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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此心应舍饲毒龙(3)
什么毒药,竟然有这样诡异的威力?众人心头剧震,就听几声怪叫声响起,却是几位手脚快的,比清玄晚不了几时吞下了药丸,刚看到清玄的惨状,自己也就步了后尘。有一个人用手扣进咽喉,想将药丸扣出来,他的确做到了,而他的咽喉,也被扣出了一个大窟窿,乌黑的鲜血不住冒出。众人发出一声大叫,忙不迭地将抢到的丹药扔掉。他们一齐惊恐地看着郭敖,郭敖欢愉地哼着那首无名的歌,兴奋地笑道:“好不好玩?”众人尚未从清玄的惨死中解脱出来,不敢回答。郭敖悠悠道:“我只不过想要你们知道,只有听我的话,才会得到真正的解药。”一声叹道响起:“你何必这样做?”这声叹息仿佛就在耳边,众人都不禁一惊。四下看去,却再无旁人,唯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尚在半山处,正踏着满山落叶缓缓行来。郭敖一动不动,看着他缓缓步入殿中,笑了:“又是一位老朋友。”白衣振振,不惹尘埃。杨逸之在郭敖身前三丈处止步,他的眉峰中锁着悲悯,对武林正道,也是为郭敖。他叹息:“你何必与他们为难?”郭敖冷笑:“你又何必与我为难?”杨逸之沉默,许久,道:“我未想到,我们二人之间,会有一战。”郭敖摇头:“我们不会战的。因为我们有着相同的敌人。”他柔声道:“那就是天罗教!”杨逸之眉头挑了挑,他背负双手,静静等着郭敖说下去。郭敖微笑道:“我用的手段虽然卑劣了一点,但只是想挑起他们的斗志,与天罗教一战。你也知道,只凭他们的自觉,只怕还未开战,就早跑光了。”杨逸之默然,显然,他无法反驳这一点。郭敖道:“若想要解药,就拿天罗教徒的首级来换,你是他们的盟主,若你能杀得了天罗教主崇轩,那我就给你足够的解药,将他们全救过来!这个交易怎样?”杨逸之一时无言。郭敖期待地望着他,脸上的神情说不上是诚恳还是讽刺:“更何况,我们也曾共过患难,如今你我分别执掌武林半壁江山,这番宏伟的事业,岂能没有你参与?”“我所有的朋友,都注定要在这一战中,名垂青史。”说着,他大笑转身,向下山行去。杨逸之没有回答,只是仰头向天,轻轻叹了口气。要杀崇轩么?郭敖依旧哼着歌,心情更是愉悦。只剩下一件事了,若这件事也妥当了,那一切就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若这件事一直放任不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化成洪涛,将他吞没。谁才是财神?华音阁中最后一位极神秘、权势极高的元老,究竟是谁?他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啊。郭敖的歌哼得并不稳,因为他的思绪很杂,很乱。山道上突然冲来了一个黑影,远远地,一见到郭敖,就娇呼道:“阁主!大事不好了,天罗教已经杀到门口!”郭敖一惊,脚步猝然收住。琴言疾冲而来的脚步收不住,差点撞在了郭敖身上。但她从郭敖眼中并未看到紧张之色,相反,一缕微笑自郭敖脸上泛出,他喃喃道:“终于来了么?原来他还是怕我啊。”琴言急道:“阁主,快去救援吧,楼姐姐她们快守不住了!”郭敖微笑道:“急什么?华音阁名垂天下数百年,哪里是说攻就攻破的?我们慢腾腾下去,才能正捣其不备呢。”他不但不向山下走,反而向山上行去。琴言又忧又急,掉头奔了回去。郭敖摇头道:“傻孩子,难道你不知道华音阁有四天胜阵卫护,就算天罗教倾全力来攻,也未必能攻得破么?”他悠悠笑了:“何况以我这些日来对华音阁的了解,其中至少藏了三十位早已绝迹江湖的老魔头,若华音阁真有危急,他们岂能袖手?”他不禁想起了卫护在秋璇身边的嘻、哼、哈三人,心中涌起一阵愤怒。若不是这三个老不死的恰好不在,他又怎能动得了秋璇一根手指?他重重哼了一声,突然显身在正道群豪身前!群豪一惊,就连杨逸之也有些愕然,不知道郭敖去而复来是何用意。郭敖一字字道:“天罗教就在山下!”群豪耸动,郭敖却破颜一笑,道:“不过已经被华音阁的四天胜阵困住了。你们跟我下去,只管拿刀拿剑砍,一个头颅就换一枚解药。”
第二部分 此心应舍饲毒龙(4)
