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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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生烟- 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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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荣侯在泙州城外待得已是不耐烦了,久攻不下,睿帝也未曾派援军过来,城内那人竟如同与睿帝联络好了似的。不仅如此,这一个多月来,那人未曾向外传出半点消息,汾楝三府也不见动作,如是守株待兔的感官教齐博臾烦躁非常。   
蟾都内,睿帝听闻泙州城被困丝毫没有反应,朝堂上虽有人提起过邳州、泙州的战况,可没几句话便被带了过去。既然睿帝无心战事,旁人也就不愿胡乱去触霉头,诸位也就在朝堂上各司其职了。   
夜里,龙眠殿内睿帝尚未歇息,梁公公凑上前去,道:“陛下,时候不早了,今日去哪一宫?”   
齐凤臾按了按额角,暗自道:“今日已是六月十六了,哲妃也不知如何了?”听得睿帝喃喃自语,梁公公犹豫道:“陛下,哲妃娘娘十四葵水依然未至。”   
猛然睁了眼,齐凤臾道:“传太医院院判孙绪关蝶宫候驾!”时候终于到了   
今夜注定无眠,孙院判诊完脉出来,一脸慎重,“恭喜陛下,哲妃娘娘有喜了!”哲妃躺在内室隐隐约约听得此言,不禁愣在当场。   
孙绪这边却是诧异,睿帝面上竟没有半点喜色,反倒是有如释重负之感。挥了挥手让众人皆退下,齐凤臾来到哲妃身侧道:“晚哲,你会是一个好娘亲吧?”   
似是知道睿帝所言之深意,哲妃立时拉住他的手道:“不要陛下,您不能去!”   
拍了拍哲妃的手背,齐凤臾道:“她在那里,朕非去不可。”顿了顿,睿帝以前所未有的慎重之态道:“晚哲,你记着,你怀的是我齐凤臾的子嗣,姓齐,名怀寒,字念玉,不论男女,皆是我朝储君。”   
“陛下!”她才要开口,便又被止住了,“朕封为你孝德夫人,朕若有不测,十月之后,你当以国母之身辅佐储君即位。”   
哲妃听得此言,终是忍不住,道:“陛下!您竟为了皇后连带着这江山都不要了吗!”两行清泪缓缓而下,蜿蜒曲折,却终是留下淡淡的痕迹:“还是在您的心里,臣妾只是个为您诞下皇嗣的女人?”   
闭了闭眼,一双子夜般的眼眸重新睁开,里头一片清明:“晚哲,你要的朕给不了你这般聪慧,定能胜任朕的遗命,朕只能许你一世荣华,仅此而已。你当得起这份担子,朕会留下诏书,暗卫队时刻不离你左右,届时朝中人如有不从,斩立决!”   
“陛下!您怎能如此任性!”听得睿帝言语,哲妃越发的心痛难耐,当真她只是睿帝孩子的母亲!其他什么也不是!   
“她在那里啊!朕等了一个半月终是等到你怀上皇嗣,如此朕便可走得无牵无挂!你难道不懂吗?”自四月末初泙州被围,当夜他便欲召集兵马,御驾亲征。但他不能,朝无储君,国将不稳,他只能等。   
哲妃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睿帝,就算是二人坦诚夜谈之际,眼前的男子也只是面露凄楚之意,然此刻,这个素来寡情的冷血帝王失态了,他指着南面,咆哮着,“她在那里啊!”他问得如此痛苦,竟生生要落下泪来:“你难道不懂吗?”   
她怎会不懂?她怎能不懂?终是支持不住,匍匐在床边,泣不成声,“臣妾懂的臣妾懂的!”齐凤臾见她如此,虽是知道伤了她的心,却只是扶起她的身子,让她躺好,盖上被子便道:“朕不能陪着你了,泙州最多还能撑一月时日,她已经不能再等了。”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哲妃侧躺在床上,看着那身着玄金龙袍的男子快步离去,最终也只能闭上那双含泪美眸。她记得四月二十八那日,本已过了子时,睿帝竟突然驾临关蝶宫。那夜的睿帝格外粗暴,狠狠地折腾了一晚上,次日依然,直到五月初三才结束了夜夜如此的酷刑,继而便再也未曾现过身。   
那时她以为泙州被围,睿帝心有不快,可睿帝素来对房事兴致缺缺,尤其是大婚之后,更是寡淡非常,那一阵子竟反常到令人吃惊的地步。原来不是心忧,而是心急!他急着要一个子嗣,好令这齐家的天下后继有人!   
