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双唯……」震天动地的大吼声在房间里响起,如有外人,恐怕以为这是爆炸现场。
我皱眉,「轻点,要杀我用枪,别用这麽不入流的手段。」我捂了捂心脏,妈的,老子这小心肝宝贝儿刚换了才没多久,可受不住千万分贝的折腾。
「我就知道你没死,你这混蛋……你这王八蛋……」李越天咬牙切齿,「我知道你没这麽容易死,我就知道……」
我惊诧地看著他,有水液从他眼睛处流下……
水液稍纵既逝,快得只能算作惊鸿一瞥,他并不擅长於表达痛苦,除了以暴怒来抑制心中阴暗的蠢动。
仔细算起来,他并没有对不起我什麽,他一直在做他自己,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变,我也没变。只不过到了後来我想要的跟他所给的,已经不能像开始时那样平衡。时间过去,环境已改变,很多当初对的事情慢慢开始质变成错误。
他的脸没有变化,有人说痛苦最深沈以至於表现在脸上时看不出情绪。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他只是坐在床边离我一臂远处来来回回的握著手,他在紧张……
我笑了笑,把被单扯上来盖住赤裸的胸,「还有人知道吗?」
「没有。」他双手捧住头,没有看我。
「你在想什麽?」我舔舔干燥的嘴,问他。
他擦了擦脸,盯著胸膛处,问我:「我妈……她……」
他说不下去,我摇摇头接下去:「她真要杀我?不,她只是要我离开你罢了,从开头到结尾,她不过是要我离开你罢了,只不过,你知道,我没这麽好摆弄。」扬扬眉,「你也明白,这一路,都是你妈在跟我斗,她从来都没打算放过我,不是吗?」
事情再隐晦,一旦他妈在我身上做过的事让他知道,也会有千百的漏洞让他明白,他後来在我们之间耍的小手段,他妈跟我都是心知肚明的。
李老太婆不愧为动荡年代混过来的人,连环计使出来,我都差点又再次牺牲在她的不动声色中。
他看著那里一动不动,不开口,没有表情。
「其实想想你没有错,以前我都以为你或多或少总有些对不起我,但实际你没有错。你只不过是我和你妈之间的战争中处在一个暧昧的、蒙在鼓里的那麽一对象。
「而在这里面,你向你妈那边一面倒。这也难怪,情人总没有家庭重要,这算起来无可厚非,怪不得你。」
我微笑著阐述:「但是,你毕竟还是伤害了我,所以,我从你这里拿回点东西,也算无可厚非吧?」
他把眼神从心脏处移到了我的脸,他的手喀喀作响,眼神渐渐狠厉,喉咙剧烈地抖动,大笑出声:「王双唯,你真是婊子养的,没心没肺……」
从悔恨到紧张,再到痛苦,现在到愤怒,他的情绪都在迅速地变化,就像子弹列车一样在每样都说不上愉快的情绪中穿梭。折磨一个人,肉体是最低级的,你得狠狠地敏捷地掐住他的每根痛感神经,让他的精神无所释放。那麽,这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你欠我的,越天,还给我吧。」我叹息地看著他,「然後,我们就真的一了百了,把我从你身上受到的屈辱还给我,然後,各走各的路。」我靠近他,在他的脸边轻轻耳语,眼睛清澈看著他的眼睛,「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
他的手揪紧我的腰,以前每次他在外头受了挫折,回来都会以这样的姿势抱住我。那时候我们相互蜷缩相拥,可那时候没有眼泪,也没有伤悲,如并蒂莲般交缠,只有相互间的抚慰。如今我不想看他的脸,也不想触摸他的心,更不想感知他的任何情绪。
我的手摊在两侧,无法回抱他,茫然盯著天花板,任胸间的湿润染上衣服,李越天慢慢地说著:「这麽多年过去,我们成了这样。」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涟漪,彷佛我胸间的那些湿意不是他打湿的,他像个冷静睿智的智者,平缓地说著发生过的事情和如今的现实。
我还是没有说话,无从接口。我也料不到,爱得那般激烈,到头来也只是谋了个人散曲却不终的结果。
「後来我才想,我有没有爱过你?你死了那时我一个劲的想,我是不是真的爱你?我要是爱你,何至於把你逼到那个境地,每个在我身边的人都活得好好的,而你却那般不快乐。你回来的时候我不敢看你的脸,看著你笑,我的心比挨枪子儿还难受。
「後来我又想,我是爱你的,我想这世上我只独爱你,你就像烙在我骨子里一样,深到我不知道你在哪个角落里,而所有你好的坏的我都想拥有。
「明白了这点,我还明白,我看不见你了,你躲在一个我看不见的世界里,我闯不进去。我只好紧紧抓住关於你的一切线索,怕你真死了,我就真正会脆弱了。
「後来我在想,只要你回来,你爱我也好,不爱也好,恨也好,不恨也好,你只能在我身边,就算我死,我也要把你拖在我身边,你不能离开我。
「小唯,我累了,如果你非要走,你带我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只是在最应该表白的时候不擅於表白,在最应该在你身边的时候站在远处。如果这些都罪不可赦,你就亲手把我送进地狱,但你得陪著我。
「我真累了,我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那种日子太难熬了,每天夜里我都在找你,找到天亮我都找不著你,一天一天的就这样,让我绝望,太难受。」怀里的男人痛哭失声,指头狠狠地掐进我的肉里,呜咽著。
我以为我会哭,可我的眼角没有湿意;我以为我会低下头安慰他,可我还是没有。
我只是茫然地睁著眼,嘴里无意识地回道:「我也找过你,那些在医院里的日子,每天夜里我都哭著从梦里找你,可你还是走了,我找不到。後来找到了,我在别人的怀里找到你。那时候我不是绝望,我只是想忘了你,我想只有那样,我才能活下去,只有抹去你,我才能活下来……」
我终於还是低下头,捧著他的脑袋,看著他黑亮的头发,对著他的头顶问他:「那时候,你在哪里?我快疯掉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叹息,把他欲抬起来的头埋进怀里摸索著。
「你在别的人的怀里,我每天都站在十二层的楼上,想著跳下去还是不跳?在想这个的时候,我也在想,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永不背叛的承诺?