群豪一阵欢呼,他们大都听说过华音阁四天胜阵的威力,天罗教纵然势力雄大,被困住了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耳听体内的剧毒有肃清的希望,都是如释重负。一千余人在郭敖的带领下,鱼贯而下。洛阳宫殿化为烽偌大的华音阁隐在黑暗中,显示出极为诡异的宁静。――天罗教兵临城下,阁中仍然如此宁静,这的确很不寻常。难道,华音阁已被攻克?众人不敢出声,各自展开轻功,迅捷无伦地向前奔突着。在郭敖的指点之下,他们迅速通过了布在华音阁周围的四天胜阵。阵中悄无声息,一切如常,似乎根本未被触动。难道琴言是在说谎?难道是天罗教的实力太过强劲,在瞬息之间就让华音阁失去了抵抗之力?这又如何可能?郭敖与杨逸之一言不发,但他们的眉头却一齐皱了起来。华音阁的大门就在面前,那黑暗却仿佛更重了起来,覆压整个华音阁。郭敖心中朕兆忽起,就听一人道:“诸位且请留步。”一道火光轰然窜升天际,纷纷落了下来,立时化作几十道巨大的火龙,将周围映得一片通明。那火龙也不知是何物烧成,烈烈燃烧着,火势丝毫不见减少。正道群豪都不禁心头一凛,纷纷住步,就见崇轩微笑背负双手,站在华音阁大门之前。丹真依旧一袭白衣,一张斗笠,陪在他身旁。他们身后,左边,是几百名黑衣打扮的武者,众人一望便知是天罗教教徒。右边,坐着三百多人,赫然乃是华音阁的弟子。步剑尘脸色平静站在他们中间,旁边是柏雍与李清愁、韩青主诸人。郭敖的瞳孔骤然收缩起来!华音阁居然与天罗教相安无事,这实在太惊人了!正道群豪心下迷惘,一齐目注郭敖,等着他发号施令。郭敖脸色阴沉,望着步剑尘,第一句话竟然是:“姬云裳呢?”步剑尘摇了摇头:“仲君伤势过重,已带着秋璇,暂回曼荼罗教去了。此后阁中之事,暂由我全权负责。”由他负责,言下之意,郭敖已经不是他们的阁主了。郭敖似乎并没有听出这等言外之意,依旧拥着那袭极其宽大的绣金红袍,傲然四顾着。步剑尘望着他,心底却长长叹息了一声。是他苦劝姬云裳离开的,因为,他实在不愿意看着郭敖死在她手上。即便如此,她留下的那个诅咒,也迟早会有实现的一天。千山万水,我必斩你于剑下。她的誓言,从未落空过,他极力安排,也不过希望这一天来得晚一点罢了!郭敖全然不明白他的苦心,整了整衣袖,冷笑道:“她人虽走了,但叛变的心却留了下来”他霍然抬头,盯住步剑尘:“结果连你也受了感染,一起投敌了么?”步剑尘面容淡淡的,并不生气,也不置辩。仿佛是心中有愧,又仿佛是根本不值得争辩。郭敖瞧在眼中,心中怒气更增,他锐利的双眸突然射向崇轩,冷道:“想不到我还是低估了你。”崇轩微微一笑,道:“华音阁名垂百年,一草一木都已沾染灵气,受兵戈不祥。我们不如在此决战,如何?”郭敖冷笑,他那完全扩散的瞳孔立成森黑一片,紧紧盯着崇轩,却忽然破颜一笑,道:“人言天罗教主崇轩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想不到现在却为了我费这么大的周折,我又该如何报答呢?”崇轩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之色,道:“我只悔自己不慎,至令抱鹤枉死”郭敖微笑道:“既然如此,你何不去陪他?”他脸色陡然一寒,扬声道:“金冠王蛇之毒中掺杂了丹顶红,一时三刻若得不到解药,则毒性攻心而死。于今只有一个时辰了!”正道群豪各各心惊,不知谁大喊一声:“砍了他们这群王八蛋!”众人一齐大声呼喊,红着眼冲了上去。杨逸之正要阻拦,却被郭敖拦住。他含着笑容,先指了指杨逸之,又指了指柏雍,冷冷道:“我今日所说的话不想有任何人反对,你们最好严格按照我的话来做。”柏雍、杨逸之、李清愁尽皆默然,天罗教的黑衣教众与正道群豪已然打了个难分难解。郭敖紧紧盯住崇轩,凌厉的剑气飙发激荡,崇轩虽然不惧,但也暗暗惊心,不敢轻易妄动。喊杀声越来越紧,郭敖突然扬声道:“能带华音阁弟子头颅回来的,一样换解药!”
第二部分 此心应舍饲毒龙(5)
步剑尘脸色骤然一变,急声道:“结波若阵!”但却哪里来得及?正道群豪杀红了眼,一闻郭敖的命令,立即潮水一般冲了过来。正道群豪占了个人多,华音阁与天罗教武功稍高。但战到后来,杀红了眼,华音阁与天罗教也互相攻杀了起来。杀声震天,只有不远处的华音阁,还保持着静寂。杨逸之脸色变幻,眼看着正道群豪人数虽多,但除了同门同派的弟子之外,相互之间的配合极差,往往一人对一人不落下风,但两人对两人就稍有逊色,而三人四人以上的阵法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