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桌饭菜便整治出来。除了中间一盆鱼,其余都是青菜蒜苗,跟自己所处时代的菜肴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看起来就没食欲。李成吃了几口,更是清淡无味,顿觉得难以下咽,不由叹气。可惜自己时光机里的东西一件没带下来,否则怎会吃这种东西?
成洁放下碗来,关切地问道:“怎么吃下不呢,是不是我做的难吃?”
李成不想承认,也不想否认,支吾起来:“不是吃得下吃不下的问题,只是”越想越觉得无法启口,发起愣来。
成洁并未想到他心里,低头一想,似是恍然大悟:“是不是想到破碎的家中,离散的亲人,难受的吃不下东西?”
既然有这番话下台,李成干脆把碗筷放下,假戏真做,唉声叹气,难过起来。
成洁夹了片鱼递过来,又像安慰李成又像安慰自己地说:“如今战乱,人们生存都艰难的很。哎。我的心愿就是天下太平无事,大家都能安安稳稳地生活就好了,现在看起来似是缥缈无期。吃吧,吃下这片鱼,吃饱了就不想家了。”
鱼片白嫩光滑,极是好吃的样子,李成不假思索一口吞下,还没细嚼就咽下肚去,旋即喉咙有什么东西刺住的感觉,让人啊啊晤晤地说不出话来。
成洁责怪道:“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急性子哦,吃鱼难道不吐刺的吗?我去拿醋来,不要慌张。”
李成舌头差点没吐出来,终于等来了黝黑透明的醋,一口灌下,满嘴香喷喷,酸溜溜,甜滋滋,那刺也软化掉了,顿觉神清气爽,浑身舒坦,放下心来:“还有刺啊?人工培育的鱼里连个鳞片都没有啊。”
成洁皱起眉头:“人工鱼?”
李成暗骂自己,解释道:“以前我的村子里出去一位人物,发达之后带些希罕物回来,我们也不认识,就随便叫了。”
两句话虚虚实实把成洁给蒙住了,吃完收拾整齐,吩咐道:“你就住在这里吧,晚上在这外间睡觉,介意吗?”
李成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不介意,不介意,我原以为要去门外睡呢。”
成洁无语。
夜间明月高悬,光撒满屋,李成思量,现在出门就可能被当做党人逮捕,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吗,难道要我在这个荒凉偏僻的小村庄过一辈子,天天吃鱼刺么?共进党又不好接头,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他心烦意乱翻来覆去的时候,猛然脑子一亮:是啊。我既然能来这里,那么我们那个世界里的人极有可能也会到此,只要能找到同伴,就不愁孤身无助了。想到这里,心事已定,渐渐睡去。
第二天醒来,太阳升的老高。成洁刚从门外进来,看见李成迷迷糊糊的样子,转身把门关上插好,又好气又好笑:“本来为你准备了早饭,你却要吃中饭了。”
李成脸一红。
两人正相对而笑,突然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连门也几乎被震掉,外面人声喧哗,有人大喊:“开门!开门!”
第三章 共进党
更新时间2012…6…16 11:22:47 字数:4455
李成心脏差点没给拍出来,十有八九是士兵来搜查自己,手足失措。成洁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去床下躲起来,那里有个地道,如果情况不对,你就逃命去吧。”
等李成藏好,成洁这才推门出去。门口一群少年,大概都十几岁的样子,见她出来,一哄而上,围了起来。少年们嬉皮笑脸,淫邪的眼光在女子凹凸有致的身上扫来扫去。
为首的男孩快步向前,大声说:“昨天有个可疑人物进了村子,现在四处都找不到,是不是你窝藏起来啦?”
成洁不慌不忙说:“难怪昨天村子里那么乱,原来是这件事啊。我并不知道,也没有窝藏什么人。”
那人不依不饶说:“你说没有就没有?你让我们搜一遍才信。”
成洁态度冷淡:“没有就是没有。”
那男孩眼珠一转:“凭你一句话就行了?要我们相信,给我们一人摸一下。兄弟们说是不是啊?”周围爆发出一阵大笑,一个瘦的得猴子似的少年跃跃欲试。
成洁满脸通红,又气又羞:“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爱信不信,但我住的地方哪能随便让人搜,你们算老几?”
男孩哇哇大叫:“你个党人乱匪,平日里不是我们几家大人在皖城县衙按了手印保着你,哪能活到今天啊,居然不领情,还在竟然在我面前放肆,不知好歹的贱货!”
成洁顿了顿,说:“我家遭遇不幸,平日里多亏你们家里照顾帮忙,我很感激,但请你们不要以此来要挟我。”
男孩大怒:“今天不管了,哥几个一定要摸到够才罢休,上!”周围少年们闻言,嬉皮笑脸地靠近。
李成肺也要气炸了,再也忍不下去,一脚踹开房门,大喝:“住手!”
众人一呆,见来者的架势也非善类,而且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不由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领头男孩最先反应过来,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叛党家属的房子里?”
这个最简单的问题反而把李成问住了,是啊,怎么回答呢?说自己姓李名成从一个不知名的时间段穿越来的吗?还是说自己是这个村子的人呢?可他们就是村子的混世魔王,这个村子怎会有不认识的人?
正苦想之际,灵光一闪,对了,成洁不是说自己有个哥哥吗,冒充一下吧。李成怒视各人:“我是她的哥哥,谁敢欺负我妹子,我绝不饶他!”
