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你福气。」
金玉珍眉飞色舞,口语间绽放着无比的说服力。叫张搴无法否定同伙的判断。剎时又重新燃希望:。「玉珍小姐…妳说得有理,我明早再去胡同探问。」
金玉珍又笑。
「怎么玉珍小姐,又有那里不对?」
「没我这个老北京。你,这外人。再去几回。。。也得不出个结果。」
「说的有理。入境问俗。。。我倒给忘了。玉珍小姐,谢谢妳。」
「谢什么?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心情好。。。明天一块去。没我,你肯定搞不定!」
见着张搴脸上欣喜的表情,金玉珍又补上一句:「我可没说王大娘一定还活着…」
「我知道。总是有个希望!…人生永远无法预料?」
「真是输给你这无可救药的乐观家伙。」金玉珍笑骂了一句,调头便进了房间。
张搴独自留在外头。笑容还挂在脸上,头一回觉得和金玉珍像是对真正的伙伴。
第25章 三探胡同
北平1942年九月
隔天一早,金玉珍陪着张搴同往北海胡同。信步在胡同里漫步,迎面碰上胡同居民,便向前探询。一连问了十来人,不是没听说过王大娘这号人物,就是说她已经搬出胡同,不知下落。二人忙碌了整个上午,结果又是白工一场,只得黯然离去。
离开胡同,时间已近响午,便近在北海湖畔找了间小店休息用餐。
「看来…咱们又进了死胡同。」
「也许王大娘真的不住在这胡同里。」
「大博士,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张搴思索了会:「我想…应该先回教堂,透过教会…查查当年在教堂服务过的修士和修女纪录。…再由纪录追人,或许可以找到线索。」
「那…可要花多少时间?」
「老实说…这也没个准。王爷…不也是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很抱歉,我没法子回答妳这个问题。」
金玉珍像颗泄了气的皮球。
「玉珍小姐…妳是不是打算…放弃这趟任务?」
金玉珍反盯着张搴:「你呢?张搴博士。你打算回美国去?」
「不。我答应过王爷。」
「是吗?要是得耗上一辈子?。。。一辈子留在中国。张搴,你还会这样坚定?」金玉珍继续逼问张搴。
「玉珍小姐。君子一诺千金。我虽不能承诺永远不离开中国,但只要这事没了。我的心会永远留在这里。。。。只要一有消息线索。便会回来中国!」
张搴的坚定和诚恳。叫金玉珍收起原本打算嘲讽他的态度。
「看来我阿玛是没看错人。我一定要完成我阿玛的心愿。」
「既然如此,咱们还耗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起来办正事!」金玉珍话才说完,人便起身。
望着同伴敏捷的动作和积极的态度,张搴想起那夜离开江宁前,江龙贴着他耳旁的的玩笑:「金玉珍这新伙伴可有得你受了。」不觉莞尔笑了出来。
「喂!别在那傻笑…快干活。」
话未落下,金玉珍已经出了门口。张搴连忙起身追出门外。
才踏出店门,迎头差点撞上一名一旁玩耍的小童。所幸张搴眼捷手快,及时一把拉住这七、八岁的小男孩,小童才不致于跌倒。孩子在惊吓之余,瞪着斗大的眼珠子望着张搴。张搴一时好生怜惜,掏出手帕,擦拭孩子的小脸,一把抱起这小男童。
「张搴…别跟孩子混。要是叫人家父母瞧见。还以为你要偷孩子!」
金玉珍的警告有理,张搴放下男童:「小朋友,对不起!下回可得小心…别再叫人给撞上。来,请你吃颗糖。」
随手掏出两粒糖,拨开其中一颗,放入自己嘴中,挤眉弄眼做出满足的小丑模样,逗得孩子哈哈大笑,接着才把另一颗糖交到小童的手中。