“那人真的如此重要吗?你竟为了她舍得你的性命,还有这一片锦绣河山!”难怪人求难得糊涂,她今日才知晓:活得明白原是如此残酷,惨烈到如同生生剜下心头血肉,痛不欲生!   
元禾九年五月十八,睿帝率二十万大军出城,御驾亲征。   
文宣门外,众将士严阵以待,睿帝一身玄铁铠甲,端坐马上,长剑出鞘,喝道:“此次出征,誓斩反贼!”众将应道:“杀!杀!杀!”   
春末时节,绿柳如茵,百花争艳,鸟鸣婉转,这震天杀声竟传至深宫,听得哲妃心乱如麻。她此刻被静湖逼着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上好春景本该宜人入眼,可衬着蟾都城郊的士气,竟生出几分肃杀,不是深秋,却胜过深秋。   
茉莉花长势依旧良好,比之初春时候的翠绿,此刻已是可称之为碧绿。小巧叶片油亮闪光,教人想起上好成色的祖母绿,翠绿之间似是已有花苞长出,米粒一般大小,还未崭露头角,不仔细看还真真是看不出来,“你头年来这椋宫,为陛下来的,可第一次开花,那人却不在宫里了”垂首低语,却不知说的是人,还是茉莉   
第八十八章 飞骑出 
泙州城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遍,连只鸟都飞不出去,更何况说人?天下人都知道睿帝御驾亲征,唯独最该知道的那人不知。   
主帅帐中四少逍遥饮酒,将一旁的将士弄得心急如焚,为首的是十五营的营长程云,“玉将军,您有没有招能不能说出来,这都快两个月了,您一直这么故弄玄虚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是有什么非得留到最后,那便先说与末将们听听,也好稳定军心啊!”   
他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可四少却是仰头饮尽杯中酒,冷声道:“军心哪里不稳了?就是你们这帮人瞎猜,才搅得人心惶惶!如今得空了,不去操练底下的将士,却来我这里多嘴,这是你们这帮人做属下的态度?”   
要说平日里,诸将对四少皆是心服口服,可今时不同往日,四少这般轻蔑态度着实是太不把各位营长放在眼里,这边七营营长王元一下便恼了,站出来道:“若是从前凭着四少抗击辽贼的功绩,我等只能对你言听计从,可如今四少却是来军营里做少爷的,不是来做将军的,众将士皆提心吊胆着度日,你却在此处喝酒,时不时出去寻欢作乐,这教军心如何安稳?”   
“就是就是,我徐勇也站出来说一句,四少要怎样我们是管不着的,可如今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是这样不阴不阳的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这下好了,九营营长徐勇也站出来说话了,连带着一群人一并开了口,吵闹非常。   
如此这般群情激奋,四少紧皱着眉头,良久才道:“诸位难道心里就没有一本谱吗?泙州是个什么情状还用得着来问我玉生烟?”   
众将一时间没料到四少会说出这么一句来,一下子都消了声响,只见这那本在饮酒的少年霍然起身,微微偏头,蛾眉上扬,堪堪生出十分凌厉之气:“你们一个个都道我是大罗神仙不成?泙州城被围成这副样子,你就是个瞎子也该知道没人出得去这牢笼!”   
他猛然抬眼,四周扫了一圈,冷哼一声道:“都来问我是吧?都来问我!”手里提着的那酒壶被狠狠掷在地上,瓷片崩裂,酒香弥漫,“有脑子的都该知道好好护着自家弟兄,安抚好了将士指不定多撑些时日!”   
“你们呢?都干了些什么?什么也没干!”那修长食指一出,一圈指过来,直戳人心,而那人确是真正的声色俱厉,咆哮道:“没事儿就来我帐里头问东问西,你今日一问若能多出哪怕是一粒米来,那好!都来问,赶紧问!可是你们哪只眼睛看见这泙州城因了你们的这些个屁话生出粮草来?”   
