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邪逐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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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邪逐爱记-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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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衡此时头重身轻,便靠着黄药师的肩膀,凝重道:
  “怎么会这样?去年见王道长,明明还硬朗,如何会突然……”
  黄药师面沉如水,用手背贴着冯衡的颈侧,试了他的体温,才有些沉重道:
  “消息这样突然,我也是有些不敢置信的”
  他看着冯衡不出几日就有些清瘦下来的脸庞,沉吟一下道:
  “说不得我要出岛一趟,去终南山看看才行”
  冯衡与他十指交握,道:
  “我与你一道去吧”
  黄药师立刻道:
  “不行,你风寒未愈,舟车劳顿得,于你身体毫无益处,需得在岛上修养些时日才行”
  冯衡没法跟他说明自己这样只是解药的副作用,也知道黄药师担心自己,最后只得妥协,有些感伤道:
  “王道长胸怀广阔,心系苍生,如此英雄豪杰仙去,当真是令人扼腕”
  他又对黄药师说道:
  “周大哥那样敬重王道长,不知要伤心成什么样子,如果可以,你邀他来岛上住段时间吧”
  黄药师皆点头应允了。
  到了晚间,饭后冯衡正与小梅交谈,便见黄药师推门进来,他本是在安排出岛的事宜,此刻回来大概已经办妥了。
  他进屋脱了大氅,烤了火将周身寒气去了才坐在冯衡身边,微凉的手摸了摸冯衡的额头颈侧,确认冯衡没在发烧才作罢。
  冯衡便问他:
  “准备的差不多了?”
  黄药师喝了口茶,点了点头道:
  “大概过两天就走”
  他看了梅超风一眼,道:
  “超风,时辰不早了,你去歇息吧”
  梅超风便谨遵师父之言,退了下去。
  黄药师这才转向冯衡,道:
  “阿衡你去收拾一下,我们去后山的热泉”
  桃花岛后山上的热泉,在四周丛林环抱的半山腰。有一条曲幽小径曲曲折折地延伸着至那丛林深处。
  冯衡和黄药师并肩走在石子的山路上,天色渐晚,黄药师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拉过冯衡的手,道:
  “那热泉,每月只有这几日适宜入浴,你泡一泡,正好驱散体内的寒气”
  二人沿着蜿蜒的小路来到了黄药师口中的山洞,一进那山洞中,里面水汽缭绕,温热潮湿,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冯衡轻嗅便知是那硫磺的味道。
  山洞里早已经有下人备好了入浴的用品,冯衡从来没有泡过这所谓的温泉,便迅速地脱了衣服,有些好奇地先入了水,那泉水只有齐腰深,温滑清澈,温度颇高,入水只觉得一股热气袭来,全身上下的毛孔瞬间都张开的感觉,真是奇妙。
  他正感受这泉水的滑腻,只觉得水面波动,一个身影便靠过来,只听黄药师道:
  “你靠在岸边,不要进去太深,时间久了,会有些晕。”
  冯衡起初还不在意,他向来喜欢水,许久未曾沾水,一入水中便在那池中游来游去,黄药师见他好似一条重归入海的鱼儿,也就含笑看着他在水中出没,只觉得看着那时不时于水面上露出的小腿和肩膀也是一种享受。
  然而没多时,他便见冯衡的速度慢了下来,他游过去捞起冯衡,果然见他双颊通红,呼吸急促。便将他拖回到了池边,只听趴在他肩头的冯衡抱怨道:
  “这池子果然不适合游泳,泡了一会就胸闷了”
  黄药师心道,没见谁泡在热泉里,还四处折腾耗费体力的。
  他抱着身无寸缕的冯衡,坐在池边,手掌拂过冯衡光滑的后背,心中叹道:这真是又甜蜜又难耐的折磨。
  冯衡缓了一会,这才终于觉得胸中换了清爽新鲜的空气,他抬起头去看黄药师,只见他正端着一张平静的脸,闭目养神。只是那冒汗的额角和渐隆的眉峰却似乎不那么平静。
  冯衡不禁笑出声来,可即使这样黄药师也只闭着眼道:
  “怎么了?”