李成话说的理直气壮,可毕竟是冒充,心底很虚,既怕被人拆穿西洋镜,又担心女孩子会从此不理自己。
就在自己忐忑不安的时候,众人一听“哥哥”两字,仿佛看到恶鬼凶煞,大喊一声,转眼逃的一个不剩。
李成沾沾自喜,没注意成洁早已面如土色。
成洁一把抓住李成的手臂,不由分说,关上门来,扒开床下堆积的杂物,掀开地下一层薄薄的麻袋,赫然露出一个可容单人通过的地道来,自己先进去了,李成不解,正要问时,被成洁一把拉进地道。
成洁在前面匆忙爬行,很是艰难,李成不知缘由,也不好多问,只得跟着爬,爬着爬着,眼睛不由自主看着前面女子的大腿,很是结实有力,不知道紧紧抱住是什么感觉?那臀部也在眼前晃来晃去,自己的手几乎不受控制,真想上去狠狠捏上一把。
捏一下,就捏一下,死也值了!
就在李成胡思乱想快要走火入魔的时候。成洁听到后面呼吸忽然急促起来,觉得奇怪,转头看到李成魂不守舍的模样,俏脸一红,怒道:“你在看什么?还不快走!”
李成低下头,刚才自己还在那帮色狼面前英雄救美,怎么一转眼自己也变成坏人了?真对不起这张“不像坏人”的脸啊,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不对,自己可不就是在地洞里么?
两人一前一后,在漆黑无声的地道中不知道摸索了多久,终于见到亮光。李成钻了出来,出口在村子后面的一座山腰中,踮着脚望过去,可以大致看到村子的角角落落。
远远地只见一队士兵在他们刚才的房子里搜查,衣物、桌椅、碗筷、瓶瓶罐罐都仍出门外,许多村民围在四周,交头接耳。门口站着几个刚才的少年,指手划脚,明显在为士兵向导,很快,士兵们两手空空地出来,看样子没搜到什么,觉得是在谎报,将几个少年痛打一顿,临走时为了泄愤,就地放了一把火,烧掉了两间瓦房。
成洁说:“地道被发现是迟早的事,赶紧走吧。”
两人只挑偏僻无人处行走,李成问:“为什么士兵会来搜查你的房子呢?”
成洁反问道:“那你觉得为什么会有士兵驻扎在一个普通村庄呢?”
李成一怔,普通村庄为什么会有军队监视呢,之前确实没太在意。
成洁说:“我哥哥是共进党的成员。出现叛党的村子,都会派兵驻守,一来威吓其他人,二来在党人潜回家乡联系亲友的时候可以抓捕。“
天色将晚,两人在山前一条河流前和衣而眠。李成辗转反侧,仍旧睡不着,一想前一晚还有鱼吃,还有舒坦的床可以睡,现在却睡在野外,连鱼屎都没得吃,很是郁闷。转头一看,成洁抱膝而坐,仰望夜空,一动不动,静如木石。李成好奇问:“你看星星做什么,星星能吃吗?”
这样寂静的夜晚,这样璀璨的星空总能让女人陷入回忆之中,成洁说:“那年皇帝发布屠杀令之后,哥哥和村子里几个年轻人一起上京去了。一年之后,他回来已经是共进党的一名军官了。其实我不在乎外面怎么样,也不在乎共进党到底做什么,我只希望哥哥能平安无事,我能时刻陪伴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哥哥说战事一起,天下即将大乱,可到底为什么乱,最终会乱成个什么样子,他也说不好,但作为起义者的家人已经不能呆在家里了,从此我就跟着军队走。叶公子庐江大败的那天夜里,火光冲天,人马乱窜,哥哥说他已经无法保障我的安全了,让我隐藏身份回家居住,他说将来有一天天下太平无战事,人人平等无压迫的时候他就会回来。他派了几个人保护我悄悄离开战场回到家乡,他们给了乡亲们一笔钱嘱咐好好待我就离开了。不久又听说叶公子雍州再败,我惊慌失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等共进党退入凉州的消息传来我才安下心来。
“我每晚就看着满天繁星,问哥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星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时各地义军村庄已经驻扎监视的军队了,我想,万一哥哥回来没有一条安全的通道啊,于是我挖起了地道,我想,等地道挖通的那一天,哥哥就回来了。五年之后,我挖通了地道,但哥哥还是了无音讯。我看着天上,星星还是那么明,那么亮,可哥哥一直都没回来过。这些年来,无论日子过的如何悲惨,无论村中恶霸如何欺负我,我都不会害怕,因为星星们一直陪着我,我就不会孤单。只是我不知道,远方的哥哥,他的天空,是否也会有星星陪伴呢?”
李成听了,很是同情,问道:“那你今后有何打算?”哎,我为什么就没个牵挂自己的妹妹呢?
成洁说:“我想去襄阳,那里有我一个远房表哥,不知道会不会收留我,你呢?”
李成想想,自己连表哥都没有,更别说出人头地了,就说:“我离家已久,漂泊惯了,不如跟你一起走吧。”
成洁说:“那赶紧休息,明天还要走很远的路呢。”
虽然很困,但是睡不着。为什么——蚊子!整晚都有大小蚊虫在身边环绕,身上也没洗澡,干燥得难受,李成双手不受控制得浑身乱抓乱搓,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
天色微明,成洁拉起迷糊的李成,两人就些野菜干粮吃了,继续赶路。走到一间路边乡村小店,也就是一个简陋草棚,里外摆下几桌凑合,但是在他们到达之前已经有数十名士兵占据了小店,都是灰色束身劲装,皮带草鞋,和前天追捕自己的士兵穿着装备一模一样,大部分都背着步枪,只有几个腰间别着手枪,其中还有几人受了伤。
两人踌躇半天,看到士兵们只是休息用餐,商议一下,决定吃晚饭就走,千万不能和他们发生瓜葛,于是安安静静走上就坐。
刚坐不久,一名军官摸样的人看了看成洁,对身边士兵耳语几句,随即士兵走向李成这桌,说:“淳于总督要你们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