「我甘於躺在一个男人身下的时候我在想什麽?我以为你就是我的永远,为了我的永远,我愿意你在我身边永远快乐。可我付出一切,最终却只得了你像笑话的那句话。
「你知不知道,就算如今,想起那场面,我都难堪得无以面对。你把我所有的付出全部抹杀,抹杀得那麽干脆。
「我以为你至少会追上来,可是我刚刚从死神里回过神来,却得知你出柜的新闻大告天下。你和温森笑得那般甜蜜,我从来没见你对我那样笑过……」
缓缓地摸著他的头,「我站在楼上,想跳下去,那时候真想死,」手慢慢地移到他脸上,「可我没死,我还是活下来了,我见到了以前的兄弟。
「吴起然站在楼顶看著我,他说,『王双唯,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个男人。』我那时候在楼顶站了一天,像个智障一样慢慢回忆不曾遇见你那时的我。
「然後我想我还是个男人,我应该忘了你,我想我应该认栽,把情爱全赔给你当我给你的赌注。人生应该还有点别的,我记起了就在那个楼的西边那个街区,我十岁就冷静地站在那里看人杀人,并能在一群人的追打中安然脱身。
「我是王双唯,不是那个没了谁就活不下去的孬种,我天生就是个强者,不该那般有比落水狗还难堪的境地。」
我抱著他,真的觉得,一切该好好过去了。
当天晚上,我看著李越天安静地睡在床上。甩著手里的麻醉枪,我想或许他是真爱我,所以防备总是不强,总是能给我可乘之机。
在暗处把麻醉针全用完,把保全全部解决完,踏过几十个人的身体,我换了三辆计程车,来到机场跟林简会回。
林简的脸藏在帽子里,见到我他喝了口水,吐了口气,说:「总算完了,我都快认为我撑不下去了。」
我知道李越天的手段,跟他周旋确实不是一般的勇气跟智力能对付的,一开始的完美计画,要有完美演出匹配才能尽善尽美。
「还有半小时。」林简深吸了口气,扭过头视死如归的对我说:「老大,我必须坦白,你要我装的三颗炸弹我只完成了二颗,我在装第三颗时你就打电话给我了。」
这下换我头疼了,三颗能炸整个集天公司,但少了一颗,只能是大半个公司,靠……不过也够李越天忙的了……
这样想想我心情好了不少,也就对林简说:「算了,反正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还有,我走的时候,集天公司的人已经知道了……」林简用著视死如归的表情。
「啊?」我一愣,觉得自己有点犯傻,剧本我可不是这样写的,就算出岔也不能出得太离谱吧?
林简,可是我从一开始所能想出的最好的帮手……事情可不是这样发展的。
「我是说,」林简哭丧著脸:「我走的时候留下了手脚被集天公司当场发现了,估计他们这个时候不是在疏散人群,时间够他们找拆弹专家了……」林简绝望地看著我:「老大,你为什麽找了个卖军火的当姘头,他们玩这个比我玩电脑还得心应手……」
当下我也觉得惨烈跟绝望,拉著他去登机,告诉他:「别说了,我们逃吧……」
天空万里无云,是个跑路的好天气。我坐在飞机上默默地看著下方,ByeBye,李越天。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你欠我的,我用我的方式让你还给我了。
我们,不亏不欠,再好不过。
只是,便宜你了,我原本想要你损失点钱财的,军火商的老窝给人炸了,丢脸够丢到五湖四海了。这下可好,玩阴谋是我的专长,可剩下的,也得手下人办事牢靠啊。
我看了眼旁边沈沈入睡的林简,叹了口气,算了,到此为止吧。
绿叶森林系列465
作者:空梦
书名:《该死的爱·下》
绘者:Leila
出版社:鲜欢文化
出版日期:2009/12/1
封底文案:
情爱再伤人,还有时间作为药物用来疗伤……
他亲手将过往埋葬,可是心还是会痛,还是会寂寞。
命运,终是待他不薄,那独行於世的男人,竟为他奉上他的心、他的命,给予救赎,排遣寂寞。
寻找新的幸福,代替旧的伤痛,他是否该用这被撕裂的残心,再去体验这该死的爱……
封底文字:
李越天跟聂闻涛最大的不同,就是乐意表达他对我的爱恋。
不管在什麽地方,只要他想,他会让全世界知他锺爱的人就是我。
他们的爱,都不一样,我爱谁,谁又是真正能给我所有,谁又弄得明白?
我……又能如何?
那该死的爱……真的……就像绝望中那题给希望的选择题,不知该到底……该死的选择谁?
可是……在坚定之下,迷惘……又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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