  冯衡知他大约是动了情,却还在死撑,便凑过去吻了吻黄药师的嘴角,笑道:
  “难道黄岛主也晕了么?”
  黄药师却又按着冯衡的颈子,将他压靠在自己肩上道:
  “再泡一会吧,这泉水于你的身体有好处”
  冯衡伏在他肩头,知道他不出几日就要离岛去拜祭王重阳,便轻声道:
  “不如,还是我同你一道去吧。”
  但在这点上,黄药师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妥协的,只让冯衡留在岛上等他回来。
  冯衡一想到要多日见不到黄药师,不知怎么,心中似乎升出些小女儿家的离愁哀怨的惆怅来,那不舍的感觉充斥着心头,竟有些酸涩起来。
  他暗自唾弃了自己一番,想他一个男人,竟如此儿女情长,不由地忿忿不平,对着黄药师的肩膀就是一口。
  他这一嘴下去,黄药师浑身一僵,终于睁开了眼睛,眯着眼盯着冯衡。
  冯衡可不管黄药师眼中火光大盛的危险光芒,他似乎要将心中莫名地离愁别绪化为身体力行的现实,只缠上黄药师道:
  “今晚你就陪我吧”
  黄药师心中无奈,他的本意是让冯衡保养身子,绝不是为了这个才陪着冯衡一起来的,他本是极力忍耐,不想冯衡却是不大老实。但眼前如此景色,说他心无旁骛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黄药师深吸一口气,道:
  “阿衡,别闹,你身体……”
  他没说完,冯衡抬手便用食指点住他的唇,他俯下身凑到黄药师的唇边,才挪开那一指,落下一吻,此刻二人离的极近,黄药师看他神色有些落寞,喃喃道:
  “你一走不知要多久回来……”
  只这一句,便将黄药师要说的话尽数堵在胸口,他再顾不得其他,也没让冯衡再说下去,一把将他抱了个满怀。冯衡闭上了清澈的眼睛,双臂温柔地环着黄药师的脖子。两个人就在水波摇曳的池水中静静地拥抱着,徐徐地拥吻起来。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暖昩的味道,黄药师只觉得似乎连视线都迷离起来,他喜欢这种被冯衡需要的感觉,让他空荡荡的心瞬间就被填满,仿佛有种可以做到任何事的冲动和信心,这怀中的人就是他的一切。
  不久这池中的水便激烈地波荡起来,池水拍在岸边的岩石上,只一次比一次加深了浸湿的范围,云雾缭绕间,那两条交缠的身影抵死缠绵,好似将那不肯述之于口的不舍情意化为了绵绵的相交,在这寂静的夜晚这洞中却是彻夜难眠。
  不出几日,黄药师便带着曲灵风登船离岛,这年三月末,江湖上惊闻全真掌教王重阳仙逝的消息,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一石惊起千层浪,随着这天下第一人的逝去,江湖再次暗潮汹涌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四章    疑疑惑惑

  入夜,冯衡熄了灯躺在床上,这已经是黄药师离岛的第五天了。
  心里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好像胸中有粒圆滚滚的小珠子在四处翻腾,受不了,想把这种无处可说的焦灼倾吐掉,但是这东西刚倒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空留他满腔的酸涩。
  许多曾经安然相处的生活片段,不知不觉地竟然印在了脑海里,淡化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这才知道,原来寂寞就是这样不堪一击的感觉。他一直追随黄药师的目光,直到分开时,才知道这是眷恋;而此刻这种心情,直到难眠时,才知晓竟是相思……
  冯衡翻了个身,对着空荡荡的木床,有些怅然若失。
  来到这时代,闲安逸的日子过得自己日渐的惰怠,逐渐习惯了生活中无时无刻不充斥着黄药师的身影,习惯了他安排自己的日常起居,习惯了他无微不至地关心自己,突然间变成一个人的时候,他却有些不习惯了,这才惊觉,原来潜移默化是这样的可怕,只不过还是像从前一样一个人的生活,竟然会让他竟然觉得陌生。
  这日,小梅端着托盘进了碧落居,师父走前吩咐自己好生照看公子,她自是以悉心管理公子日常生活为己任,她走进屋子,便见冯衡伏在案头,两手正摆弄一对圆环,那圆环亮晶晶的,像是个精致小巧的耳坠,却又有些扁圆,好似个扳指,却又比那厚重的扳指精巧许多,颇有些神秘的感觉。
  她不好打扰冯衡,只放轻了步子慢慢走了过去,轻轻将托盘放在了案头 ,聚精会神的冯衡这才抬起头,他一抬头视线便对上了托盘里的东西,当即一愣。
  只见那托盘里放着一个蓝色透明的玻璃瓶,小瓶静静地放在案上,冯衡只觉得一瞬间,从头到脚打了个冷颤。
  梅若华见冯衡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托盘里的东西,仿佛见了鬼一般,便吃了一惊,唤道:
  “公子?公子?”
