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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上官慕龙虽然把这个黑衣蒙面女子忘得一干二净,那支玉簪却未丢掉,始终妥藏在身上,当下忙将玉簪取出,把玩着笑道:“姑娘还记得以前说的话么?”
那黑衣蒙面女子颔首缓缓道:“记得的,那时我要你拿着这支玉簪,说将来自然会知道我是谁”
上官慕龙含笑道:“正是,但今天姑娘已要索回玉簪,而在下却还不知道姑娘是谁,今天当不会再吝于见示芳名吧?”
黑衣蒙面女子道:“快了,明天中午,你就可知道我是谁了!”
上官慕龙讶道:“明天中午?”
黑衣蒙面女子道:“是的,但不知你肯不肯再相信我的话?”
上官慕龙和笑、睡、醉、盲、病、文六位师伯上次能在那场大火中逃得性命,可说完全得自这位黑衣蒙面女子相助之功,因此不敢不信,当下躬身答道:“在下愿意相信姑娘的话,请你说吧!”
黑衣蒙面女子道:“好,你明天中午赶到黄鹤楼,那附近有一座上书「黄鹤仙踪」的石碑,你找到那座石碑,由石碑后面向前走出七步,那地下有我埋的一件东西,你把它掘出来,就知道我是谁了!”
上官慕龙惊异道:“那是一件什么东西?”
黑衣蒙面女子道:“要是我此刻愿意告诉你,又何必要你老远到那里去拿?”
上官慕龙忙道:“姑娘说得是,那么,在下明天中午一定赶到黄鹤楼挖掘就是了!”
黑衣蒙面女子点了点头,目光移向上官慕龙的脚下,又问道:“你还没回答,你在那地下埋的什么东西?”
上官慕龙腼腆一笑道:“一瓶由花彩云身上拿下来的药!”
黑衣蒙面女子轻「哦」一声,淡淡道:“如想把它毁掉,还须把瓶子打破!”
上官慕龙道:“是的,在下已先将瓶子打破后再埋下的!”
黑衣蒙面女子又一哦,笑声道:“你很聪明,我小看你了。”
上官慕龙拱手笑道:“姑娘夸奖,还望多多指教!”
黑衣蒙面女子噗哧一笑道:“人虽聪明,心肠却太忠厚了一点,譬如刚才那个花彩云,你实在不该放走她!”
上官慕龙不由俊脸通红,窘笑道:“是的,只因在下刚才在镇上喝醉酒,假如她在那时狠起心,在下怕已死了!”
黑衣蒙面女子轻叹道:“她虽然没有杀你,但你不觉得她用来对付你的手段比杀你更为狠毒么?”
上官慕龙点点头道:“所以我曾对她说,下次再遇上她时,她就非死不可!”
黑衣蒙面女子又笑声道:“也许你下次遇上她时,看见她变成个苍老虚弱的样子,又不忍下手了!”
上官慕龙窘笑笑,他实在不敢保证下次遇见花彩云,果真她变成了那样一副可怜相时,自己真会下手杀死她?是以只笑笑不敢肯定作答。
黑衣蒙面女子笑了笑,伸手道:“我要走了,把玉簪还给我吧!”
上官慕龙毕恭毕敬的把玉簪捧上,双目注视着她蒙着黑巾的脸部,心中尽管急着想见见黑巾下的那张面孔,但他不敢乘机出手揭开她的蒙面巾,他觉得那样做不但不礼貌,而且几近小人行为,何况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黑衣蒙面女子接过玉簪收入怀中,扬扬手道:“再见!希望你别忘记,明天中午一定要赶到黄鹤楼,把东西掘出来!”
上官慕龙拱手相送,道:“姑娘请放心,在下一定会去的!”
黑衣蒙面女子双足一顿,倒纵出三丈开外,飞步疾奔而去。
上官慕龙目送她身形渐渐远去,不禁喃喃自语道:“唉,来无踪,去无影,这个蒙面女子究竟是谁啊?”
