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载双手环胸,斜靠在门边,看着慕容容忙碌地蹲在酒架下面,把酒水都清了出来,塞进厚厚的一张棉被。
又抱着被单跑进卧室,乒乒乓乓地不知在弄什么。
胤载走进去,慕容容正趴在床底下,翘着小小的屁股,好像在藏什么东西。
目光越过床边,落在床角,眸子骤地眯起了。
那是什么?
铁棍?哪来的?
石头?哪拣的?
麻绳?谁给的?
还有,几把亮闪闪的水果刀!
满室凶器,他的小新娘想做什么?
傻不拉几的
慕容容从床下爬了出来,拿一根铁棍,又爬进去藏在床底下。
拉开衣柜,拣起几个大石头藏在里面,上面整齐地铺一层衣服。
胤载唇角勾起一道笑弧,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老婆,你在做什么?”
慕容容吓了一跳,脚差点踩到地下的水果刀。“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胤载盯着离慕容容脚边半尺的水果刀,光滑的小脚,锐利的刀刃。
他一个箭步,擒了慕容容的手臂拉开一边,拣起地上的水果刀,怒气突如其来:“拿这么多刀子做什么?想死滚远一点,别弄脏我的房子。”
这个小东西,她知不知道危险的?刀具到处放,脚也不穿鞋,她不想活是不是。
被人赃并获了,慕容容呵呵地傻笑,脑袋转了又转,手指紧张地绞着,“这个、这个,我想削水果……”
胤载挑起浓密的眉头,眼中的冷冽愈盛,“水果呢?”
“吃、吃完了……”慕容容心虚地低下头。
胤载又拣起地上的麻绳,晃在慕容容面前,冷冷地问:“这个呢?”
“这个啊……”慕容容连忙拿了过来,挥起绳子原地跳了几下,“这个跳绳,锻炼身体的,呵呵、呵呵……”
拉开柜子,扔掉上面的衣服,胤载指着柜里的大石头,目光锐利且阴沉地盯着慕容容。
在他那样锐利的目光下,像无形的压力压得慕容容透不过气,她眼睛东瞟西瞧,就是不敢看他。“这个,这个……是这样的,衣服压一压,服贴,不会松垮垮,这个、是网上最新流传的家常小知识……”
“是吗?”胤载缓缓地笑开,他的牙很白,他的笑很冷,阴森森的。
慕容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
胤载一脚踢在床底下,藏着铁棍哐哐啷啷地作响,“这个呢,留着打老鼠的?”
“呵呵、呵呵……”慕容容除了傻笑,也不知该怎么圆谎好,只能,“呵呵、呵呵……”
胤载鄙视地白了她一眼,“傻不拉几的。”
他好像没那么坏……
慕容容低头看着脚趾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胤载阴着脸,看着头要埋到胸口的慕容容,那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好似他对她做过什么惨无人道的事一般。
胤载很郁闷,明明就是她的不对,怎么反倒像是他做错了?
“晚上有个家族聚会,你准备一下。”
胤载丢下一句话,迈步走了出去。
慕容容正松了一口气,胤载突然又转了回来,她吓了一跳,僵直着身子,胆战心惊看着他向她走来。
胤载面无表情地越过慕容容,拿起地下的刀子,走了出去。
慕容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直看到胤载出了门,下了楼,才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直呼好险。
她以为他会把她掐死,就算饶她一命,也会揍她一顿,因为他板起脸瞪着人的时候,看上去,真的好暴力好凶恶。
最起码,他会凶她一顿,恶狠狠地警告她一顿,后果却没有。
看来,他好像没那么坏……
丹东尼把慕容容晚上参加聚会的礼服、鞋子和首饰都准备好了。因这里离聚会的地方比较远,得到时才换上。
慕容容提着丹东尼给她准备的袋子,上了车。
胤载已坐在车上,面无表情,环着胸,交叠着腿,看不出喜怒。
慕容容战战兢兢地坐在他旁边,几乎贴着车窗坐。
司机开着车子徐徐地离开别墅,驶上大道。
大道两边树荫浓浓,太阳快要下山,夕阳把树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海边的海水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黄灿灿的波粼。
慕容容看了一会景色,悄悄转过头。胤载合着眼,微微歇寐着。
板着脸舒缓了下来,没有了令她害怕的凶狠之色。
他的侧脸轮廓完美,高高的鼻子十分挺直,脸庞棱角分明,紧抿的薄唇透着一股坚毅的力量。
那浓浓的眉头形状甚是好看,比画的还要好看。结实的下巴干干净净,整洁有力。
慕容容看得正入神,胤载突然睁开眼睛,深邃的眼睛似利刃,向慕容容射来。
阳光明媚的熹少
慕容容骇得魂飞魄散,向后一退,脑袋砰的一声撞在车窗玻璃上,撞得又痛又晕。慕容容捂着脑袋,欲哭无泪。
“傻不拉几的。”胤载又冷又硬声音低低地传来。
慕容容再也不敢看他,趴在窗口,望着太阳从西边的水面渐渐落下,余晖洒满天际。
胤家的家族聚会设在皇宫般金碧辉煌的胤园里,胤载与慕容容赶到时,已是晚上八点了。
胤园坐落在半山腰,从一条蜿蜒的四车道公路而上,车子停在偌大的青石广场上。
门前张灯结彩,笑语连连,热闹无比。
方停车,两名身着旗袍、气质绝佳的漂亮女子走了过来,笑吟吟地打开车门。
慕容容正不知怎么跟旗袍女子打招呼,旗袍女子却对她微一鞠躬,示向一边:“太太,这边请?”