金玉珍看见张搴和孩子瞎混的模样,不耐叫道:「张搴…别逗孩子玩,干正事呗,你再不走…我可要自己走喽。」
张搴无奈回向男童扮了个鬼脸,方才起身跟去。
离开没一会,张搴突然停下脚步:「玉珍小姐。我们回去。」
金玉珍纳闷望着张搴。
「我得回去证实件事。确定王大娘到底住不住在胡同里?」
张搴的话更叫金玉珍疑惑。
「今早,我们不是问过胡同里头的人…」
「是。不过今早可没人说王大娘过世,只是说她搬走。…这可和昨晚我问到的答案不一样,敢情他们联合起来骗我们?」
听了张搴的解释,金玉珍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二人立马回头,又朝着胡同里走去。
第26章 峰回路转
北平1942年九月
走着走着,金玉珍心头愈发困惑。
「张搴,就算我们回到胡同里,只怕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要是胡同里的人存心瞒着我们,怕是很难找到王大娘。」
「这我知道。这回…我们换个不曚、不暪的人来问。」
「不曚。。。不暪的人?」
「通常…孩子比大人来得诚实,也没大人这么多心眼。所以…我喜欢孩子,比大人多些。这回找个孩子来问。。。不就可以弄个明白清楚!」
二人又回到方才的小吃店。只见原先的小童,正快活和其他几个孩子玩耍!
小男童一见张搴,便对着同伴炫耀道:「就是这洋叔叔…给我糖吃。」
张搴大步向前,又掏出了颗糖果,依样又做了番滑稽动作,逗得孩童们全都开心大笑。
「谁带我去王大娘家,我就把糖果给他。」
小童们一时闹轰了天,争相拉着张搴的手向前。
金玉珍对这结果大感意外笑骂道:「真有你的…张搴。这唬小孩的招术都使上…」
「这叫『大人者,不失赤子之心。』」张搴辩驳道。
金玉珍这回没和张搴抬摃。大人小童直接朝着胡同里走去。
眼看即将找上王大娘之际,一伙人在胡同里又碰上昨天傍晚的那位大叔。
大叔见一群孩子引着两个外人前来,挡住去路:「你这家伙又来干什么?我不是告诉你王大娘不在这里?」
这人刻意拉开嗓门,引来不少街坊。不一会,小小的胡同里便挤满了人。张搴原先的锦囊妙计,瞬间土崩瓦解,孩童们各自被大人拉开,只留下张搴和金玉珍二人。面对层层包围他们的胡同街坊,陷入四面楚歌的困境。
金玉珍仗着是老北京抢先开口:「这位大叔,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询问王大娘一些事情。」
「不是告诉你王大娘不住在这?」
「可…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大叔。」张搴反驳道。
男子仗着人多势众,大声叫嚣:「昨天我就告诉你,王大娘不住在这,你听不懂中国话吗?洋鬼子…」
「大叔,昨晚就在这巷口…你亲口告诉我,王大娘已经过世了。怎么你忘了?…我知道中国人的习俗。如果人没死,就抢着说人死,这…可是犯忌讳、折寿的…。」
见敌众我寡,张搴当下出招,试着挑起事端,激起王大娘家人或亲属们的共愤,逼他们现身。
这招果然见效,一个中年女子从人群中窜出,当下便对这男子一阵追打:「什么…姓王的…你这王八蛋,敢咒我娘…」
「我没有…我没有,妳别听这洋鬼子鬼扯。别冤枉我…春香…」这男子连躲带闪,边挡边朝着张搴大骂,滑稽的场景惹来胡同里一阵大笑。
「春香妳听我说,这死洋鬼子打探妳娘,准没安什么好心眼…我没骗妳…我发誓。」
众街坊听男子这么一叫,再度将目光移转回两外人身上。二人再度重回先前无助的状态,孤独面对着这班团结的胡同街坊。
见寡不敌众,张搴朝着众人大叫:「我不是坏洋鬼子…我是来华作战洋人,军民一体救护!」
