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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萨姆也感觉到了。台阶路在靠近山顶处渐渐变宽,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阴冷的眼神。他们一言不发,从前后紧跟换成了肩并肩。狗变大了一点,紧靠在丽芮尔身边。
一阵风从最后几级台阶上扑面刮来,丽芮尔对死亡的感觉被证实了。风里带着可怕的味道,在他们到达山顶之前吹来了警告的气息,山上的荒地里到处都是人和骡子的尸体。一大群乌鸦聚集在尸体周围,争夺撕扯着肉。
很幸运,这立刻说明这些乌鸦是正常的。狗冲过去,乌鸦飞起来,嘎嘎乱叫,发泄着它们对于狗打扰早餐的不满。丽芮尔感觉不到里面有亡者的气息,但是仍然手持撒拉奈斯和她的剑,尼西玛。即使还有一段距离,她的魔法感觉就告诉她这些尸体已经好几天了,空气中的味道也证实了这一点。
狗跑回来,询问般歪着脑袋。丽芮尔点点头,狗跑开了,在尸体周围嗅着,一圈一圈越来越大,最后在一大丛荆棘之后消失不见。最高的树上吊着一具尸体,尸体轻轻晃着,也许是风吹,也许是远强于任何人类的魔法造物。
萨姆紧跟着丽芮尔走过来,手里握着剑,上面的咒契印记在阳光下黯淡的闪着光。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强烈。但是这片死亡之地有些不对劲,丽芮尔想。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太阳?应该是雾气一片,黑暗沉沉才对。
“一队商人还有保镖。”萨姆在他们越来越靠近的时候说:“我怀疑还有什么”
从尸体倒在地上的样子就很清楚,他们在逃离什么东西。所有商人的尸体,都身着华丽的衣服,没有武器,更靠近台阶路。保镖在后面保护他们的雇主,落后大约二十码。最后一个倒下的面对着他们无法逃离的敌人。
“一周或者更早。”丽芮尔朝尸体走去:“他们的灵魂已经消失了。进了冥界,我希望,但是我不敢肯定他们是不是被什么留在现世当亡者。”
“但是为什么尸体留下来呢?”萨姆问:“什么东西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他指着一个死去的保镖,锁子甲裂成了两片。尸体上的洞足有萨姆拳头那么大,边沿焦黑,甲上的铁环和皮革就像被火烧过一样发黑。
丽芮尔小心的把撒拉奈斯放回袋中,走的更近一些,好仔细看看尸体和上面的奇异伤口。她靠近时试着屏住呼吸,但是迈了几步后突然停下脚,震惊的抽了一口气。这一下强烈的臭气冲进鼻子,灌到肺里。臭气中人欲呕,丽芮尔不得不转开脸吐起来。萨姆也忍不住吐了一地,两人胃里的面包和兔肉全倒了出来。
“抱歉。”萨姆说:“我看到别人呕吐也忍不住。你还好吗?”
“我认识他。”丽芮尔说,回头扫了一眼那个保镖。她的声音颤抖,只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认识他。他一年前去过冰川,和我在底层餐厅说过话。那时他的盔甲还不太合身。”
她接过萨姆递过来的瓶子,倒了些在手上,然后漱了漱口。
“他的名字叫我记不太清了。劳尔,或是哈尔。大概就是吧。他问我名字,我没有回答—”
她犹豫起来,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萨姆突然跳到一边,打断了她的话。
“那是什么?”
“什么?”
“有声音,就在那边。”萨姆回答,指着一头在雨水冲出的水沟边上躺着的死骡子,朝着悬崖。骡头挂在沟外,看不到。
他们正在看,骡子稍稍动了一下,然后猛地一动,滑过沟边掉了进去。他们还能看到后腿部分,但是大部分已经不见了。接下来骡子的后臀腿开始颤动起来。
“有什么东西正在吃它。”丽芮尔厌恶的说。她现在能看清地上拖动的痕迹了,都是指向浅沟。那儿应该还有更多骡子和人的尸体。有人或是有东西把他们拖进窄沟里。
“我感觉不到任何亡者。”萨姆不安的说:“你呢?”