  她唤了几声,见冯衡视线仍是盯着托盘,但却是开了口道:
  “这东西……”
  冯衡嗓子发紧,出声之后才发现自己变了调子,只定了定神,才问道:
  “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梅若华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
  “是师父给我的,这里面的药丸是用七花紫参做的补药,师父叫我每日督促公子服用一粒”
  冯衡却是目光丝毫不为所动,平静地问道:
  “我说的是这瓶子?”
  梅若华以为冯衡跟她一样,第一次见到这新奇的瓶子,便兴冲冲地介绍道:
  “公子也觉得这小瓶好看么?我头一次见到这样晶莹剔透的琉璃瓶,居然能这样清澈透明,不知怎样的工匠能做出这样巧夺天工的瓶子。也不知道师父是从哪里得来的,我问师父还有没有时,竟然被师父说我痴人说梦……”
  梅若华又说了些什么,冯衡没有在意,只垂头盯着那并不陌生的小瓶子,沉默不语。
  这日用过晚饭,陈玄风便将曲灵风寄来的信,给冯衡念了一遍,无非是交代行到哪里,一路平安之类的话。
  他正跟冯衡说着话,只听陆康保嚎叫着一路跑过来,手中拿着的是一个鬼面具,正是梅若华的宝贝之一。
  只见他风风火火跑过来,见了这一屋子人,却有些扭扭捏捏起来,梅若华看他手里拿着自己的宝贝面具,顿感不妙,立刻问道:
  “你做什么?”
  陆乘风搓着脚尖,吞吞吐吐道:
  “我刚才一不小心,将这面具后面的绳子弄断了……”
  梅若华当即大怒,上前抢过面具,便揪着陆乘风的耳朵,训道:
  “我说了多少遍?叫你不要动我的东西,你每次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陈玄风对那面具也不面生,只奇道:
  “那明州城的面具你居然还留着?”
  梅若华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鄙视着陈玄风,道:
  “那还用说”
  冯衡抿了口茶,看他们笑闹够了,才对着陈玄风道:
  “说起来当初在明州城还多亏你替小梅取来这面具,有劳你了”
  陈玄风似乎忆起自己被他师父当跑腿工使唤的遭遇,有些心有戚戚焉,嘴上却道:
  “不敢”
  冯衡放下茶碗,状似无意地说道:
  “说起这明州城,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他这话一出,几人都抬头看他,冯衡看着陈玄风,道:
  “我记得明州城有家当铺叫萃华阁,不是玄风可有听过?”
  陈玄风自然是点头如捣蒜般地应声道:
  “自然是知道的,公子怎么想起问萃华阁了?”
  冯衡垂目,摸了摸那茶碗的盖沿,笑道:
  “说来惭愧,当时我与小梅在明州城人生地不熟,最后不得已,我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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