没想这套老台词,居然又在危机时刻再度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大伙顿时安静下来,好奇望着这两名外来客。
见机不可失,张搴马上开口接道:「我们来这里,是想请教王大娘关于教堂保罗神父的事情,真的没有恶意。再说我是美国人,现在可是和中国一起对抗鬼子,是中国人的朋友,不是汉奸,你们千万别误会…」
张搴这番解说,获得胡同居民的认可,大伙脸上的敌意尽失。
两番见证绝地逢生的转变,金玉珍悄悄靠近张搴耳旁:「这种…老台词居然百试百应…下回换点新招。张搴。」
人群慢慢开始移动,中间散开一条通路,一名年约七、八十岁身体硬朗的老太太朝着二人走来。
老太太对着张搴左瞧右看了半天,不发一语。张搴直觉这老太太应该就是王大娘。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老太太的眼光猛在他身上打转。
过了好一会,老太太方才开口:「小伙子,我们见过面吗?」
「您是王大娘吧?」
老太太点头。
「我叫张搴…我们应该没见过面。我来这里,想请教关于当年保罗神父的事情。」
王大娘听张搴这么一说,手一挥。街坊便纷纷散去,留下依然叫骂的王大娘媳妇春香,和自作聪明的王大。
张搴忽然一叫:「大家慢点走。」
听张搴这么一叫,街坊又止住脚步调过头来。
张搴急忙从口袋掏出几颗糖,快步追上前去,一一分给那群小童。小童们接了糖,个个满心欢喜,连声道谢离去。
张搴这才回到同伴身旁,见着似笑非笑的金玉珍,开口辩白道:「人可要守信用,总不能失信于小童吧!」
金玉珍白了同伴一眼。
王大娘点头应许:「张先生,到我家坐坐吧!」
第27章 柳暗花明
北平1942年九月
在王大娘和春香的引领下,张搴和金玉珍来到间四合院。才踏进四合院,张搴便在院中止下步来。
「怎么了,哪不对劲?」
张搴摇头:「没…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地方眼熟得很。」
「你不是才说没和王大娘见过面?」
「是呀。我非常肯定头一回见王大娘。」张搴坚定回应。
「你们俩还待在外头干什么,快进来坐呀!」
春香,隔着门叫道。二人便进了屋内。
春香奉上茶水,连声道歉:「没什么东西好招待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大嫂…哪得话。来打扰你们,还造成这么大的误会,该说失礼道歉的是我们。」
张搴这番话更令春香尴尬不已:「都是王大自作聪明…胡搞瞎搅和…昨晚就到处嚷嚷,说有个坏洋人,打我娘的主意。」
「大嫂,您别怪他…王大也是一番好意。毕竟北平眼下在日本人手底,凡事还是小心得好。」张搴善体人意替王大解围,更赢得主人的好感。
王大娘目不转睛地注视张搴:「张先生,你要问保罗神父的事?」
「是的,我是帮我一个朋友,寻访他先人的消息。当年八国联军入城时,他先人失踪,后来听说给一个传教士救了。我们推测可能是保罗神父,所以来到北平。不幸听闻保罗神父已经蒙主竉召。所以。。。我想打听除了保罗神父之外,当年教堂里头还有哪些修士、修女留下?」
「安妮修女!」王大娘脱口而出。
「安妮修女?」
「是的,她和保罗神父是难得一见的好搭挡。当年可救了不少人…要是没有他们俩,恐怕我老太婆也没法子活到今天。」王大娘一声声长叹。
张搴和金玉珍心中立即又重新燃希望:「王大娘,安妮修女…她还在人世吗?」
「应该在。。。年前我听其他教友说她在天津。安妮修女可真是个天使,保罗神父也是,他们真是上帝派来的使者…」王大娘说着眼眶中泛着泪光。
「当年真是死了不少人…这连这屋子、教堂都给烧了。拳民来了第一回,联军又来了第二回,我们仓皇逃命…要没有保罗神父