丽芮尔摇摇头。她打开自己的背包,拿起弓,上好弦,搭上箭。萨姆又拔剑在手。
他们慢慢向水沟走过去,越来越多的骡子消失在视线里。更近了,他们能听到干巴巴的吞咽声,就像有人在铲沙子。不时还能听到液体汩汩流淌的声音。
但是他们仍然看不到任何东西。水沟很深,只有三四尺宽,里面无论是什么都在骡子下面。丽芮尔仍然感觉不到任何亡者,但是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他们同时分辨出那是什么,刺鼻的金属味道,肆行魔法的味道。但是很淡,几乎无法说出从哪儿飘来的。或许是沟里,也可能是微风带来的。
他们离沟边只有几步远了,骡子后腿最后抖了几下,摇摇晃晃像是还活着般消失在沟里。伴之以同样的液体汩汩声。
丽芮尔在边上停下脚,向下看去,她的弓绷得紧紧的,咒契魔法箭随时可以射出。但是那儿没有任何东西。沟底只有长长一条黑泥浆,一只蹄子消失在泥里。肆行魔法的气味更浓了,但是不象她以前碰到过的斯蒂肯或是其他小一些的肆行魔法造物,味道没有那种腐蚀性的恶臭。
“那是什么东西?”萨姆低声说。他左手比划着魔法飞镖的手势,细细的金色火焰在五个手指上燃烧,随时能够抛出去。
“我不知道。”丽芮尔说:“某种肆行魔法造物。不是我读到过的任何一种。我很惊讶”
她还在说,泥浆冒泡,破裂,露出一个深深的无底洞,没有土,没有肉,只有纯粹的黑暗,还有几条银色火焰构成的舌头。洞一张开,铺天盖地的肆行魔法臭味和腐烂肉味,冲的丽芮尔和萨姆摇摇晃晃向后退,银火舌头刚好飞出来落到他们刚才站的地方。一颗满是泥浆的巨大蛇头跟着出现,高高耸立在沟里,俯视着他们。
丽芮尔往后退的同时射出了箭,萨姆猛地甩出手,印记呼啸着,带着一溜长长的火焰,向正在不断上升的泥浆、血肉和黑暗飞去。火焰撞上银色的舌头,炸成一团,如雨般飞落。无论是箭还是咒契火焰看起来都没有伤到那个东西,但是它缩了回去,丽芮尔和萨姆毫不犹豫地向后退去。
“谁竟敢打扰我的大餐!”一个声音吼叫着,骡子和死人的叫声混杂其中:“我早就该得到的大餐!”
吼声中,丽芮尔撇下手里的弓,拔出尼西玛。萨姆低声念出印记,用手和剑尖在空中画出形状,组成一个极为复杂的标记。丽芮尔向前跨了半步,保护萨姆完成魔法。
萨姆在空气中比划着,手上出现一个闪耀着金色火焰的主印,魔法完成了。丽芮尔知道那个魔法可以轻易毁灭没有准备好的施法者,魔法闪动着,丽芮尔禁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但是它轻松的飞离萨姆的手掌,悬在空中,闪光的细丝牵引着其他印记,就像是一条闪耀的星辰。他小心翼翼的拿起一端,在头顶挥舞起来,然后甩向魔法造物,同时大吼一声:“转开脸!”
一道令人目眩的闪光,一声轰鸣,接下来一片静寂。他们回头看去,没有任何造物的痕迹。只有草上燃烧的小小火苗和空气中一团团烟雾笼罩在地上。
“你用的是什么?”丽芮尔问道。
“一种束缚魔法。”萨姆回答:“我还不敢那么确定。你认为它起作用了吗?”
“没有。”狗接腔,她突然出现吓了丽芮尔和萨姆一跳:“尽管它明亮的足以让这儿和红湖之间的每个亡者都知道我们在这儿。”
“如果没用,那么那里面究竟是什么?”萨姆问道。萨姆嘴里说着,还紧张的看着四周。丽芮尔也一样。她仍然能闻到肆行魔法的气味,虽然越来越淡,团团的烟雾让她无法找到气味所在。
“很有可能在我们脚下。”狗说。她突然一头扎进一个小洞里,喷了喷鼻子,弄得尘土飞扬。丽芮尔和萨姆都跳到一边,犹豫的看着飞扬的尘土,然后慢慢的背对背站着,手里握着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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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
“真的在我们脚下!?”萨姆惊呼。他不安的低头俯视,剑和魔法都时刻准备着。
“我们该怎么办?”丽芮尔迅速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们怎么和它打?”
