白的长衫着在少年的身上,衬得那张面孔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虽是一模一样的五官,可却真是漂亮很多。   
没有了那沉闷的墨紫色锦衣,那少年肤如白雪,全然不似他姐姐那般老气横秋,那柔顺纯良的样子恰如一只可人的波斯猫,乖乖地候在太后跟前,半点也没有他姐姐的嚣张放肆。   
怎么看,都是两个人,但齐凤臾还是满心狐疑。   
这么些年了,他一直都不肯顺了太后的意,这些日子虽是看到了玉家的这两个小娃儿,可他还是无法相信有两个人可以相似到这个地步,更何况他们是一男一女!   
仔细想着,脑中一条线飞闪而过,电光石火之间,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玉家姐弟进宫次数不多,却也不算少,从近卫的消息里可见,他们从未一同出现过。   
而且在宫外也没有听闻谁见过玉家姐弟同时在场的。   
莫非饶是齐凤臾处变不惊,但还是被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得愣住了:靛朝的士族里有这样隐晦的事,而他这个做皇帝的竟然毫无察觉,不是太过可笑了吗?   
之后御锦园里赏牡丹那出戏也就没什么有趣的了,无非是大伙儿喝喝茶、聊聊天,也就算是消遣了,对于自己的猜测,齐凤臾还是不太肯定,可既然有了苗头,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玉家。   
次日的早朝齐凤臾总算是见识到桐太后的势力究竟大到了什么地步,祖、卫、江三大士族竟然唯她马首是瞻,这一点齐凤臾是绝对不能再忍了。   
眼前那几个老匹夫又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大婚事宜,仿若是自家纳妾娶妻,比齐凤臾自己是起兴了不止一万倍。   
正在齐凤臾百般不耐烦、几欲发怒的当口,云龙金漆屏风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随后便是一道沙哑的嗓音:“凤臾啊,快点下朝,我带了个好东西给你看。”   
玉寒!齐凤臾浑身一震,这可是琼泰殿!   
尽管只听过一次那少女的声音,但只要是听过的人应该都不会忘记,撩人若羽毛拂耳,齐凤臾一下子就记了起来。   
而那声音自他背后传来,带给他的不是熟悉,而是震惊!这可是众朝臣议政之所,外面除了禁军还有暗卫,她是怎么进来的?   
想到这里齐凤臾再也没有陪这帮老臣们闲扯的心情,冲梁琦使了个眼色,尖细的一声“退朝”后,众人恭送睿帝离殿。   
方出了众人视线,梁公公还跟在身后,一个墨紫色的影子就在他附近绕了三圈,齐凤臾根本就看不出那人的身形,只得停下。   
刚站定,那墨紫色的影子也停了下来,正是玉寒!只是稚气的脸上带着黄金面具,遮住了一半的容颜,就一张小巧红润的嘴唇露在外面。   
齐凤臾看着她,一脸寒意,右手一挥,内廷总管梁琦便识趣地领了侍从退下了。主子的事,知道的越少自然是越好,这一点他在宫中四十余年,自是深有体会。   
待只剩下他们二人,齐凤臾二话不说就问了一句:“你怎么进去的?”那漆黑如墨的双眸因了周身的寒意而变得深不见底,幽幽地盯着玉寒,杀机立现。   
玉寒倒似没有看到他的不悦一般,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就那么进去的呗!”   
那天真的语气配上无辜的眼神,仿佛在说一见再正常不过的事,“两下一躲,又没人发现,然后就进去了,很容易啊。”   
齐凤臾听得此言心下一骇:是朕的近卫太无能,还是这丫头太能耐?   
“不用担心啦!你那些近卫还是很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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