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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我只觉浑身兽血沸腾,恨不能将魅箴碎尸万段,丢去喂天狗。但终究我也是活了十五万年的老人,平息下怒火后,我向月纯再次确认:“此话当真?”
“魅箴亲口所言,做不得假。”三哥信誓旦旦,于是,我的一颗心复又腾起杀意。约莫是被我周身狠绝的戾气所震慑,月纯小心翼翼地道了个别后,便招了朵云,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天际。
我满腹怨气地回到极目峰,花栗鼠逍遥正惶恐不安地站在茅屋前徘徊。我颇为无奈地看着逍遥几乎热泪盈眶的鼠眼,拍拍他的肩说:“明日你便回丹穴山去吧。”
逍遥闻言顿时愣住,继而一副欢天喜地的表情凑到我身边道:“上仙您终于要死了,总算不枉小神数年来的努力。”
“我”我一时语塞,转念一想便也懒得与他解释。拢拢袍袖一人回到房中,简单打点些行装,带上封藏多年赤霄剑与凤尾琴,只等天色一亮,就启程下山。
说来着实可笑,我此番肯下界历劫,便全是因着云羲最后一片元神。
四百年前,为了这片元神,我遍寻九州大地,却是毫无线索。不得已之下我去了西海,苦求羽姬借昆仑镜一用,以便寻得其下落。
提及羽姬,便又是一段令人纠结的往事。此女与云羲颇有段渊源,最终却被我棒打鸳鸯,没能成事。而我与云羲五百年前的误会,也皆因此女而起。是以羽姬素手一挥,要我下界去受三世轮回之苦,方愿借出昆仑镜。
须知我月尘上仙乃是一只能屈能伸的凤凰,于是我便爽快答应羽姬要求,封了周身仙力,一个猛子扎进轮回转世中,生生遭了两世摧残。却不料机缘巧合之下,竟能在此世寻得元神,便也就不用再坚守在落霞山等死,此事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第二天,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我便匆匆离开了落霞山,在林间穿行,思索我一下步的去处,可现下最为艰难之处就在于我对现世全然不知。
如此过了几日,某个正午时分,我正在无名山中的无名溪边饮水,却忽然听见一个孩子惊恐的哭喊声。
我站定看着雪狼道:“放过那孩子,好吗?”
雪狼注视了我一会儿,忽然以狼独有的方式跪下,对我行了一个大礼,这才从容而去。
我无所谓的笑笑,抱起凤尾琴,走向前去查看那已被吓得泣不成声的孩子。
我蹲在孩子面前,尽量温和地问他:“小家伙,你怎么会在这儿?”
孩子抹了把布满泥污的小脸,抽泣着说:“爹爹死了,娘,娘亲也死了。”
“哦,”我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原来是个孤儿。”站起身,我看看四周,此处虽不是高山深林,但离着市镇确是有一定距离,平日里猎户都少见,更别说是一个还在掉牙的孩子。
我浅浅地笑着,若是换一种方式理解,就是这孩子不是自己走到这里来的。
看着他脏兮兮的小手和身上破成一条条的衣服,我一时间动了恻隐之心,便又俯下身问道:“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孩子抬眼看看我,眼中充满了疑惑和戒备,半晌不答我的话。微微叹了口气,我一指前方不远处的溪流,说:“你沿这条溪水一直向上游走,就能出山了。”说罢,我拿出钱袋,丢给脏小子一锭银两,便转身离开。
我刚走出两步,衣摆却被小家伙在身后拽住。我无奈地回头,看到脏小子正用他黑漆漆的小爪抓着我的白衣,嘴里还呜呜地念叨着:“姐姐别走,我会听话,会听话的。”
“喂,放手。”我看着他的两只脏爪,微一蹙眉,笼起我的宽袖,生怕一同遭殃。
“我不,我不。”脏小子拨浪鼓似的着摇头,长长地鼻涕几乎沾到我的衣裳。
我叹息,一把揪住脏小子的衣领,将他拎起来,拍拍他的脸道:“小子,你若要跟着我,便不许再哭,我不愿意看见眼泪,也不愿意听见哭声,懂了吗?”