狗在地面上轻蔑的嗅了嗅。
“我们不用去管。那是芬瑞克,一种食腐者。芬瑞克都是吓唬人的。这一个现在就在下面几寸深的地方。它直到晚上都不会出来,或许甚至明天晚上也不会出来。”
萨姆扫视着地面,并不信任狗的观点,与此同时丽芮尔弯下腰和狗说话。
“我从未读到过任何叫做芬瑞克的肆行魔法造物。”丽芮尔说:“不在我寻找斯蒂肯时仔细看过的任何书上。”
“那些书里应该没有芬瑞克。”狗说:“他们是元素造物,是石头和泥土的灵魂。在咒契魔法创造时,它们不外乎变成了石头和泥土。或许有一些漏掉了,但是不该是这儿不该是这个商旅经过的地方”
“如果它仅仅是一个食腐者,什么东西杀了这些可怜人?”丽芮尔问。她对自己看到的伤口困惑不解,也很不喜欢自己分析的结果。大多数尸体都像保镖那样,右边身上穿了两个洞,衣服和皮肤上的洞缘都烧焦了。
“肯定是一个或几个肆行魔法造物。”狗说:“但不是芬瑞克。某种类似于斯蒂肯的东西,我想。或许是杰瑞克或黑蚀。数以千计的肆行魔法造物逃脱了咒契的创造,尽管绝大多数后来都被囚禁起来或是变成另一个样子成了仆人。各种各样的都有,还有一些很特别的生物,所以我不能说的那么绝对。”
狗停下来又开始嗅着地面,一圈圈的徘徊着,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尾巴,然后坐下来说出自己的结论。
“或许是一对杰瑞克,但是我倾向于两个黑蚀干的这一切。无论事实如何,它们都是死刑魔法术士的仆人。”
“你怎么知道?”萨姆问。狗开口后,他不再四顾搜寻,尽管还是盯着地面。现在他正在寻找一块铁砧样石头当作暴起的芬瑞克。倒不是他曾经看到过一块铁砧样的石头。
“踪迹和线索。”狗回答:“伤口,留下的味道,软泥上的三趾脚印,树上吊的尸体,仪式上有七根枝杈上掰下的刺总之,所有这一切都告诉我这儿来的是什么。至于术士,没有杰瑞克或者黑蚀还有其它什么真正危险的肆行魔法造物能在墨斯锐尔和萨拉奈斯囚禁千年后被唤醒,或者直接用他们的密名来召唤。”
“是赫奇。”丽芮尔低声说。萨姆听到这个名字畏缩了一下,手腕上的伤疤历历在目。但是他没有看着伤疤,也没有转过脸去。
“可能吧。”狗说:“无论如何,不是克罗尔。一个高等亡者总是会留下些自己的特殊标志。”
“他们是八天前死的。”丽芮尔接着说道。她没有怀疑自己怎么知道的。既然已经近距离观察过尸体,她就能明白。这是作为阿布霍森的一部分。“他们的灵魂没有被抓住。根据死亡之书,他们还没有穿过第四道门。我可以进入冥界,找到一个”
坏狗和萨姆齐齐摇头,她停住不说了。
“我可不认为那是个好主意。”萨姆说:“你学会了些什么?我们知道亡者和术士之间的联系,谁知道周围还有什么东西在转悠。”
“萨姆说得对。”狗说:“从他们死亡这件事上不会有其它有用的东西了。因为萨姆早就用咒契魔法暴露了我们,让我们给这些可怜的人们一个清净之火,他们的身体就不会被利用了。但是要快。”
丽芮尔扫视着,太阳耀花了眼睛,最后一直看到曾经是巴罗的年轻人躺着的地方。他的名字浮上眼前。她考虑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