不管她是谁,由此地到武昌黄鹤楼还有一段不算短的路程,假如要在明天中午赶到那里,现在就得马上起程了!
他赶去附近一条小溪畔洗了一把脸,立刻动身往北赶去。
一路无事,第二天中午,上官慕龙来到武昌黄鹤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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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恩重补情天
黄鹤楼,矗立黄鹄矶上。
黄鹄矶上,游人如织。
自从费文伟乘黄鹤归去后,黄鹤楼更抹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成为人们「发思古之幽情」的最佳去处。
楼高踞山巅,东瞩蛇山,西瞰大江,晴天时,极目隔江汉阳汉江中鹦鹉洲,历历如在眼前,是一幅天然的优美山水国。
上官慕龙对这地方向往已久,但来到黄鹤楼时,却已没有闲情逸致领略名胜风光,他不住摆头张望着,寻找黑衣蒙面女子所说的那座石碑,很快的,他找到了!
那是建立在道旁的一座石碑,上面刻着「黄鹤仙踪」四个大字。
上官慕龙心中一阵兴奋,急忙快步赶过去,走到石碑后面,看看左右无人,即时背部贴上石碑,然后举步向前跨出——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七步。走完七步停住,正欲蹲下身子动手挖掘脚下土地之际——
“孩子,你也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朵里。
上官慕龙吃了一惊,举目望去,发现前面不远的一棵大树下,赫然围坐着一群人,那是师祖三多老人,绿帽公瞿正燮,冯燕燕、小秋儿及笑、睡、醉、盲、病、文等龙六位师伯,不禁大喜过望,欢叫一声,飞奔了过去,急问道:“师祖,你们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三多老人含笑道:“慢慢谈,你先坐下来吧!”
上官慕龙上前—一叩见,然后在三多老人对面的草地上盘膝坐下,急急问道:“师祖,前天晚上,那一场结果如何?”
三多老人仍含笑缓缓道:“刀剑双王被师祖打落长江大水中,他俩的尸体后来在下游二十多里处浮起,大漠八鹏则全死在你六位师伯的手下。”小秋儿忽然插口道:“不,顺风鹏韦天耳是我打死的!”
冯燕燕叱道:“别打岔,这里也有你丫头说话的余地么?”
小秋儿小嘴一嘟,满不高兴地道:“哼,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三多老人目注上官慕龙笑吟吟道:“大漠九鹏一死,战事便告结束,我们把那些红黑剑手放走,然后沿着长江追寻你,在路上碰见瞿老,他说听到你的喊叫声,可是赶去一看,已不见你的踪迹,我们猜想你可能一度落入降龙圣手之手,是不是?”
上官慕龙赧然道:“是的,降龙圣手真是一个斗智的好对手,他逃下赤壁后,竟在极短的时间内化装成一个被人殴伤的老农夫,躺在地上呻吟不止,弟子一时失察,上前施救时,就着了他的道儿!”
冯燕燕情不自禁接口急问道:“后来呢?”
上官慕龙面容一黯,轻叹一声道:“后来,降龙老贼告诉弟子一个秘密,他说家母柳映华其实已死去多年,十多年来抚养弟子长大的「柳映华」是假的,她的真名叫「徐香琴」,也就是当年与「毒龙王詹讼」共谋害死弟子亲父母的仇人!”
众人听得面色一变,三多老人凝容问道:“毒龙王詹讼何许人?”
上官慕龙极力忍住悲愤的心情,低头缓缓道:“他就是现在的降龙老贼!”
三多老人白眉微锁,发疑道:“降龙圣手为何愿意告诉你这些秘密?”
上官慕龙冷笑道:“他要弟子死不瞑目!”
三多老人目光一寒,凝声道:“之后呢?”