脏小子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郑重其事地看看我说:“我不叫小子,我叫楮墨。”
我淡笑,将他放回地上,道:“名字不错。”
正文 风云变幻黑水镇
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0…10…13 14:02:53 本章字数:4748
我们一大一小上路后,楮墨倒是很听话,跟在我后面,亦步亦趋,一滴眼泪都不敢再流。
临近傍晚的时候,我有些发愁地看看楮墨依旧脏兮兮的衣裳和手臂,幽幽叹息。
我托着腮看着楮墨,问道:“墨墨,怕不怕冷?”不怕本姑娘就把你丢进溪水里洗干净,脏小子。
“怕。”楮墨很认真地回答我,貌似天真无邪。
我复而长叹,站起身来,斜睨着楮墨,从袖中弹出凤渊绫,将楮墨一卷,便带着他开始在林间穿梭。
起初的时候,楮墨被吓得哇哇乱叫,全身颤抖。待到后来时,也不知是麻木还是习惯,总之他安静许多。
我拎着楮墨在林中奔行了足足一个时辰之久,才来到林子边缘。走至官道上,我想方设法拦下一辆马车,央求车夫带我和楮墨到附近的镇子上。势利眼的车夫起先颇为不屑,之后看到我手中沉甸甸的银子,这才乐呵呵地载了我和楮墨往镇子上行去。
坐在马车里,我看着车顶乐不可支,楮墨问我为什么笑,我告诉他,因为我是一个在山中住了半辈子的野人。
楮墨听了我的话,显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我却懒得跟他这个正在换牙的孩子解释,身子一歪,躺在晃动的马车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在梦中感觉到一只小手猛晃我,嘴里还叫嚣:“姐姐起床,姐姐起床。”我懒懒地挑起眸子,看见楮墨在眼前放大的脸。
“什么事?”对于我这个颇有点起床气的人来说,相信现在的态度已算是相当不错。
楮墨眨巴眨巴眼睛,指指车帘,道:“车夫赶我们下车。”
我哦了一声,想着大概是到镇子上了,便扛起凤尾琴,牵住脏小子,毫不犹豫地跃下车去。
入秋的夜,已有了寒意。冷风吹动我的发,我抹一把老脸,抓紧脏小子的手,生怕他被风卷去。
眼前是无尽的黑,朦胧中我发现面前是一座荒凉的镇子,镇中飘忽忽几盏黄光,恍若坟墓中的鬼火般恕�
原本在身后的马车早已轱辘辘地走远,无奈之下,我只得从行囊中翻出夜明珠,丢给墨墨一个,自己手中握一个。
我向前走,楮墨紧紧地攥着我的衣角,拖得我几乎迈不开腿,好容易走到镇口,打起夜明珠向镇前立着的大石看去,大石上刻着三个阴森森的大字:黑水镇。
看此情形,倒颇为骇人。但此时已无退路,我只得拉紧楮墨,昂首阔步往镇中走去。
秋风萧瑟,干了的草混合着黄土被风卷起扑面而来,我以袖掩面,迅速瞅准一间半开着门的客栈,夹住楮墨,脚下晃动,闪身进去。
客栈里,一个小二正没精打采地坐在桌子边发愣,看见我进来竟似望见一团空气般,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小哥?”我放下楮墨走到小二跟前,抬手在他眼前晃晃,他却依然故我,继续神游九天外。
我一看这招不灵,便站直了身子,气沉丹田,冲着小二嗷地吼了一嗓子。
总算,小二有了动静,他转转灰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我说:“姑娘,我看到你了,你不用那么大声。”
我笑笑,好脾气地看看他道:“抱歉,我不知道你看到我了。”
“我说姑娘,这里是黑水镇。”言罢,小二便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着我。
闻言,我认真道:“我知道,镇口的石头上都写着呢,我识字。”
“那你还进来,嫌命长了?”