众将哪里见过这样的四少,皆低垂了头颅,连大气都不敢出,而四少却是还未说完,那瘦如枯枝的食指转了个儿,点了点自己的鼻头,道:“我在这儿做少爷!我喝酒!我寻欢作乐!城外叛军来袭,哪次我不在城楼上了?你们说啊,哪次我不在城楼上了!”   
“你们如今焦躁了,耐不得性子了,就来我这儿撒泼!早干什么去了?泙州城第一天被围的时候怎么没人来问我有没有办法保得你们齐全?眼下倒是都得了闲空,到玉某的营帐里来个围炉夜话,再顺带炒几盘小菜,叫几个姑娘,也好大伙儿一块儿风流快活,你们说是不是啊?”他最后那一问意味深长,甚至语出轻佻,然绝没有人认为这人在开玩笑。   
见得原本还闹腾不止的众将士如今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四少冷冷笑了,“怎么,都哑巴了?方才不是闹得极是有趣的?如今变作残障了,舌头打了结了!都说不出言语了?”他猛然提高了音调,喝道:“那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滚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程云如今知道自己错了,也不多说,给四少深深一揖便出了营帐,待众人皆陆续回营了,哨兵却是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不好了!玉将军!城南门外架了高炮,景荣侯好像要炮轰泙州城!”   
四少皱了皱眉头,喝了一声:“慌什么慌!本将怎么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说罢,转过身去,取了红樱金枪便吩咐道:“牵我马来!”   
一刻钟后,四少安排了妥当,众将南面迎敌,而城北处门开一线,白衣少年,身骑骏马,飞奔出城。人是佳人,面白如玉,眉眼清秀,眸光却是凌厉森冷;马是骏马,毛如黑缎,四蹄踏雪,去势却如电闪雷鸣。   
北城门口守着的叛军本是蓄势待发,一旦得令便可逼近城楼,如今众人一见便知那白衣少年乃是四少,刹那便蜂拥而上。四少却是不慌,长枪尾端打上马臀,凤美人便是一阵嘶鸣,速度又快上几分。众人本以为可拦住四少,却因那人浑身的杀气而不敢肆意动弹,举手投足间都有些投鼠忌器,四少根本不看四周,脑中唯有一句:挡我者,死!   
金枪横扫,所指之处,血肉横飞,然四少冷笑,唇边绽花,妖娆如画,心念:我今日出了这泙州城,他日归来便拿你们这群叛贼的首级祭我靛军的军旗!如是想着,手中劲气又添几分,贼人之血飞溅而出,沾在那灿然如雪的锦缎白袍上,殷红恰似冬日好梅,层层氤氲,夺人眼目。   
若说四少毫发未伤那决然是不可能的,叛军势众,刀剑无眼,纵使红樱金枪所经之处如秋风过境落叶无根,可依旧有几处疏漏。正如此刻左侧之敌搭箭上弩,四少一个避闪不及,左臂正中羽箭,鲜血汩汩而流。血腥之气缭绕周身,四少体内气血奔腾,真气膨胀,不禁仰天长啸。   
这一声长啸伴随真气而出贯彻云霄,破风而来竟可刺穿人耳,但见四少双腿借马镫之力腾身而起,双足轻点人头,踏风而去,擒着一人破其咽喉,取其头颅,那颈子断处鲜血淋漓落下,四少张口等在下边,竟将那鲜血一口饮尽。   
众人早已是呆了,而四少却将那头颅朝后一抛,拿着袖子拭了拭唇角,眼眸微眯举枪便是翻、转、送、刺、抽,他所立着的那方寸之地已被鲜血浸透,可他似是浑然不觉,直到再无人敢上前,他才纵身跳上马背,朝北面疾驰而去。   
他才离开泙州,叛军内便有流言散布而出:四少化身为魔,以人血肉为食。而靛军得知主帅顺利出城,无不欢欣雀跃,本有些萎靡的士气一下子高涨了不少,十五营受命四少为先锋,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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