慕容容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巴,敢情这两个气质出众,美丽漂亮的女子也是胤家的佣人?
旗袍女子踩着6寸高的黑色高跟鞋在前面领路,带慕容容走进大厅侧边的白色小楼里。
小楼一共三层,旗袍女子领着慕容容走上三楼,推开小楼与大厅相连的缕空花纹红木门。
那边宛如另一个世界,巨大的水晶吊灯亮闪闪地挂在天花顶,底下人头涌动,甚是热闹。
慕容容现在所站的位置是大厅的二楼,银灰色的楼栏环了一个椭圆形楼层,往下望,可以鸟瞰整个大厅。
慕容容在大厅环视一圈,中间有一个长长的餐台,餐台用红布铺着,放着美味的食物。
大厅里男的气质出众,女的美丽动人,上了年纪的更是威仪睿智,偶尔跑过的几名小孩也是金童玉女般精雕细琢。
他们便是支撑整个幻焰财团的中流砥柱、商界精英,随便指出一个,不是某公司的掌舵人,便是继承人。
从大厅收回目光,慕容容看到对面有一个红衣男子向她走来。
红衣男子端着一杯装着绛红色酒水的高脚杯向她走来,他长长的刘海遮住半边的眼睛,看到的那只眼睛熠熠闪亮,略薄的嘴唇微微扬起,扬起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
宴会准备时
旗袍女子向红衣男子含笑点头:“熹少,你也来了?”
被唤作熹少的男子走近慕容容,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唇边的笑容似春花灿烂,“堂嫂,你好,我是胤熹。”
“你好……”慕容容手忙脚乱伸出手跟胤熹握了一下,想抽出时,胤熹却握紧不放开。
“堂嫂的焰戒呢?怎么没带?”胤熹笑眯眯地问慕容容,非常的亲切可爱又无邪。
慕容容又抽了一下,手仍是没抽回,她脸红红的,“忘了。”
“喔——”胤熹不知从哪拿出一条钿钻手链,戴在慕容容的手上,“小小见面礼,望嫂子笑纳。”
胤熹挑起慕容容手背放在嘴边,落下一个羽毛般的轻吻,唇边的笑意温柔得让人醺醺欲醉。
慕容容很没出息地,脸更红得烫人,像是熟透的苹果。
胤熹放开了慕容容的手,却盯着慕容容红透的脸,眨着清澈的眼睛问:“嫂子,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喝酒喝多了?”
旁边的旗袍女子出来打圆场:“熹少,您就别为难太太了,太太还要换衣服下去见长老们的。”
“好,我就在下面等着嫂子,嫂子下来,记得来找我,小弟有话要跟嫂子说……”胤熹神神秘秘对慕容容说。
慕容容心口咯噔地跳个不止,她又不认识他,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难道他知道她不是欧阳夕雨,是假的?
这可怎么办?又不能给安娜打电话,她要不要先逃走再说?
“晚会已经开始了,请太太更衣。”
旗袍女子推开更衣室的大门,请慕容容进去。
慕容容抱着袋子,战战兢兢地走进去。
旗袍女子那么优雅的笑容,在她眼里也成了取笑奚落的笑容。
果然,人是不能做亏心事的。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火红的低领礼服,礼服裙摆下有似火焰的花纹,镶着金丝。
除了礼服,丹东尼还给慕容容准备了一套首饰、一双九寸高的红色镶钻高跟鞋,连同凤尾形状的胸针,还有一顶漂亮的珍珠冠。
无可挑剔
慕容容把礼服换上,前面倒是不露,可后背露了大片,火红的礼服,雪白肌肤,怎么看,她都觉得别扭,好想拿针线把它缝起来。
打开首饰盒,挂上泪珠坠子的钻链,戴上红宝石串珠耳环,别上胸针,最后戴上那个珍珠冠,镜中女子高贵美丽如王后,慕容容自己也认不出来。
人靠衣裳马靠鞍,果然不假。
其他的可以忍受,慕容容就是受不了那又高又尖的高跟鞋,每次穿在脚上,总感觉地球要倒转过来的晕眩感。
旗袍女子敲开了门,拿着化妆盒进了来,给慕容容化了一个十分艳丽的妆。
烟熏的眉眼,眼角画着妖娆的线纹,高高挑起。烈火红唇,本就白得像雪的脸蛋,又刷上一层厚厚的粉底。
“那个,不用化得这么浓吧?”慕容容望着镜子妖艳得跟妖精一样的脸,小声地跟旗袍女子商量着。
旗袍女子笑吟吟:“太太,您是今天的主角,当然要够艳够妖,才能把一众花枝招展的女人镇下去。”
慕容容知道,她自己才是被镇的那一个。
“太太出来了——”旗袍女子站在楼梯口,笑吟吟地对楼下久等的宾客们说。
喧哗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齐齐向楼上看去。
楼上的女子犹如一团火焰,傲然而立,随着她的走动,焰火般的裙摆轻轻地摆动,犹如踏火而来。
精致的脸蛋绝美无比,顿时令厅里的众女黯然失色。
十长老相视一眼,暗暗点头:气质与容颜都无可挑剔,当得起幻焰的一代焰后。
三长老悄悄与其他九个长老说:“下次,咱们再给那帮未婚的小伙子选媳妇,如何?”
九大长老连连点头,甚是赞同,对于他们的眼光,他们是非常的自信的。
慕容容紧张得手心后背都是冷汗,慢慢向楼梯走下去。
在众人的期待与赞赏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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