我仔细地想了想,说:“我确实活的有点久,只不过墨墨还小,所以不完全是。”
小二切了一声说:“反正结果都一样。”
我见小二的态度不十分友善,便也不自讨没趣,指了指墨墨说:“帮他准备一套衣服,再准备洗澡水,我要一间朝阳的上房,银两我会给足你,你尽快去办。”
小二听了我的话,先是讶异地望了我一眼,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笑,这才慢吞吞地上了楼去。
我牵着楮墨在桌边坐下,从包袱中掏出几个野果递给他,正色道:“墨墨,从现在开始,不是我给的东西,绝对不能碰,记住了吗?”
楮墨看看我,认真地点头,大约是想记住我话里的每一个字。
我拍拍他几乎打结的黑发,起了身走到客栈门口,细细打量着我目力范围内的黑水镇。
荒凉得诡异,这个镇子确有非比寻常之处。自打我踏入这里,腰旁悬的赤霄剑便躁动不安,似乎在提醒我这浓如墨色的夜幕下,隐藏着邪恶的未知。
我负手望月,月光被蒙上一层异样的灰,只剩下一圈朦胧的光晕,铺在黑水镇残破的街道上。
又等了片刻,小二才懒洋洋地站在楼梯上冲我招手,示意我和楮墨上楼。
小二立在楼梯转角处,我牵着楮墨从他身旁擦过时,忽然一股异香萦绕在我的鼻息间,显得极其不合时宜。我手中提着赤霄剑,似是不经意地碰了小二的衣角,他下意识地向后一缩,眼中有着不属于他的恐惧。
我轻笑,若无其事地拉着楮墨上了楼,径直进到房间,关起房门前,我探出头对小二说:“小哥,我们这没事了,你休息吧。”小哥如释重负地答了声“好”,随即便神情漠然地走下楼去。
插上房门,我催促着楮墨洗澡更衣,自己则蹲在包袱前,将花栗鼠逍遥的驱魔炉掏了出来。须知本上仙现下无法动用神力,只得依靠这具身体本身所练就的武艺,以及诸多道具自保。
“姐姐,洗好了。”楮墨走到我身边,习惯性拽拽我的衣角。
我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白净的小子,一时间竟有些认不出来。
“睡觉。”我挤出一个淡笑,抬手把楮墨拎起来放到了床上,然后自己在外侧躺下来。
躺下后,我为楮墨掖好被角,交待他道:“墨墨,你只管睡觉,无论晚上发生什么,都不要理会,记住了吗?”
楮墨乖巧地嗯了一声,说:“姐姐放心,我会整晚都闭着眼睛的。”
“乖。”我揉揉楮墨的黑发,若有所思地合上眼,怀抱赤霄剑,这才安稳睡去。
寅时,我蓦地从梦中惊醒,抬眼看看窗外,依旧黑沉沉一片,屋中同样是不见五指。
从枕头下拿出夜明珠,我轻巧地下了床,俯身将逍遥的香炉拿到床上,摆在楮墨身边,这才提起赤霄剑,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去。
我将夜明珠挂在衣带上,抬手推开走道尽头的窗户,翻身飘然跃下。
我抱剑立在黑水镇的街道上,片刻后,忽觉小二身上那种异香大盛,怀中的赤霄剑更是震动不已。
我环顾四周,提剑猫腰躲在一块残垣断壁后面,眯起眼睛努力向外望去。
风声乍起,一个飘渺的黑影在街道上快速掠过,其间一股异香夹杂着血腥味溢满鼻间。
我心下大惊,但碍于自身尚处于弱势,不敢贸然追上去,只得待黑影走远,才从断墙后绕出来。我循着黑影来的方向一路寻去,发现沿路的房屋皆大门紧闭,静谧得安详,没有丝毫异状。
我在镇子里缓缓地踱着步,极力在脑中搜索那股异香的来源,却是没有任何头绪。走至在一间破败的茅草屋前,停下脚步,一阵低抑的哭声丝丝钻进耳中。
定定神,我浅笑,推开门走进去。屋中破旧不堪,不大的空间里蔓延着浓浓的血腥气,让人几欲作呕。放眼看去,厅堂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正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具看不清面孔的尸体。尸体枯灰干瘪,看去竟像是被吸干了精血而亡。
我幽幽叹息,安静地站在妇人不远处。良久,妇人才抬起头看我,她蜡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