上官慕龙道:“他说完后,举掌便要杀死弟子,恰好那时,瞿老前辈的呼声由远处传来,降龙老贼连忙把弟子打昏,带着弟子跑到另一个地方”
绿帽公瞿正燮嘿然:“那天晚上,我老人家踏遍了周围三十里的每一个角落,结果一只鸟也没找到,他到底把你带到哪个地方?”
上官慕龙道:“黄塘湖北岸的一片树林里面,晚辈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也就是昨天早上”
三多老人问道:“谁把你救出魔掌?”
上官慕龙潸然泪下,说到:“家母—一徐香琴!”
三多老人惊讶道:“哦,她会是降龙圣手之敌?”
上官慕龙摇头道:“不,她并没有跟他动手,她只在林中说了几句话,降龙老贼就把弟子放了!”
三多老人更为惊讶,紧接着问道:“她怎么说?”
上官慕龙道:“她要他把弟子放走,降龙老贼问她凭什么,她答说凭一条命,后来又说她已立了遗嘱,降龙老贼听了以后,便答应不杀弟子,但要她跟他走,之后,降龙老贼把弟子穴道解开,就追随她去”
三多老人沉默片刻,沉吟道:“奇了,徐香琴究竟立下了什么遗嘱,竟使他降龙圣手如此顾忌?”
上官慕龙道:“先前,弟子猜想家母遗嘱内容大概是写着降龙老贼当年以「毒龙王詹讼」之名害死弟子生身父母的罪状,但后来一想,这里面却有个矛盾!”
三多老人颔首道:“是的,降龙圣手既已亲口向你承认他是当年杀害你父母的人,他且敢容你不死,则他杀害你父母的秘密自无庸再顾泄露,那么,如说徐香琴的遗嘱是记载他罪状,使他有所顾忌,这话实在不通,恐怕另有文章!”
上官慕龙道:“是啊,所以降龙老贼肯放走弟子,绝不是害怕杀害先父母的秘密外泄,而是别有某种顾忌!”
三多老人长叹道:“这是一个谜,要知道这个谜只有问徐香琴了!”
上官慕龙凄然道:“师祖,徐香琴既是当年杀害弟子父母的策划人,她还能算是弟子的母亲么?”
三多老人点点头道:“唔,她诚然不可原谅,但她十多年养育你之恩也不可抹煞。”
上官慕龙垂下头,眼泪如雨而下。
三多老人浩叹一声,以亲切的口吻道:“孩子,这你有权决定怎样做,师祖不欲左右你的抉择,现在且把这事撇开,继续谈底下的吧。”
上官慕龙勉强压抑满腔悲痛,定了定神,说道:“昨天中午,弟子在一个镇上喝醉了酒,不知怎的跟人打架,后来迷迷糊糊的被一个女人拉出镇外,但到了镇外时,弟子已清醒了不少,发觉拉弟子出镇的那女人竟是花彩云—一”
醉龙常乐眼睛一亮,大喜道:“好极了,你有没有把她的头带来?”
上官慕龙摇头道:“没有,当时弟子头痛欲裂,浑身又无一丝力气,她就是看出弟子无力动手,才敢接近弟子的”
醉龙常乐又抢口问道:“她把你拉出镇外意欲何为?”
上官慕龙苦笑道:“她给弟子吃了一颗药丸,它名叫「太阳丹」”
当下,就将始末说出,说出花彩云被毁去武功时,含光城主笑龙翁笑非哈哈大笑道:
“慕龙贤侄,降龙老贼火烧采虹庄,以及你八师伯战死九嶷山,你不是都亲眼看见了”
上官慕龙惭愧地道:“是的,弟子昨天不知为何,始终下不了手,但她一身武功业已消失,这样留给她一份痛苦,在她来说,或许比死还难受”
略一停顿,见六位师伯脸上均有释然之色,于是接下道:“就在花彩云去后,弟子正在把她那一瓶「太阳丹」埋入地下时,突然来了一个黑衣蒙面女子!”
三多老人一讶道:“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